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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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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真的是个很玄的东西,陆奶奶下葬这天陆遗才知道她和陆泽宁下葬的日子只隔了一天,巧合的渗人。
16年前陆奶奶送走了他的儿子,16年后陆遗送走了陆奶奶,命运像一个轮回。
陆遗将口袋里那个吊坠拿出来,那是从陆奶奶手中拿到的,一个黄色的圆珠子只有拇指大小被镶嵌在一个金属片上,背面写着一个蓁字。
陆奶奶火化的时候,有人问他要不要取陆奶奶的一点骨灰做个纪念品戴在身上有各种各样的坠子可以做选择,这种金黄色的玉珠是很多人都会选的。好看的像阳光一样的颜色,即使是死去的人的骨灰也会觉得温暖。
那人显然和火葬场是合作关系的,并没有人来拦着他推销,他继续给陆遗介绍不同材质的价格,这种将逝者的骨灰做成纪念品最开始就是从H市那边传过来的,H市很多人家里人去世了,尤其是孩子去世了,都会定制放在身边,留个念想,反而是老人去世很少有人定做。
他不想做什么纪念品,人都没有了,留下来的最宝贵的只有记忆,其他的对陆遗来说可有可无了。
陆遗朝走过来的穆厌说:“穆厌,你待在这太久了,今天回学校吧。”他语气很平静,带着点穆厌熟悉的疏离。
穆厌看着陆遗,抿了下唇:“我等你一起回学校。”
陆遗:“该忙的都忙完了,我想单独待两天,你先回去可以吗?她是我的奶奶,不是你的奶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穆厌:“陆遗,我不想走。”
陆遗顿了下,不再说话。
陆遗不想做饭不想吃饭,他将门锁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外面传来黄婶和穆厌说话的声音,只是再也听不见陆奶奶的声音了,陆奶奶放在他房间的衣服都被烧了,村长说去世的人穿过的衣服都要烧掉,一件都没剩,柜子里空荡荡的,家里空荡荡的,心里空荡荡的。
陆遗觉得很累,连续三天守夜,高烧刚退,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穆厌在黄婶的指导下炒了两个菜,又盛好了饭,然后去叫陆遗吃饭。
穆厌有点狼狈的站在门外,他袖子一边高一边低的,下巴上有淡青色的胡茬,头发有点乱,脸上有焦急的神色,他也有两天没有睡觉了。
陆遗看了穆厌一会,朝饭桌走去。
穆厌炒了两个菜,一份红烧排骨,一份是小炒肉,都放了辣椒,味道和陆奶奶做的味道有点像,但是远没有陆奶奶做的好吃。
陆奶奶的遗像和陆泽宁的遗像都被放在堂屋的柜子上,已经上好了香。
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左右了,天黑的很快,上庄村这个时间点的几乎都休息了。陆遗突然觉得很痛苦,很煎熬,他将碗放下,停顿很久,才抬头认真的盯着穆厌的眼睛说:“穆厌,对不起,我考虑了很久,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
穆厌没有说话只是有点困惑的看着陆遗。
陆遗的眼尾有点红,浅棕色的眸子很冷淡的看着穆厌,说:“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会错了意,我对你不应该是喜欢,我没有朋友,第一次交了朋友便以为朋友之间的感情是爱情是喜欢,其实不是,穆厌,我们分开吧。”
穆厌拿着筷子的手不易察觉的抖动了一下,问:“那你怎么判断那不是喜欢?”
陆遗:“不知道,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不想这么快的就轻易判断那是喜欢,我以后会遇到很多人,而且我不喜欢自己的身上除了杀人犯的儿子再加上同性恋的标签。”
穆厌将筷子放到桌上,微微垂着目光,声音也低了下来:“陆遗,你说过你不会主动离开我的。”
陆遗顿了一下,也放下筷子:“对不起。”
穆厌抬眼盯着陆遗的眼睛:“如果我不愿意呢?”
陆遗平静的回视他:“没有人能强迫我的,除了我自己愿意,谁都不可以,你也不行。”
穆厌点了点头,眼神稍显迷茫:“强迫?”他像是在反问,没有得到回复才轻声说:“我知道了,我明天走,先吃饭吧。”他夹了一快排骨到陆遗的碗里,神情自然的好像没有刚刚那段对话:“你尝尝,我按照黄婶教的法子做的,她说陆奶奶也是这么做的,可惜我无法把握具体的调料克数,很难吃吧。”
陆遗站了起来,说:“我已经吃饱了,不想吃了,你吃吧,吃完去镇上找家宾馆住吧,要早点,这里不比H市。”
穆厌拉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急欲回房间的动作,声音温和:“陆遗……如果是最后一顿饭,陪我吃完好吗?我保证不再说话,可以坐下来吗?”
陆遗只觉得拉着自己手腕的手很热很烫,他低头看过去,穆厌的手背一片红,几乎看不见原本白皙的皮肤,陆遗知道应该是切辣椒没有经验被辣椒水溅到手上引起的。
他顺着穆厌的力道又坐回了桌前,陆遗看着他吃了一块排骨不一会儿脸就变红了,被辣的额前爆出了一条清晰的青筋,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有停,一边给陆遗夹菜,一边往自己嘴里送菜,像陆遗第一次在穆厌家吃早餐一样,自然又亲昵。
等他们终于吃完,穆厌将碗和盘子收到盆子里,用热水将盘子和碗筷的油污先冲掉,然后再用温水洗两遍放好,他的动作很熟练,是他第一次来陆遗家,陆遗教他的。
陆遗想他并不需要学这些,不需要两天两夜陪着他守灵,不需要吃他不能吃的辣椒,不需要做饭,更不需要洗碗,许多陆遗习惯了的他不希望穆厌去习惯。
穆厌的脸还是很红,手也很红,陆遗眨了眨眼睛,阻止回忆,他们才认识一个多月而已,能有多深厚的感情?,但是他还是说不出来的难受,胸口很闷 。
穆厌收拾好,走到陆遗的面前,他仔细端详陆遗,仿佛一台扫描仪不放过陆遗的脸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将他印入脑海。不知过了多久,穆厌别开头不再看陆遗,他说:“我走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上庄村没有哪一户这个时间点还没有休息的,穆厌在光下待了短暂的时间然后又回到黑暗中去,这次不会再有人问他愿不愿意挤一张床,也不会分一半的被子给他。
穆厌变得脏兮兮的,衣服裤子两天没换,不能沐浴,不能睡觉,长了胡子也没有工具,他不再像陆遗第一眼看到的那样干净利落,他满身狼狈的被他的男朋友一个奇怪的理由分手了。
陆遗的独裁和狠心让穆厌没有发言权和反抗权,只能沉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