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合魂与西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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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梵再度睁眼的时候，烧已退去，只是喉咙哑得厉害，几乎出不了声。
“阿梵！你醒了！”在一旁的秦罂落察觉到动静，看到司梵醒来，惊喜道。
不等司梵开口要水，秦罂落就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先喝点水润润喉，一会儿再喝点粥。”
“嗯。”
喂司梵喝完一碗白粥后，秦罂落才说，“我们是先在这里休整一日，明日再离开，”她有些迟疑，“阿梵，你老实告诉我，你撑得住吗？若是撑不住我们再留几日也是可以的。”
司梵略显苍白的脸上无甚神色，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速则乘机，迟则生变，还是早些到西域王城为妙。”说完，她似乎又累了，眼皮愈发沉重，但还是强打起精神道，“你也快去休息吧。”
“好，那你再休息会儿。”说着，秦罂落为扶着她躺下，为她仔仔细细地掖好被角，才退出房门。
司梵的眼皮在躺下的那一瞬控制不住地合上。
好困，好难受……
睡一觉就好了……
夏日的夜晚并不炎热，只是有点闷，蛙声一片，伴着微凉的晚风，倒是吹散了这座小城了无生气的宁静。
躺在床上的女子忽然蜷缩起来，唇齿间溢出一声痛呼，但很快就被咽了下去。
女子手中紧紧握着一枚玉坠，玉坠在黑夜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宛若天边明星。
司梵和南曦同时苏醒，微微上挑的桃花眸中情绪不断变幻，似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握着玉坠的手掌不断紧缩，灵力溢散间击碎了玉坠，白皙的掌心赫然出现几缕血痕。
碎裂的玉坠在灵力的作用下再次粉碎，化为齑粉，一阵晚风将半掩的窗户吹开，也吹散了她手心的白玉碎末，只剩下一颗莹白的丹药。
她半睁开眼，借着皎洁月色，看清楚了手中丹药的模样。
是……聚魂合和丹。
也只能是这个了。
她强忍着头痛，将那颗莹白的丹药咽下。
她又昏了过去。
过了将近两个时辰，司梵缓缓启眸，眼底深处有银光闪烁，冷淡又干净。
南曦已经彻底与她融合了。
在昏过去的两个时辰里，她也终于知道了事实。
她与南曦，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体双魂。她们更像是同源被强行分离成两份，毕竟她们的性格极为相似，只是南曦偏活泼，司梵偏端正罢了。
与其说南曦是她的“妹妹”，倒不如说是她的一个人格，分担她压力的人格。
作为南楚圣女的接班人，她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她八岁生辰时成为名正言顺的圣女。
圣女这个名头带给她的不仅仅是荣耀，更是严苛的责任。
作为圣女，她不能大喜大悲，不能放声大笑，不能哀怨痛哭，一举一动都要合乎礼度，在臣民面前要有几近于神的样态。
没有人生来坚强，那时的她，也只是个孩子啊。
所以，南曦出现了，以妹妹的身份。
至于一开始认为小时候的人是南曦……那的确是认错了，司梵小时候也爱笑，有活力，只是长大后身居高位，高处不胜寒，笑得少了，而副人格南曦表现得比主人格司梵活泼一点点，就让人有了如此错觉。
如今，司梵，只是司梵。
南曦，是她的字。
从一开始就是。
只不过司梵在北秦时秦帝从未开口问过，她也未曾主动言及；在南楚，因为身份原因，也只是宣称叫南曦，且除了圣殿及几大世家之外，鲜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南伊，把她最想取的名字，都给了她。
简单介绍一下，就是……
南伊与司墨尘之独女司梵，字南曦。
司，父姓也。
梵，清净内敛，与世无争。
南，母姓也。
曦，黎明微光，熠熠生辉。
她就是司梵，北秦国师，南楚圣女。
之前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场骗局。
由于中午的时候司梵还在睡着，秦罂落踌躇半晌，让御医来看了看，最后听从御医的话，让司梵好好休息，便没有叫醒她。
然后，直到第二日清晨，司梵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
西域王城。
“废物！”
三王子尉迟宾随手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跪在他下首位置的侍卫长身侧。
“属下无能！”
尉迟宾胸口起伏，显然是气得狠了，“一百二十人去杀他，竟还是让他逃了，连重伤都不曾！”
他还想再骂上几句，却听见外面的侍女口中说着“邓先生”，便住了嘴。
“邓先生怎么来了？”
“闻得殿下盛怒，特来看看能否为殿下解忧。”说着，邓詹扫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侍卫长，“你先下去吧。”
“先生怎么看？”
“十一王子虽得王上宠爱，但殿下真觉得，王上就一定会传位于他吗？”
尉迟宾一顿，“愿闻其详。”
“若王上真的中意十一王子继位，就不会让他带上不到一百亲兵前去死亡沙漠了。”邓詹的神情有些意味深长，他说道，“王上忌惮十一王子在民间的名声和他在朝中的势力，但又需要他与其他王子相互牵制。”
他叹了一口气，“殿下，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尉迟宾面色慌张，一点也没有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
“收尾，销毁一切线索。”
……
“阿梵，我们到了。”
“嗯，可有接引使？”
秦罂落挑开车帘瞥了一眼，“西域王近臣，何绛。”
“看来挺给我们面子的，何家世代忠于西域王室，能让他们的人来，不容易。”司梵唇角一勾，“王室可来人了？”
“大王子尉迟昂和十四王子尉迟亘。”
秦罂落擅长记人，之前在北秦的时候就做足了功课，认得西域王室和朝廷中的一些人并不奇怪。
“接下来我们就要去驿站了吧？”司梵阖上眼，语气平淡。
“嗯，到驿站之后你再好好休息休息。”
“你也记得要好好休息，这几天光在照顾我了。”
这几天司梵过得并不安稳，主副人格虽说已经融合，但需要一个过渡期，毫无疑问，她睡得并不好。
要么是睡眠太浅，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要么是睡得太深，溺于睡梦之中，难以醒来。
秦罂落看了害怕她有个三长两短的，就时刻守着她，顺便给她喂些安神药。可以说，这几天，她们两个谁都没好好休息。
“嗐，谁让我乐意呢！”秦罂落笑起来，眼角上扬，漂亮潋滟的眸子里少了几分凌厉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多了几许发自内心的开怀与喜爱。
……
到了驿站，有专门的小厮带他们到相应的房间，男客与女客分开，又按照国籍与身份地位再次细分，忙活了好一会儿。
“三日后，王宫设宴，款待诸位，为诸位接风洗尘。”何绛说道。
何绛是当初带着西域公主尉迟袅袅去南楚献舞的何大人何治的小儿子，何治也是代表西域与南楚圣子洛不遇商谈死亡沙漠剿匪一事的西域王近臣。
何治老来得子，四十多岁才得了何绛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虽也宠爱，但依旧严厉，老狐狸教出一个小狐狸。
现在何绛已是二十多岁，可以独当一面了，何治才安心地放权给儿子，专心过起养老生活。
司梵回到房内，灵力四散，认真检查了房间的边边角角后，才放心地收回灵力，专心蕴养自己的神魂。
她的灵魂，可经不起折腾了。
明蓝色墙砖与土黄色墙体，这两种淡雅的颜色碰撞出奇异的华丽感，纵然风沙也阻挡不了阳光从炽烈的色彩间洒落。
外墙有着青绿蓝紫的雕花壁画，在土黄色城墙上的是蓝色“洋葱头”瓦顶，还有层层叠叠的尖头拱门，每一角落的图腾都延伸至天花板房顶。
是与北秦皇宫和南楚圣殿截然不同的风情。
秦罂落等人站在王宫前，在工人的接引下进入内殿，依次入座。
西域国王年纪已有五六十岁的模样，沉迷于权利，迟迟不肯放权，任由几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
司梵、秦罂落、顾寒熙、左贤王、须卜琶、东方书、岑渃、厉破军、杨月馨等人位置比较靠前，他们身后的则是比他们地位低一些的贵族子弟，当然，他们是一道儿的。
西域王的十几个儿子和比较受宠的女儿在他们对面，再就是一些大臣和妃子。
司梵依旧戴着半边面具，曼陀罗的花纹简单大方却又不失神秘。
白衣，曼陀罗……是谁的标志，大家懂得都懂。
入座没多久，就听殿外有人唱道：“王上到——”
众人起身，司梵等人行礼只是意思意思，给个面子而已，而西域那边的则是半跪行礼，表面上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
西域王说了些场面话，先是庆祝死亡沙漠剿匪成功，又是赞扬了秦罂落等人年少有为，很高兴能与三国建立友好关系，互通有无等等。
殿内歌舞升平。
相较于北秦南楚端庄优雅的服饰，西域的服饰更具性感与妩媚。
在色彩上，它们多采用热情艳丽的红和华丽耀眼的金，美艳贵气、妩媚风情。
舞姬的尤甚。
西域民风开放，舞姬的服饰以露脐上衣和曳地长裙最为多见，袖子可有可无，材质以丝绸和薄纱为主，其上有金色刺绣镶边或是纯金的饰品点缀，伴随鼓点的节奏，发出悦耳的响声。
舞姬们多以轻纱或珠帘遮面，赤足踩地，舞步流转间，脚腕上小巧精致的铃铛便钉铃作响；除此之外，头纱、手环、额坠和玉石项链等也是舞姬们必不可少的装饰。
舞姬们舞姿妖娆，媚态万千，跳起舞来宛若灵蛇，水眸流转间皆是万种风情。
如果说中原的舞蹈是清雅端丽，西域的舞蹈则是妩媚撩人。对于鲜少观赏这种火辣大胆的舞蹈的人来说，西域舞蹈无疑让人眼前一亮。
一舞毕，媚态横生的舞姬们四散开来，走向达官贵人们的桌边，执起酒壶频频劝酒。
酒过三巡，殿内的气氛已经火热到了极致。
秦罂落与司梵对视一眼，司梵收回目光后又似不经意间对上杨月馨的眼睛。
杨月馨亦是会意。
早在从南楚出发前，圣子就同她和东方书等人说过，北秦国师，可信。
秦罂落执着琉璃酒盏起身敬西域王，先是与他商业互吹了一番，“久闻西域王治国有方……”
她切入正题，“北秦有意与西域于死亡沙漠锁沙城建立通商口岸，互通有无。自此，我北秦的高粱、稻谷、苹果、瓷器等物皆可以较低的价钱流入贵国……”
西域人并不会烧制瓷器，可瓷器实在太过漂亮，经商人之手价钱还不知翻了几番，可纵然价贵，它仍受西域的贵族乃至王室的追捧。
而现在，若开启了通商口岸，那瓷器的价格必会大幅降低，他们也不必去花那些冤枉钱，甚至平民百姓都能用的起瓷器……而且他们西域的琉璃、核桃、香料等物也会流入中原，的确是互利共赢、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杨月馨瞥了眼东方书，示意他起来。
东方书点头，亦是起身，宝蓝色的衣袍尽显世家子弟的雍容闲雅，“书代我南楚圣子圣女两位殿下问候西域王上……我南楚亦有此心……”
左贤王也表明了匈奴的想法。
开通互市，共通有无，是目前让四国和平强盛的最佳方法。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合魂与西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