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
离报到还有两天。颜夏把西瓜切成好看的块儿，颜娃瘫在藤椅里听呱噪的蝉鸣，满脸惬意。孟冬冬敲开了颜家的院门：听说你考上大学了！这个给你，图个吉利。他把红包塞到颜夏手里，眼睛却瞧着对他不屑一顾的颜娃。不用——颜夏的话说了半截就被打断了：是我自己挣的，我现在在家饭店打杂。再说，你给我们胡同儿争了个大脸！那么好的大学，有几个人能上啊！
颜夏受不了奉承，收了红包：坐吧，一块儿吃西瓜。
好！孟冬冬求之不得。
颜娃咬了一口瓜：好沙，我不喜欢。说完，把剩下的给了颜夏，颜夏没说什么，就着那块缺了一角的瓜吃了。颜娃把手伸向太阳，挡住了刺眼的光，手的影子落在脸上，遮去了表情，指缝间漏下的光带着繁华过剩的斑驳，和骄纵的少女真真相配。默了好一会儿，颜娃突然放下了手，直直看着孟冬冬：你盯着我干嘛！
孟冬冬吓了一大跳，西瓜籽呛进了喉咙，脸痛苦得皱成一团：谁，谁盯你了！
你一进门就盯着我看！还不承认！颜娃摆出不可辩驳的姿态。
孟冬冬使劲儿捶着胸，把呼吸捋直了，通红的脸，也不知道是堵的还是臊的，小声咕噜着：就看，看一下，又怎么了。
颜夏处在一旁，看戏的神情，他知道孟冬冬喜欢颜娃，喜欢了很多年，更多现实里，时间只是个量词，编排不了别人的人生。他进了里屋，不动声色，又极为体贴，颜娃从不掩饰好恶，让人全然的尴尬。
孟冬冬闷了半天，颇为委屈：我就来看看你，你别这样。
我不喜欢你看我。颜娃直接的断了他的念想。
娃娃。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不知道要先讲哪句，上学的时候一直想她，如果自己能做好吃的菜，颜娃肯定会高兴的。抱着这样的理想坚持了下来，手指上的刀口手背上的烫伤都是见证，可是女孩儿并不珍惜：娃娃，我做饭给你吃吧。孟冬冬怕自己的感情连带着眼泪像泄了闸的洪水，急着逃离颜娃的冷言冷语，却根本离不开这个没心的人。进了厨房，好多菜摆在灶台上，上次几乎是空无一物的，不过上次的颜娃还算耐烦。
颜娃嘘着眼睛，并不管孟冬冬的所为，跑进里屋粘颜夏。他走了吗？颜夏把颜娃垂下的头发拨到脑后。
没有，他说要做饭给我吃。颜娃枕在颜夏的腿上，专心的看颜夏手里的书的封皮，奶黄色，像香草冰激凌。
娃娃。颜夏叹了口气，放下书，起身走去厨房。
颜娃因为脑袋落了空，磕到床边，疼得大叫：臭颜夏！是他自己乐意干的！
颜夏靠在门框边儿，看孟冬冬熟练地操持一切。谢谢你。颜夏说着，“三个字”的含义甚多，他陪他们姐弟长大，胡同里的小孩都瞧不起他们的时候他来找他们玩，给他们带好吃的，把零用钱省下来给颜娃买她瞧得上的小玩意儿。那段灰暗的日子里，孟冬冬像是颜家孩子的一点光，尽管颜夏不喜欢男孩儿们打颜娃的主意，也使尽了坏水儿打断那些可能性，但是他从不干涉孟冬冬，他对颜娃的爱比颜夏自身还来的纯洁，颜夏嫉妒颜娃视如草芥的人，但又是这种蔑视让颜夏的嫉妒释怀了。
孟冬冬却说起其它的事，他在技校上学的趣事打杂时闯的祸，说很多，颜夏连敷衍的叹词都插不进去。突然梗了，安静下来，孟冬冬再也编不下去了：颜夏，我喜欢你姐姐。
颜夏沉了一下：你自己跟她说吧。
我只是说说而已。孟冬冬笑起来，憨憨的：收拾一下桌子吧，再炒一个菜就好了。
三个人的晚餐，两个人的心事。颜娃只对饭菜认真，末了，表扬了孟冬冬一句：你做菜还不错，以后就当个厨师好了。颜夏看着晶莹剔透的女孩儿轻易决定别人的人生，而他，也是被她安排的。突然对孟冬冬抱了一点儿同志情谊，还好，颜娃爱他，否则颜夏的下场比孟冬冬还不如。
孟冬冬说他喜欢你。颜夏抱着颜娃在院子里乘凉。
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颜娃想也不想的说，玩着自己的一撮长发，完全不放在心上。
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好听的了，颜夏捧起颜娃的脸，长久的亲吻。
报到。都是青春的面孔，颜夏牵着颜娃的手一个一个流程的走，他不住校，到街道开了证明，剩下的都简单，在旁人看来，带女朋友来报到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也不解释，任由揣测。如果没有血缘，再简单不过，但是没有血缘他控制不了颜娃。
娃娃，好玩吗？颜夏用纸巾擦掉颜娃额头的汗。
好玩！他们还以为我是来这儿读书的，我像大学生吗？颜娃单纯的笑着。
你想上大学吗？
不想。你一个人上大学就好了。颜娃立即惊恐，从小到大的同学都对她抱着莫名的敌意，她再也不想重复类似的感觉了。
我们搬家好不好？
为什么？
住在这儿附近，你可以随时来看湖啊。颜夏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理由。
颜娃转了下眼睛：好！
颜夏开始关注房产中介的广告。买房子，手里的钱连个最低的首付都不够，只好退而求其次，租。颜娃连墙上的一块小污迹都会嫌弃，却不觉得那个落魄的颜家院子有什么不妥，这让他头疼，看了五六套公寓还是没有定下。
你在找房子？玉晟笙问他。
嗯。颜夏有些心不在焉。跟同班的同学碰过面了，女孩儿的花痴倒算不上心烦，而报到那天见过颜娃的男生不停的向他打听她，他不能大方的说谎。女朋友？他害怕被戳穿，似是而非的言论招来了更多的好奇。
怎么？你精神看起来很差。玉晟笙把颜夏裹进怀里，二十九楼的风猛烈而燥热。
还好。颜夏强打着笑脸，抬头望着玉晟笙。
颜夏，你背的东西太多了。玉晟笙直指人心，但这种不经修饰的坦诚令人突兀。
颜夏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又明：我不懂你的意思。要做吗？我去洗澡。
玉晟笙看着少年进了屋，点燃烟，火光微弱：你懂的。而且懂得太多了。他说着，不知道要说给谁听。
颜夏不主动讨好，但承受玉晟笙所有的为所欲为，偶尔也换得点儿温柔，比如现在。男人问男孩儿痛不痛，颜夏笑着：还好。真的还好，他已经不那么痛了，只要玉晟笙不成心惩罚他，他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的快，感，男人就是这么直接又脆弱的动物，他并不隐瞒那些快乐，玉晟笙很欣赏他的诚实，颜夏知道，只要他想到颜娃，会更加快乐。而这晚，玉晟笙得了两个“还好”。
我在你大学附近有套房子，如果你需要——
那你要租给我吗？颜夏不想听到其他的词，好像“送”啊，“借”啊之类的。
玉晟笙和颜夏赤，裸的在床上对坐着，思想却隔着重重山水。他笑少年贼兮兮的机警：随便。你觉得“租”更好那就租吧。
不能说死，娃娃还没看过，我不能决定。颜夏有些稚气的回道。
娃娃？玉晟笙玩味似得重复了那两个字：颜夏，和你做，爱的那个女人是谁？
男孩儿像是被烧着了毛的猫：干嘛问这个？
想知道。
我没有义务跟你报备隐私。颜夏的礼貌显得冰凉：我跟女人上过床，让你恶心吗？
颜夏，别表现得太明显了。玉晟笙靠近他，搂过他的脖子，碰了碰他失血的嘴唇：这样容易暴露事实。颜夏噤了声，他说得对，断点的逗号都是线索。男人很喜欢全身戒备的少年：这样才乖，我不想花钱买咬人的蛇，你最好做只温顺的猫。猫？那些人叫颜娃“小猫”，原来他们是同类，面前的男人看穿了实质。
颜夏离开的时候，玉晟笙抛给他一个盒子：考上大学的礼物。
谢谢。颜夏朝他恬淡的微笑。
礼物。一只TUDOR手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