《陆遗》丑丑小鱼

33、第 33 章 第二天陆遗

　　第二天陆遗去镇上的派出所。

　　镇上的派出所很小，陆遗进去的时候，接待他的是一个很高很瘦头发半白的刘警官，陆遗认识他，第一天过来找他做笔录的也是他，他给陆遗倒了一杯水，陆遗接了过来放到桌上。

　　“节哀！”

　　“这次叫你来是案件有了点进展。还有这几样东西麻烦你辨认一下。”他拿出几张照片，上面是他们在后面山上找的的一快磨刀石上面染了血，一把刀上面也染了血，还有一些山上被踩出来的几个很浅的脚印。

　　陆遗红着眼睛看着那几张照片，点了点头。

　　刘警官也有点于心不忍，毕竟对他这个年纪来说，陆遗还太小，是个孩子：“凶手是周五晚上也就是10月18日晚在你家后院的山上过的夜，第二天10月19日凌晨5点左右潜进你的家，在陆奶奶给陆泽宁上香的时候，用拿来的磨刀石砸昏了陆奶奶，然后再割开陆奶奶左侧的动脉放血，至于为什么采取这种方式行凶目前不知道原因，但是我们走访附近的几个村庄，下庄村的一位目击者说在10月19日凌晨6点多的时候有一个穿着黑色夹克，个子约1米85左右，偏瘦的中年男人在他们村乘坐了一辆去H市的早班车。”

　　“后来我们又根据当天的乘客信息找到严庄村的一位乘客，当天他是去H市办事坐在嫌疑人旁边，他告诉我们这个男人有病，在路途中吃了两次药，每次都是几十颗一起吞，皮肤蜡黄干瘦像是生了什么大病。我们根据他们的描述，侧写出来的图像，你看下是否有见过？”

　　陆遗看向那张纸上的人，他仔细的梭巡那张纸上的五官，其实画的真的不太像，他朝刘警官摇了摇头：“没见过。”

　　顿了下，他说：“刘警官，我有一件事要说，我的父亲陆泽宁想必你也知道，他以前犯的案子你们肯定是有卷宗或者记录，我奶奶没有别的仇人，凶手杀人不是为财，我能想到的只有和我父亲有关系。”

　　陆遗将自己在学校里的遭遇说了出来，他希望刘警官能够借着他职务的方便去查下陆泽宁当年的案件，顺藤摸瓜的找出杀害陆奶奶的凶手。

　　陆遗又在家待了几天给陆奶□□七上了坟，他将家里的钥匙给了黄婶，在周日晚回了一中，先是去找了班主任卢伟销了假，后回了宿舍洗了澡换了衣服才去上的晚自习，班级里依然是那样，每个人都在为了明天在努力奋斗，他们的未来充满希望，陆遗以前从来都不会羡慕别人怎么样，但是此刻不知为什么，从他内心深处产生出了强烈的嫉妒以及愤恨的情绪。

　　他站在门口待了一会，直到穆厌走到他的旁边喊了他的名字。

　　陆遗没有回应他，他走到座位将这段时间落下试卷作业都放到包里，然后离开教室去了图书馆。

　　穆厌还像以前那样跟着他，他比陆遗早3天回校，回校后他给陆遗发了短信陆遗没回，给陆遗打了电话才知道陆遗的手机关机了，他便在那3天每天给黄婶打电话，知道陆遗安静的待在家里才安心。

　　陆遗在图书馆的二楼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他集中精神先解决了积累下来的作业，写到深夜2点多才收拾东西回宿舍，穆厌没有和他坐一起，他坐在另外一个可以看见陆遗的位置，在陆遗离开后，他也跟着离开。

　　陆遗停了脚步等他，穆厌便也停了下来，陆遗等得不耐烦回头看他，他才走过去。

　　陆遗看了他一会儿说：“背我。”

　　穆厌愣了下，背对着他半蹲下来，陆遗趴了上去，不再说话，到了宿舍后，陆遗便爬到自己的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穆厌没看到陆遗，邵伟和刘肖都还在睡觉，穆厌看了卫生间陆遗的毛巾是湿的，才相信陆遗昨晚是真的回来了只是早上醒的很早没有等他罢了。

　　秦聿峰宋非凡他们大概知道陆遗家里出事了，具体什么事也不敢问，因为他们能感觉到陆遗的疏远以及拒绝，不再是以前那种有所保留的抗拒。

　　他不在和穆厌他们一起吃饭，一个人坐在一楼的食堂吃饭，穆厌他们跟过去，他就换一张桌子，他不再喜欢坐在有窗户的桌子，更喜欢坐在角落。

　　他只点了一份蔬菜，饭量也变小了，不再吃两大碗，只吃了最普通的一碗，吃饭速度很快，吃完就走。

　　陆遗找到后勤保安的办公室，安保主管姓王，在校长讲话的时候，陆遗见过他，陆遗找到他问李建中去哪了？

　　王主管上下打量陆遗问：“你找老李什么事？”

　　陆遗将那个坠子拿出来说：“他丢了东西，我之前看到他戴着这个，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怕他着急想还给他。”

　　王主任拿起那个珠子看了下说：“没见过，他已经辞职了，快两个星期了，要不我把他电话给你，你问问他？”

　　陆遗点头，谢过他。

　　放学后，他没有去食堂，甩开穆厌他们独自一个人走到操场的一个角落，拨通了那个电话，等了很久那边才被接起，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喂，谁啊？”陆遗没回复，那边又喂了两声快要挂电话的时候陆遗才出声：“我是陆遗。”

　　长久的死寂，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声才回复，声音稍显怪异：“不认识，你打错了吧。”

　　陆遗：“我认识你的声音，你是那个打饭的阿姨，我爸是陆泽宁，你该认识吧。”他听见电话里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然后是那个女人近乎嘶吼的声音：“你这个畜生，畜生，你怎么没死，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人才甘心吗？杂种畜生…”

　　陆遗等她骂累了不再说话，才开口：“我要见你的丈夫。”

　　那个女人：“我丈夫？呵呵呵，杀你奶奶的可不是我丈夫，那是我哥，我侄女的亲爸爸，我家蓁蓁的妈妈早就死了，他们两这辈子就这么个女儿，就一个女儿啊，杀千刀的害了我们全家，害的我嫂子跳楼，我哥酗酒抽烟，不到60身体就毁了，本来日子这么糊糊涂涂的过去了也就算了，偏偏老天爷开眼了，让我们在一中遇见了你，我呀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是那个畜生复活了，太熟悉了太熟悉了化成灰也认识更别说你们两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这就是天意，本来我是想买点毒药直接药死你得了，可是我哥不愿意连累我，非要去偷什么化学品，结果被你这个小畜生躲过去了，你和你父亲一样狡猾，你父亲当年装疯卖傻多活了那么多天，你也会有报应的。我虽然被开除了，但是我哥还盯着你呢，他撑着身体想再找机会杀你，你们家邻居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能说这不是天意吗？哈哈哈哈，我不拦着他，反正他也快死了，杀你还是杀你奶奶都可以，你们都是畜生的亲人，身上都有肮脏的血液，你们都该死，这就是天意，一环扣一环，要是你父亲不装疯躲过了枪毙我嫂子也不会有执念最后跳楼，要是你不来H市，我们就见不到你，要是你不躲过去你奶奶也不会死，这是命，是天意，是我们蓁蓁和她妈妈在天之灵，她们要让我哥在最后的日子里完成复仇她们才能死的瞑目。我们要让你尝尝我们的痛苦。你想见我哥？下地狱去见吧！你现在死还能在黄泉上和他见上一面。”

　　那边挂了电话不知道有多久，陆遗一直站在那，他觉得很冷，像掉入了冬天的河里，冻得他浑身僵硬发麻，他很慢的迈动脚步走到厕所里，然后趴在洗手台上干呕，陆遗想太奇怪了，具体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是人与人之间的仇恨奇怪，还是人与人之间的爱奇怪？为了仇恨可以选择死亡也可以选择复仇，为了爱可以选择死亡也可以选择复仇。陆遗没有聪明的头脑，他也没有深厚的知识储备让他了解生命的奥义，他只是迷茫无措，活着是因为什么？如果是因为爱的人，那么爱的人不在了是不是就可以死去，如果是因为恨，那恨着的人死去了是不是也可以不用活了。他爱的人被杀了，恨的人死去了，只剩下他，那他究竟为什么要活着呢？

　　他盯着镜子里那张和陆泽宁如此相似的脸，又一次觉得奇怪，他一刹那好像忘了自己叫什么，他觉得他应该叫陆泽宁而不是陆遗。

　　门外传来声音，是打火机的声音，有人在厕所门外抽烟。

　　陆遗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打开门出去。

　　这个厕所很少有人来，在这里抽烟也不会被抓到，他从那人身边走过，然后被拦了下来。

　　张扬抽烟的姿势很纯熟，他将烟在墙上按熄，很准的将烟头弹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他看着陆遗，问：“你还好吧？”他以为陆遗会无视他直接走开。没想到陆遗看了他几秒，反问：“还有烟吗？”

　　张扬顿了下，从口袋掏出烟和打火机问：“你会抽烟？”

　　陆遗抽出一根烟，说：“不会，很难吗？”

　　张扬拿过他手中的打火机替陆遗将烟点上，然后也抽了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不难，男人都会，这是天性。”

　　可能真的像张扬说的那样，是男人的天性，陆遗很有天分，不像小说里学抽烟的新人那样第一口会被烟呛得咳嗽，他第一次抽烟就将烟吸入肺里，在肺里循环一周再排出，烟雾缭绕的，遮掩了他的脸庞，张扬觉得他像个山怪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