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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雨欲来五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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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五人兵分两路,长凌、祝蔚山带着赵磊去福临街东头的张宅调查案件,陆以深带着周顺去施文光家探查情况。
张家没有了主事人,张娘子又像是突发恶疾,诺大的张家乱成了一团。还好有管家、大掌柜压着,勉强有个样子。众人被迎到会客厅。管家说大娘子不方便见人,于是长凌等人只能和家里的其他人打听案发那日的情况。
管家在张府干了十年,对家里的情况很了解“我是陪着老爷发迹的,他为人和善,不存在什么仇家的。府里人口也简单,七年前大娘子去世了,也没有留下一儿半女,老爷和现在的大娘子认识许久,不存在什么仗势欺人。哼!谣言……异常?那天人来人往我没注意到有什么异常,就是小库房不知道被谁糟蹋得不像样子,小库房是用来放杂物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钥匙我有一份,管采购的管事有一份。”
大掌柜深得张图信任,已经担任大掌柜一职五年了“我能有今天都靠老爷信任,虽然说商场上的人你来我往都是为了利益,但是老爷真是个好人,对下人宽容,对生意对手也从来不使绊子……施文光?施文光这个人才无二两,心比天高,当账房也是抬举他了,当初老爷供着他读书,读了几年,算盘都打不清楚……异常?我喝完酒就回家了。哦,对了,施文光那个人经常喝得醉醺醺和人起冲突,没想到竟然是喝死的,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当天守夜的丫鬟有两个她们说“我进张府已经五年了,签的是死契,万万不敢生出二心啊!能跟着大娘子是主人抬举,自然是要尽心尽力,但是那天晚上特别困,竟然就睡着了,火不知怎么的就燃起来了!呼救声?这好像没有,但是我听到有人在尖叫,就一声,太短了,有可能是我的幻觉。应该是男人的声音吧。”
赵磊把这些人的话都记录在册,盖上他们的指纹留存。
三人往被烧毁的房屋查看,烧得最狠的是主屋和西厢房,如今只留下一些木架子,房梁已经烧得焦黑。祝蔚山倒是一点也不怕,左转转,右瞧瞧,一改在义庄的怂样。
任长凌问“施文光身故以后,是摆在哪里的?”
管家说“西厢房里,本来都派人去施家报信了,没想到出了这么多变故。”
“是谁发现他死亡了?”
管家回答“是娟儿,施文光喝醉了在宴上大放厥词,老爷就让人把他带到西厢房醒醒酒,娟儿是那日值守的丫鬟,她打水回来就看见施文光口鼻好多唾沫,而且没了呼吸。”
“还有其他人在场吗?”
“娟儿当时就找了路过的王管事来查看,王管事说他见过这种症状,是酒后呕吐物堵塞导致的,我们就安排人去施家报信,向官府报备。”
任长凌“还有人去检查过吗?”
管家“公子,你也知道那一日是老爷大婚,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您也别再问我施文光的事情了,他有这个结果,多是咎由自取,可怜老爷是个一辈子与人为善的人,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别无所求,只想把老爷的遗体接回来,好好安葬。”
任长凌向祝蔚山使眼色,祝蔚山立刻会意“这么大一个宅子办喜事,又没有女主人操持,办得如此井井有条,您真是劳苦功高啊。”
管家摆摆手说哪里哪里,祝蔚山又说“现在宅子上下都得仰仗您一个人了,那家里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呢?”
管家说婚礼第二天发现有个小库房被撬开了,他估计就是小贼来张府偷东西,打翻了烛台,引起了火灾。
三人提出去被盗的小库房看看,管家领着他们去了。小库房的门锁被损坏了,这里存放着一些酒、干货、粗布“这里是存放采购东西的地方,虽然被翻得乱糟糟的,但是好像没丢什么东西。”
任长凌问“这库房的钥匙一共有几把?”
管家“一共两把,一把在我这,一把在采买的管事那里。”
任长凌好像对这些东西挺感兴趣“这酒密封得很好,一点酒味儿都没散出来呢。是什么酒啊,能打开尝一尝吗?”
管家打开一坛分给众人“这是青梅酒,气味淡,味道甜,后劲小,是老爷给大娘子备下的。”
“确实很甜。”长凌在房间里闻闻嗅嗅,找管家问来问去,无非是这是什么布,这是什么海鲜之类的问题,管家看长凌磨磨唧唧的样子,于是笑着送了长凌一坛酒,一匹粗布,一盒干货。
“哇,谢谢大管家,我家里穷,没见过这些。”周围人虽然面色和善,眼神都带着一些轻视。
祝蔚山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拉住了任长凌,任长凌笑眯眯的把东西都抱着,像个守财奴,装作看不懂他的眼神。
祝蔚山只得摆出郡守的公子的派头,一副拿你东西是看得起你的样子,给长凌撑腰。
众人打算离开小库房的时候,采办的管事刚好过来,任长凌看了他的钥匙,并未失窃。
任长凌笑问“你差事当得不错,叫什么名字?”
那管事恭恭敬敬的回答“王福全。”
天色已晚,三人离开张府。
祝蔚山说“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是喝酒又是拿东西,别人怎么看你?你以后还得考功名呢!况且你拿就拿了,我给你兜着。你什么品味呀!尤其是这布,只能当抹布。”
长凌将手中布匹交给赵磊“这个是物证,你速速拿回衙门,用盒子封好,不得漏气。”
赵磊听命而去。
任长凌对祝蔚山说“棉布最容易染上气味,棉布与酒同放,布上除了酒味竟然还带着淡淡的火油味,说明这里曾经存放过火油。”
祝蔚山“……大佬,我错了。”
长凌笑“这干货你带回家炖汤,我是迫于形式之举动,当时有人在盯着我们,如果被人看出我们看出了什么,恐怕会打草惊蛇。”
祝蔚山问“是谁这么大胆?为何不直接把这人羁押提审?”
长凌思量片刻回答“我们在小库房时,王福全早就来了,一直在暗中侯着,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他等着我们出门时才假装赶到。我猜想那个人应该是嫌犯之一,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能动。”
祝蔚山惊奇“长凌你太神了!我怎么没听到。”
“天生的耳朵灵。明天我要去余府探一探,你盯好张府。”
两人别过。
陆以深在书院门口遇见了任长凌,邀他去了时雨院交流信息。时雨院就在快晴院的隔壁,是白鹿书院的图书室和著名打卡景点。院里有两颗梨树,树下有一个天然巨石做的石桌,石头桌通体乳白有波浪式红纹,是罕见的巨型三峡石。
两人坐于石桌两旁。长凌讲完了今日在张府的见闻和猜测。陆以深点头“我去了施家,走访了施文光的师长、邻居、朋友,和你这边的说法差不多是一样的。他幼年丧父,家产四散,文墨不通,常有愤世嫉俗之语,名声不好,被余家退婚,后来得了张图的帮助。此人善于饮酒,无重大疾病。”
长凌问“被哪家退婚了?”
“余,我并未记错。”
“张家大娘子也姓余。这也太巧了,明日我会去余家。”
陆以深点点头“有一件无关的事令我在意,一月前,有一队从玉京来的商队到了清平郡。施文光被其中一个商人打破了头,然后赔了一大笔药费。”
“玉京的商队来清平郡做什么?”
陆以深想了想说“他们很低调,没有卖买什么大宗物品。其他的暂时不了解,我明日去查一查这个商队。”
这件案子表面看起来处处都合理,仔细看处处都不寻常,千丝万缕不知从何理起。
两人聊到日暮,抖了抖身上的梨花瓣,一同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