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第九日春》和安吗

7、第 7 章

　　大年初三，张晓洁回北城。
　　沈絮听到这个消息是开心的，她和张晓洁、林浩宇是从小就玩在一起的，初中也是一起上的，只是考高中那年，沈絮发挥失常，没能和他们一起。
　　两个人约好到张晓洁之前家里去住，走之前妈妈千叮咛万嘱咐沈絮一定不要着凉。
　　沈絮只带了这两天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而张晓洁则是提着行李箱来的。
　　张晓洁一开门就直奔客厅找空调遥控器，调了一会，听到“滴”的声音之后，放下遥控器，掀开防尘布一下子躺在沙发上。
　　“唉，北城还是那么冷，没暖气还是活不了。”张晓洁感叹。
　　“还好吧，家里有地暖，没觉得多冷。”沈絮把沙发上的褶皱抚平，靠着张晓洁坐下。
　　“我们要是在一起就好了，林浩宇天天念叨你，这次本来是要来的。”
　　林浩宇算得上沈絮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异性朋友了。
　　“那怎么没来？”沈絮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想着出了正月去剪一剪分叉吧。
　　“我叫他了。”张晓洁坐起来“一说这个我就来气，他说男女授受不亲，真是毛病事越来越多。小时候没见过他穿开裆裤吗？”张晓洁说着白了一眼。
　　“不过，他说你过生日的时候他一定来，倒也算有良心。”
　　“那都七月了。”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决定还是出去转转吧，一直呆在家里，总归还是无聊的。
　　“絮絮”张晓洁叫她“你帮我化个妆吧，我东西都带来了，你出个手就行。”
　　沈絮点头，接过她的化妆包。
　　“化个什么样的？”沈絮翻了翻东西都是全的。
　　“日常点就行，我信你好吧。”
　　沈絮是会化妆的，初中那会沈絮就学会了。
　　沈絮的身体里是有反骨和倔劲的，老师不让化妆的时候，她还是学了，老师不让打耳洞的时候，她还是打了，老师不让染头发的时候，她也顶着过一头深棕色去上学。
　　只是这股子倔劲和一身的反骨，似乎到后来也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好的结果，生活还是这么过，几年时间，就把她的反骨磨的干干净净，把她的倔劲泡进水里，泡软，泡烂，搅开，什么也没剩下，就是一地的荒唐。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手挽着手出门。
　　因为还在正月头，外面开门的店铺少之又少，两个人谁也没说去哪里，就是在路边走着。
　　“你最近不开心吗？”沈絮从见到她就想问，但找不到机会，可她知道她不开心，极亲密的朋友之间，是会很敏感的觉察到对方的情绪的。
　　“嗯。”张晓洁轻轻挠了一下沈絮的掌心“很明显吗？”
　　“怎么了？”沈絮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也没什么”张晓洁牵着沈絮的手前后甩着“就……前阵子我和王旭阳分开了，期末了我妈没给我手机，所以一直没跟你说。”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沈絮一下子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旭阳和张晓洁是在张晓洁初二的时候在一起的，那时候王旭阳高一，是张晓洁追的王旭阳。一开始王旭阳也介意张晓洁比自己小，但是耐不住张晓洁穷追不舍，还是谈上了。
　　只是在他们所有人以为张晓洁要毕业了，他们这一对马上就熬出头的时候，他们分开了。
　　“干什么这个表情呀。”张晓洁用力摇了摇沈絮的手。
　　“……”沈絮还是没说话。
　　“是我提的分手”张晓洁笑的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四年多的时间一样“他现在都上大学了，那么远，分开也很正常，我又不是没人追。比他好的多了去了。”
　　这个事情搞的两个人心情都变得一般，或许也不是一般，就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两个人找了家面馆，草草吃了几口就回去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床头的夜灯让屋子里亮着暗暗的光，不至于让这个本就被墙围着的房间，再添上一点黑。
　　张晓洁抱着沈絮的胳膊，头靠在沈絮肩头。
　　“絮絮。”
　　“嗯。”沈絮收起手机。
　　“其实我很难过，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沈絮揽过张晓洁，让她靠在自己小腹上，整个房间安静的出奇，只有被子摩擦的沙沙声。
　　“你说，为什么分开了呢？”张晓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太远了吗？他遇到更好的了吗？他不喜欢我了吗？“
　　“不会的。“沈絮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我撒谎了。”张晓洁说“我好像，遇不到更好的了。”
　　沈絮只是一直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眼泪落在自己睡衣上，再透过睡衣沾在小腹上。
　　她说什么呢？她也没有好的说辞劝她。
　　因为她知道，她明白那种“遇不到更好的”的心理，所以她没办法安慰她。
　　过了很久，张晓洁睡着了，沈絮却失眠了。
　　她一直在藏匿的这份感情，见不得光吗？
　　也不是。
　　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今晚好像找到了答案。
　　她似乎知道为什么她不敢说出这份喜欢。因为她早早地想好了结局，这个年纪，怎么走，怎么做，怎么说，走到最后好像都不太容易。
　　怎么才算最后呢？那还有几十年，那么大的数字，那么漫长的时光，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在这个年纪说。
　　她曾许下和林淞远永远都有下次见，可如果不再见了呢？
　　她明白凡事都有风险，可她也怕自己承担不了这样一个“不再见“的结局。并非是她不珍惜，不在意，而是太珍惜，太在意。哪怕慢一点，很慢很慢，她都不想这份感情有一点点的差池。
　　林淞远，我想我是不缺乏对你的喜欢的，但我好像缺乏让你知晓这份喜欢和看见你时和你打招呼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