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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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好事啊！本王自然全力支持！”西域王拊掌大笑，揽过身边的美人，“爱妃，你说是不是啊？”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那美人的五官不似西域美人那般立体，给人性感妩媚之感，反而更像是北秦中人，透着一股温然婉约之气，再加上西域的服饰，两种气质巧妙地杂糅起来，不由得令人惊艳。
杨月馨看了眼，结合其服饰与容貌，便知道这是去年西域王新纳的妃子——乐贵妃。
乐贵妃妖妖娆娆地笑了，低声与西域王不知说了些什么，更是惹得他开怀大笑，一旁的王后见了心中直骂狐媚子。
四国在继死亡沙漠一事后首次达成共识，他们要再留一个月，商议互市的具体事宜。
……
司梵写了几封信，内容相似，分别寄给洛不遇、裴与渡、傅彦之、司墨尘和南伊。
知道她的事的，也只有这五位了。
至于岑沐，他并不知道“一体双魂”的事，更遑论现在事实是双人格。
于他而言，他要做的是潜心钻研医术，调理好司梵的身体。
司梵将事情简单化，在信中告知了对方。
主副人格已完全融合，她的灵术也大为精进，倒也可以使用千里传信的灵术了。但她还是召来几只白鸽，将信放进竹筒里。
清冷脱俗的国师眸色渐凉，淡青色的裙摆摇曳飘逸，纤纤玉手抚上信鸽雪白的羽毛，指尖灵力环绕，灵阵转瞬即成。
毕竟是秘闻，断不能出岔子。
……
入夜。
西域的夜空是蓝紫色的，星辰点缀，宛若撒在深色丝绸上的宝石，如梦似幻。
“阿梵，睡了吗？”秦罂落敲了敲门，得到回答后推门而入。
司梵刚沐浴完，穿着浅白里衣，头发还湿答答地滴着水。
秦罂落语气中带着无奈，凤眸微垂，“你怎么没绞干头发？着凉了怎么办？”说着便拿了架子上的细葛布替她擦头发。
细葛布质地轻薄，吸水性也比较强，用来擦干头发再合适不过。
瀑布般的墨发垂下，手心传来痒意，秦罂落边擦边笑道，“阿梵，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让我进来，顺便给你擦头发的。”
司梵半阖着眼，似是困极了，连声音都沾上了迷糊时的柔软，“啊，你知道了啊。”
金尊玉贵的小公主气笑，手上的力气却丝毫未增，“还真是啊！”
“嗯——”感受到来自头顶轻柔的力度，司梵困意更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
秦罂落凤眸染笑，见她实在是困极了，便用内力将她的头发烘干，动作轻柔的将她抱到床上，低声说，“睡吧。”
……
北秦，夜城。
“是梵儿来的信？”司墨尘走到南伊身旁坐下，见她眉心微锁，问道，“可是她在信中说了些什么？”
南伊放下信件，过了好一会儿，眸中的震惊与茫然才褪去，她抬头看着丈夫，喃喃道，“我们都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司墨尘起身揽住她，一只手探向桌面，拿起信后看了一遍，似乎无话可说，只是揽着南伊的臂膊更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可依旧有些语无伦次，“当年她甫一出生，我们便忽略了她，可谁又知你当初怀的是不是双生子？我们就她一个女儿，就连名字都是我们提前想好的……”
南曦阖上眼，“终究是我们当年给她太大的压力，又把她当成了两个人……”
她记得之前看过一本古籍，是孤本，上面就记录了一体双魂与双重人格之事。
「一体双魂者，类夺舍不全，两人之魂集于一人之体，共生也。」
「双重人格者，有主副之分，由主裂副，多主幻之。」
她跟司墨尘说了这件事，最后她道，“终究是我们……亏欠她良多。”
“她没有怪你，”司墨尘抚着她纤薄的后背，“她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她若真的怪你，便不会修书一封与你我细说此事了。”
“而且，”司墨尘低声说，“她这样做，是真正认可了我们呢。”
认可？
认可！
对啊，只有对十分亲近之人，司梵才会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才会将自己的一切剖开给他们看，不带丝毫掩饰。
南伊本就不是钻牛角尖之人，思维也敏捷，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对，她在信中还说，以后她就姓司名梵，字南曦，可见是放下了。”
放下了？
这倒也未必，司墨尘心道，自家那省心女儿恐怕都没拿起来过。
在自己身上心大的一批。
“她及笄的时候你我还有彦之都不在场，也的确是没给她取字，如今她肯以‘南曦’为字，可见是已经接受了，也放下了。”司墨尘柔下眉眼。
自己生的自己清楚，司梵在相貌上结合了他们二人的优点，灵术和占卜天赋上随了她娘，性格上绝对随了他，谨慎、心大、适应和调节能力强。
在重要之事上谨慎，堪称走一步算百步；在自己身上心大，不拘小节却又从不失礼；适应和调节能力强，可以说是随遇而安。
这样虽让他们少了很多可为儿女担忧的机会，但也确实更适合司梵生存。
“待她从西域回来，我们就前往秦京，你们母女俩好好谈谈心。”司墨尘抱紧了她，“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把身体养好。”
……
傅彦之看信的时候是在树上，还吊儿郎当地曲着一条腿，明明已过不惑之年，但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度依旧如同少年，风流肆意。
与秦帝、司墨尘完全不同。
秦、司二人容貌虽改变不大，但气质早已是经历过岁月沉淀的沉稳，上位者之气尽显。傅则不同，他似乎不曾经历过风雨，依旧保留着年少时的洒脱与恣睢。
他将整封信看了一遍，就欣然接受了事实——或许是他早有预料，所以并未有多大的反应。
——他竟有种诡异的尘埃落定之感。
司梵可以说是他一手养大的，据他多年的观察来讲，她是一体双魂的可能性不大，可又因听说当年南伊怀的是双生子，他才认可了一体双魂这一说法。
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作为把她拉扯大的师父还看不出来吗？
为何随他云游时她一直是司梵？
为何一回南楚她很快就成了南曦？
为何她更喜欢在夜城和缥缈山呆着？
若说是一体双魂，这些太难解释了。
一体双魂更着重于对身体控制权的抢夺，这么多年虽有药丸控制和混沌状态，但这更像是外物影响，“双魂”之间并无激烈的争夺之意。
若说是人格，那就好解释了。
人格转化并不激烈，至少对于一体双魂而言是如此。
人格分裂一般有四种原因。
其一是童年创伤，即幼年受到极大的伤害而产生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如幼年时受到身心虐待等伤害。
这一点司梵明显是不符合的，她从小便受宠爱，自然是没什么童年创伤的。
说句偏心的，哪怕是鱼肚有童年创伤，他家饭包也不会有！
其二，后天所习防御能力，即后天学习到防御知识，出现了精神分裂和人格分裂的防御方式。
这倒是有可能——压力大嘛。
毕竟司梵要学的东西，他一个在现代经历了高考考研考公考编考教资的看了都害怕。
内容多，难度大，又被圣殿寄予厚望——一个孩子，如何接受？
没被逼疯就不错了。
其三，不良环境，长期处于被虐待的环境，导致她极度缺爱，不会培养自我防御策略。
这个可以排除。
谁会去虐待她？谁又敢、有机会虐待她？
开玩笑，当启珊南氏、梦平洛氏、南楚圣殿、夜城司氏，还有他们镇官傅氏是死的吗？！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了。
启珊南氏、梦平洛氏、南楚圣殿都在南楚，南氏、洛氏多出圣子圣女，但人丁稀薄；圣殿把持南楚。
夜城在北秦境内，但离南楚很近，很繁华，司氏则是在暗中把控着夜城，若司氏不同意，北秦皇室来了都没辙。
镇官也在北秦境内，傅氏是当地的一大家族，也可以称之为世家，不过入仕的子弟不多，在江湖上的影响力更大。
启珊南氏是南伊的父族，梦平洛氏是傅彦之（洛晏）的父族，夜城司氏的家主是司墨尘，镇平傅氏是傅彦之的母族，南楚圣殿就更不必多说了。
其四，分离性素质，比如某些遗传性疾病，使她无法将记忆、身份等进行统一。
这是最不可能的。
南伊和司墨尘有没有病他还不知道么？
一言以蔽之，傅彦之对此接受良好。
副人格消失，对司梵而言利大于弊。
……
洛不遇看完信件后，跑去圣女殿坐了好久，在夕阳西下之时推门而出，仿佛被造物主精雕细琢的脸上带着释怀的笑。
……
裴与渡则是将信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的想法与傅彦之差不多。
司梵人格融合了之后依旧是他师妹。
他乐意宠着护着爱着的依旧是她。
对于司梵，他尊之敬之爱之怜之惜之——这已成本能，不会改变。
不过……
裴与渡的视线落在信的开头。
「师兄安好。」
他瞥了一眼已经完成的政务，很自然地提笔回信。
删删改改，倒费了许多纸张。
……
北秦，秦京皇宫。
“怎么样啊？”淑妃摇着扇子，看向秦帝。
“一切顺利，”秦帝看着自家宝贝女儿秦罂落的信件，连语气中都蕴含着掩不住的喜悦，“西域王很是赞成，只剩下商议具体事宜了。”
他们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这样平和地坐在一起了。
自从元后死后。
良久，淑妃幽幽开口，“陛下，我又想起阿筝和韶华了。”
秦韶光愣了愣，这两个名字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熟悉——他的妻子和他的孪生兄长。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