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几时吹梦到西洲》松苓儿

3、偶遇 偶遇后的乌

　　玄舟的房间内，霁颜、玄舟和那个黑衣人围桌而坐。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最终玄舟打破了沉寂：“那个···咳，”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刮了刮自己的鼻尖，偷偷观察着霁颜的脸色，“姐姐，我实话交代吧。”
　　霁颜微挑眉，示意他开口。
　　“我是仙界的···二皇子，他是我的侍卫白柠。”虽然但是，他坦白时还是不免有些心虚，难以说出口。
　　霁颜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姐姐···你，没生气吧？”玄舟试探性的问道。
　　“我为什么生气？”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嗯。”
　　闻言，玄舟缓缓吐了口气。
　　“不过···”霁颜手背托着下巴，看着他俩，“他是你的侍卫，为何当初他不在你身边？这侍卫，有些不称职啊。”她轻声笑笑，漫不经心的扫了白柠一眼。
　　只这一眼，白柠就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果然姐姐对那天的事起了疑心。
　　“因为当时我们中了计。”玄舟颇有些尴尬。
　　霁颜点点头，像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霁颜起身说：“夜色已深，早些休息吧，我走了。”
　　“好，姐姐晚安。”
　　把霁颜送走后，白柠抬手开了个结界，让自己与玄舟的对话不会让第三个人听见。
　　“殿下，那个女人，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不清楚，我只知道她叫西洲，其他的我也没有过问。怎么了？”
　　“殿下，我觉得她身份不简单，你应该小心些，万一她有什么意图呢。”
　　玄舟摇摇头：“我知道，但我相信她。”
　　次日辰时，玄舟幽幽转醒，白柠已经走了。
　　他去前厅遇见了正在整理药材的颜初，问道：“颜初姑娘，姐姐呢？”
　　“她今早便离开了，没跟你说吗”
　　玄舟沉默了两秒，“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颜初摇摇头：“不知道。”
　　玄舟眼底划过一丝遗憾与不悦，顿了顿，向颜初拜别。
　　霁颜通过传送门来到妖界瑶草谷。谷内绿草如茵，蜂蝶翻飞，远处有悬泉瀑布，水流撞击山石，如鸣佩环，极为动听。
　　霁颜摊开双手，运行灵力，结印画阵。阵法发出红色光芒，打开了一扇门。
　　这里是和外面完全不同的景象：成群的坟墓覆盖了整片谷底。走近看去会发现每座墓前都有一块石碑，为首的三块碑上依次刻着：药灵族族长棠京墨，药灵族族长夫人白苏木，药灵族圣女棠溪。此后每块碑上都有名讳及身份，也有些许是洗碑人不知道，没有身份或者名字。看这笔锋走势，应当出自同一人。那人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刻了这么多墓碑。
　　霁颜看着这些冰冷的石碑，眸中藏不住的哀伤与悲愤，这么多年了，她从未停止调查当年一事的真相，只想换这些人清白。药灵族每个人都以悬壶济世为己任，没想到死后还蒙羞了这么大的冤屈。
　　杀人？怎么可能，这是凶手为了摆脱罪孽给自己找的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罢了。
　　霁颜不信，但天下人信了。在他们眼中，药灵族罪有应得，不可饶恕，他们担不起医圣这个称号，他们玷污了这份荣誉。
　　霁颜静了许久才抬手捏了个风决，吹走墓上的杂草枯叶，然后从食指上戴着的青色玉戒——空灵戒中取出香，点燃在族长墓前插上，拜了拜。又向族长夫人墓上香，祭拜，随后依次给每个墓上香祭拜。
　　做完这些后，霁颜盘腿坐下，释放灵力，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金光大作，还有梵文围绕——她在超度亡魂。
　　等霁颜出来时已经酉时了，日落西山，最后一抹余晖仍尽力照亮一片天空，像是卫国的将军拼力守住最后一寸土地，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最终寡不敌众，渐渐被黑暗吞噬。
　　瑶草谷南边是妖族皇城，城中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不同品种的妖共聚一处，相处融洽，欣赏着都城的繁华与人间烟火气。他们或布衣钗裙，或绫罗绸缎。有些妖力低微，无法掩盖只能露出自己的某些妖的特征，倒不显得违和，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都城内有个折柳楼，名冠天下。里面涵盖了天底下不同种类的菜系，色香味都是一绝。在这里，不管是喜欢吃辣的，还是甜的，喜欢大鱼大肉的，还是素色小菜，都能得到满足。霁颜每次祭拜完都要在这里坐上一坐，尝尝天下美食。
　　霁颜到达折柳楼时，里面已经宾客满堂，座无虚席了。碰杯声，呼唤声，吵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小二娴熟的引着霁颜往楼上走去，媚已经订过了。
　　三楼都是包间，是专门招待贵客的，环境自然高档些。小二带着霁颜去了第三个包间。门是黄花木雕花门，一推开，正中间有张八仙桌，挨墙处有个架子，放着水仙，兰花等一些植株。这屋子隔音较好，一进屋外面的嘈杂声便降低了好几个分贝，安静多了。
　　她到时菜刚刚上齐，冒着热气。
　　媚摆好碗筷，对霁颜说：“看来我又掐对了点，快来吃吧。”
　　因为霁颜有这个习惯，久而久之，媚对时间把握的越来越准。
　　媚：“今日楼里出了新菜，你尝尝。”
　　“给，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把菜单递给霁颜。
　　这里的菜样多，所以菜单也较厚些。不过这的菜单是分板块的，有清淡区，重口区，主食区，汤区等等，这让食客好感度倍增。
　　霁颜瞥了一眼，说：“不用了，这些就够我们吃的了。”
　　毕竟一起生活很久了，媚对霁颜的口味了如指掌。
　　霁颜尝了口新品，鸭肉质瘦而不柴，皮烤的酥脆，蘸着秘制的酱吃，香味更上一层。
　　“怎么样？”媚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
　　“还不错。”
　　闻言媚松口气，将这道菜记入“阁主的喜好菜单”里。
　　这位阁主大人口味挑的很，不好伺候。只要有一点不符合口味就不吃，因此她的哥哥上官霁月很是头疼，但只能宠着了，毕竟是自己惯出来的。
　　媚又夹了块清蒸鲈鱼，还细细检查是否有鱼刺，确认没有刺后放在了霁颜碗里。
　　霁颜夹起咬了一口，没有刺的鱼吃起来就是舒服。
　　她很喜欢吃鱼，尤其是无刺的鱼，有时候一个人就能吃完一条。
　　二人吃的正欢，霁颜手上的空灵戒发出白光，转瞬即逝。霁颜好似没看见继续吃饭。
　　媚轻声提醒：“阁主···”
　　“不用管他，吃完再说。”
　　这···真的好吗，好歹是冥帝，虽然他不会对霁颜做什么，但她怕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媚如坐针毡，嘴里也没了滋味，好不容易等到她家祖宗吃完，急忙借口去付账，一溜烟的跑了。
　　霁颜到了楼下，看见柜台前立着一个一袭白衣，戴着高冠，凤目清朗，眉眼温柔的男子，叫人看了谁不称赞一句“好一个翩翩公子“。他站在那，什么也不做，就吸引了一大批女子为之痴迷。
　　霁颜看见来人，无奈的说：“哥，你下次能不能低调点。”
　　他无奈的耸耸肩，说：“没办法，你哥我天生丽质。”
　　“······”
　　怎么办，手痒了。
　　“你怎么来了，不忙了？”
　　“好久没见我的小颜儿了，实在是想念的紧，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霁颜默默翻了个白眼，强压住想揍人的念头，说话时都有点咬牙切齿：“别贫，到底什么事？
　　霁月仍是笑眯眯的，说：“真的是因为想你了。”
　　“……你不说我可走了。”
　　霁月急忙拦下，“哎，这么急躁干什么，咱俩多久没见了，叙叙旧怎么了。”
　　霁颜不理，头也不回的出门。忽听得一个少年在唤“姐姐”，而后她看见了一个青衣少年走来。
　　原来是玄舟在楼上时看见霁颜与一男子拉扯，以为她受到骚扰，便来解救。
　　玄舟假装不经意的撞开二人，又很自然的揽过霁颜的手臂，然后在霁颜和霁月的错楞中笑吟吟的开了口：“姐姐，这位是谁啊？”
　　姐姐？霁月对这一称呼很是诧异，但见少年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来。
　　没等霁颜开口，他自顾自的说起来：“是姐姐的朋友吧，你好，我是北冥玄舟。”
　　“哦，原来是仙族的二皇子，真是好巧。”霁月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你认得我？”
　　“自然，早些时候便听过二皇子的名号，今日方的一见，殿下果真是玉树临风。”
　　“过奖，兄台还未用膳吧，真是不巧，我们正准备离开，下次我们请客好好招待你。”语气中硝烟味十足。
　　受到莫名恶意的霁月没有计较，只是笑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而后用“你给我好好解释“的眼神看着霁颜说：“我们下次再聚。”
　　霁颜：“······”
　　完了，回去可有的解释了。
　　还不知道自己闹了多大的乌龙的玄舟转头欣喜对她说：“姐姐，好巧啊。”
　　而后审视着她，问：“你没事吧？还好我来得及时，下次你遇到危险，告诉我，我帮你揍他，这种坏人就该被打。”
　　霁颜：“······”
　　“坏人”上官霁月打了个喷嚏。
　　沉浸于刚才英雄救美的玄舟被霁颜拉回思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重逢的喜悦还没开始便已消去，玄舟不觉黯然神伤，“哦好，后会有期，姐姐。”
　　霁颜一走，玄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传音给白柠说：“给我查查那个人。”
　　“是”
　　玄舟目光凌厉，他喃喃道：“姐姐，对你不敬的人我会帮你教训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