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更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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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包～”人未到，声先至。
不知道为什么，司梵突然觉得很委屈，眼泪刷的滚落，洇湿了轻薄的蚕丝被。
“师父～”司梵呜咽着出声。
这一声可把傅彦之心疼坏了，自家好好的小姑娘，哪怕从小就随着他行走四方，也万万没有受过这等委屈。呃……除了小时候她的糖画被他抢走哭过之外，可没见过她哭的这么伤心了。
但那抢糖画能跟现在受伤比吗？！
那伤口说句深可见骨都不为过！
要不是司梵有灵气蕴养，早死半路上了，更别提什么月余就能恢复个大概了。
傅彦之赶忙跑过去给她擦眼泪，“不哭不哭啊，哭成小花猫就不好看了，师父给你买糖画好不好？”
——“哎呀呀，饭包不哭啦，师父再重新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嗯。”
“嗯。”
傅彦之给她擦擦眼泪，然后拿出刚出炉的糕点与饮品，“先垫一垫肚子，这些里面加了些药材，对你身体好。”他又加了一句，“我尝过了，没药味，不难吃。”
那盒糕点和饮品是傅彦之亲手做的。知道司梵不喜欢吃苦的，尤其是酸苦的东西，专门调了味，把糕点做的甜而不腻，又用红枣掩盖了原本的药味。
傅彦之心中暗骂北秦的混账，满眼心疼。
他是把司梵当亲女儿疼的。
至于裴与渡……哦，当儿子疼，至于亲不亲，反正没司梵亲。
想到裴与渡那个讨债鬼，傅彦之脸都绿了，他好好一个师兄怎么保护的师妹呢？好歹在北秦当了五六年的丞相了，这点儿政治敏感度都没有吗？
司梵低头吃着糕点，没注意傅彦之出去了一趟，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傅彦之手里攥着一根糖画，兔子形状的。
司梵眸中染上惊喜之意，她伸手去接，“谢”谢师父。
话还没说完，就见傅彦之把手臂往后一缩，“先喝药，再吃糖画。”
司梵脸颊上刚起的酒窝瞬间消了下去。
……
秦罂落参加了秦居铭和李冰烟的婚礼。
不知良妃用了什么法子，秦居铭终于可以重新站立，李太尉旧事重提，将孙女嫁入皇室。
北秦最近简直就是多事之秋。
先是端王世子秦歌洵死因被查明，当天晚上便发现参与者之一梅姨娘死了。
第二日早朝时姜不期没去，后其府中下人匆匆到官府报官言明姜不期不知所踪。
皇室中人及肱股之臣也频频爆出丑闻，谁谁谁欺男霸女，谁谁谁收发印子钱，谁谁谁杀了多少人霸占了多少田地……
秦帝震怒，命镇国大公主秦罂落查明真相，丞相裴与渡、京兆尹甄凯旋协助，大理寺审理，骠骑大将军顾寒熙监斩。
斩首三百七十八人，流放近千人。
一时之间，护城河都染上了血色，哀嚎声久久不息。
朝中也空出很多位置，最后也是提拔了不少心腹。
这又是与世家博弈后的结果。
今年秋猎没能正常举行。
因为，秦帝被刺杀，至今昏迷不醒。
时年冬至，秦帝第四子棣王秦居棣以清君侧为名联合匈奴及秦京张氏起兵造反。
镇国大公主秦罂落及骠骑大将军顾寒熙率兵镇压，初不利，幸棣王侧妃李氏冰灵秘告之，遂幽禁棣王及其妻妾，尽诛谋反之人。
秦帝念及父子之情，未杀之，将秦居棣等人贬为庶人，幽禁终身。
而张氏众人嫡系男丁皆被斩首，女眷发卖为奴……
寒风凛冽，秦罂落身着紫色袄裙，在漫天飞雪中走入重重开启的宫门，红墙白雪为映，孤单又寂寥。
还未走进殿内，便听见一阵阵咳嗽声传来。
守在门口的太监侍卫们纷纷跪拜行礼。
她推开门，里面围着一群宫女太监和太医，秦帝虚弱的躺在床榻上，面色倒比昨日的红润上些许。
“落儿来了。”应该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被高公公扶起来，靠着床头的秦帝出声，“到父皇这边来。”
“你们都下去吧。”秦帝朝着其他人挥挥手。
“父皇，”秦罂落握着他干瘦的手，只觉得触手一片冰凉，她忍住哭意，“是孩儿不孝……”
“不，你做的很好，”秦帝满意的看着她，“咳咳，父皇也知道自己已经是油尽灯枯了，这里有几封圣旨，你保存好，一会儿你的几个皇兄皇弟就要过来了。”
父女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宫妃和皇子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
秦帝又跟他们分别说了些话。
“对了，”秦帝似乎想起了什么，“司梵那丫头呢？怎么没见到她来啊？”
“阿梵、阿梵她辞官回家了啊……”秦罂落带着哭腔。
“啊，回家了，回家好啊……”秦帝艰难地拿出床头匣子中的一只簪子来，“父皇本想把这个送给她，结果……父皇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父皇做错了……”
“来日若你有幸能与她相见，便替父皇……把这簪子送给她吧！”
梵儿像极了师妹，喜欢这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可由碍于身份，不能表现出太多的欢喜来……
落儿的长相像极了阿筝，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连性子有的时候都很像……
秦帝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那些人们，苏缘、南伊、大祭司、傅彦之、司墨尘、秦韶华……
他握着秦罂落的手，缓缓用力又在瞬间失去了力量，垂了下去……
“太医！太医！”秦罂落的嗓子几乎嘶哑。
太医为秦帝把完脉之后，颤抖着收回手，跪在地上。
高公公也扑通跪下，高声唱道：“陛下驾崩！”
秦罂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披麻戴孝，将自己的父亲送入皇陵与自己仙逝多年的母亲同葬。
等到新帝登基大典的时候，她才恍然回神——她没有父亲了。
深王继位，封深王妃为后。
……
“师父，我们去哪儿？”司梵抱着暖手炉，披着暖和的鹤氅，靠着马车内壁询问道。
“这段时间你也陪够你爹娘了，我们回洛氏过年好不好？”
洛氏，梦平洛氏。
傅彦之的父家。
“顺便去给你师祖看看我家饭包，省得他一天天的跟我吵。”
“听说，北秦……”
“嗯，秦韶光死了。”傅彦之的脸上出现几分怅然，好歹是当年的好友，虽然后来分道扬镳，但依旧是怀念年轻时的那些日子的。
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北秦没有攻打南楚的时候。
司梵低下头，不知该做何表情。
恨吗？似乎不恨，毕竟是上位者的手段，她是南楚圣女，哪怕隐藏得再好，总会露出些蛛丝马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因此，她若是秦帝，恐怕也会做出与他相同的选择。
伤心吗？似乎也不是很伤心，她的情感向来淡薄，能让她真正伤心的不足双手之数，秦帝显然不在这一行列。
开心吗？似乎也不开心，秦帝对她有知遇之恩，那五年中若非他的扶持，她恐怕走不了那么顺畅，而且他还是秦罂落的父亲。
“现在是秦居深登基吗？”
“嗯。他在临死前传位给了秦居深。”
司梵想，秦居深的皇位可坐不稳。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南楚的推波助澜下，良太妃很快就知道了自己大儿秦居浩早夭、小儿子秦居铭儿时坠马的罪魁祸首是谁了。
一想到秦居深还给他自己的儿子取名为秦旭浩，她就呕的慌。
浩，跟她儿子的名字一样，恶心人还是赎罪呢！
于是，良太妃所在的家族想着先礼后兵，先是在大殿上抛出当今皇帝的一系列罪证，后见其不服，直接逼宫，杀了太后和皇帝。
然后，在秦罂落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秦居铭登上皇位。
秦罂落不满李氏和秦居深很久了，一个想要外戚干政，一个能力平平的莽夫，当初秦帝并没有留下旨意让谁继位，可谁让李太尉先联合了众臣呢？
她当时没反抗，只是觉得没必要。
瞧，报应这不就到了吗？
就在秦居深当皇帝的这四五个月的时间里，李氏嫡系虽低调，但旁系行事高调，可得罪了不少人，也是够蠢。
可以说，这次李氏嫡系是硬生生的被旁系给拖累了。
良太妃也想着给自己的大儿子积德，便没有赶尽杀绝，将秦居深妃嫔儿女或遣回家，或迁回原来的深王府。
皇后没有惊慌失措，甚至没有惊讶，只是牵着儿子的手，在禁卫军的监视与保护下，一步一步走出宫门，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深王府。
虽说李冰烟也是李氏女，但良太妃，不，现在应该是太后了，对她观感不错，再加上现在她也没有得力的母家，便主动跟秦居铭说可以让她做皇后。
秦罂落已经不在宫中住了，她在宫外已经开了公主府，就是在之前要给秦居铭赐府邸的时候，秦帝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将原来的国师府赐给她做公主府了。
这倒也还不错。
……
北秦又又改朝换代了。
这个消息传到司梵耳朵里的时候，他已经随傅彦之离开了梦平洛氏，去了启珊南氏。
她的外祖父南老家主闻言抚掌大笑，甚至都爆了粗口，“北秦被那群鳖孙弄得越乱越好！”
也不怪他如此激动，谁让当年北秦和南楚结下了世仇呢？谁让当年那个好色的北秦皇帝看上了他已有身孕的女儿南伊呢？谁让那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他鲜少见到自己的外孙女呢？
呵呵，活该！
许是顾忌着小辈，南老家主只是在心里暗暗叫好，没有立刻去放鞭炮庆祝。
不过得知消息的那天，南老家主确实很高兴，晚饭都多吃了一碗白米饭。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更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