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第九日春》和安吗

6、第 6 章 年前的

　　年前的几天里，沈絮没出门也没再见过林淞远。
　　只是有天早上起床之后看见凌晨的一条好友验证消息，是张政煊。他说等过年的时候建个群一起抢红包。
　　沈絮没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微信的，她猜测是林淞远告诉他的。
　　和林淞远不一样，张政煊几乎每天都发朋友圈，有时候甚至好几条，而林淞远却是鲜少发朋友圈，至少从沈絮加他好友那天开始，他一直没发过朋友圈。
　　通过张政煊的朋友圈她知道了，林淞远是学音乐的。
　　有一条朋友圈，是一个背影，周围还有很多人，大多都拿着荧光棒，戴着发箍，配文是：陪这个狗来追星。
　　沈絮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林淞远。
　　这确实是让沈絮意外的。她喜欢的歌手是一位很有才气又有幽默气质的男歌手，今年已经小四十岁。沈絮以为林淞远会像这个年纪的很多男生那样，喜欢外文歌，摇滚乐，但都不是。
　　那是一位身材娇小，声音却很有力量的女歌手。这是沈絮对她的第一印象。
　　沈絮心中涌出一份愉悦的情绪，只因为他们喜欢的歌手年纪相仿。
　　她常常因为自己欣赏不来现在班上同学们所喜欢的歌曲、明星而怀疑自己的心理年龄。或许她是一个经历丰富，耳机里总是循环一个人的歌曲，偶尔又听几首粤语歌的沧桑过路人。
　　不过对这个世界来讲，谁又不是过路人呢？那么多人，谁停了，谁走了，谁回头了，都不值得被注意。
　　但此刻，沈絮像是掉进另一个世界，只有她和林淞远的世界。
　　新的一年来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沈絮正和家里人看着春晚听着外面的爆竹声，和着烟花一闪一闪的光包饺子守岁。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沈絮擦擦手上的面，点开看。
　　张政煊真的把她拉进一个群里。
　　“欢迎欢迎。”
　　“欢迎欢迎。”
　　群里的几个人顺着话接龙欢迎沈絮进群，林淞远也在其中。
　　沈絮回复了个“谢谢”就转头去包饺子。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群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张政煊发红包了。
　　“可以可以，新年第一桶金由张总给。”
　　“我怎么才抢五块，这顶多算是个金豆子。”
　　紧接着林淞远和张政煊先后发了语音，沈絮心跳突然一快，点开林淞远那条语音。
　　他那边有点吵，说笑声，鞭炮声，混在一起也分不出哪个声音更大。
　　不过他的声音却很清楚，或许是把手机凑的近吧。一个字一个字灌进沈絮的耳朵里：
　　“运气王还是你啊。”
　　语气有点懒懒的，但能听出很明显的笑意。沈絮能想到他发这条语音的时候，把手机放在嘴边，酒窝因为笑而露出来，然后说出这句话。
　　下一条就是张政煊骂骂咧咧的声音。
　　沈絮抢了几个红包，又得了两次最佳，就发了两个红包，随后把手机收起来。
　　一家人围在一起聊天，难得的时光。
　　“今年都有什么愿望啊？”沈云华问。
　　这是沈家老习俗了，新年了，说说愿望，无论实现与否，都是讨个好彩头。
　　李云淑摸摸沈絮的头：“希望絮絮下半年高三学习越来越好。”
　　“我也不懂这些，希望絮絮身体健康就好喽。”奶奶笑的时候皱纹露出来，更显得慈祥了一些。
　　“多挣钱吧，等絮絮考上好大学，给她包个大红包。”
　　沈絮听着大家把愿望一个一个都许在她身上，是这样了，大家都对家里这唯一一个小姑娘很好。就连四岁的弟弟都能说出“希望姐姐天天都开心”这种话。
　　新的一年，她成为了最幸运的人。
　　她在心里想着自己的愿望。
　　“前几年我都没有许愿望，那我今年贪心一点。
　　第一个愿望：家里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第二个愿望：考上理想的大学。
　　第三个愿望：我和林淞远，永远都有下次见。”
　　伴随李谷一老师的歌声，新年钟声敲响。
　　许晓悦第一个送来了一场段祝沈絮新年快乐的话，沈絮嘴角露出微笑，给她发了一个表情包。
　　紧接着很多人几乎同一时间都发来了“新年快乐”，初中同学，高中同学，还有一些店家也发来了祝福和店里最新活动。
　　红包群里也刷起了“新年快乐”。
　　沈絮顿了顿手指，打出一句“新年快乐呀”，发到群里。
　　不一会，李硕发了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玩笑：“女生就是女生，打个祝福语也是有语气词的，哈哈哈哈。”
　　张政煊很快也跟了一条语音，掐尖了嗓子说：“李硕哥哥，你怎么光关注别的小姑娘，你不在意我了吗？”
　　那声音，听着倒是真的带着几分可怜和娇嗔的怨气，沈絮甚至已经想到张政煊眼含热泪锤李硕肩膀的场面了。
　　李硕可能是被恶心到了，发了一串省略号就没再说话。
　　沈絮对着笑笑，没再在群里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想着，才不是语气词。
　　沈絮是不常用语气词聊天的。
　　新年快乐呀。
　　新年快乐远。
　　朋友圈都在刷“新年快乐”的朋友圈，沈絮抬手拍了一张窗外的烟花，配文：新年快乐呀。
　　可能都在刷朋友圈，所以林淞远很快点了赞。
　　沈絮点进他朋友圈，还是什么都没有的三天可见。
　　沈絮又退回自己的朋友圈，把林淞远的点赞记录看了又看，准备睡觉。
　　她有睡前听歌的习惯，从初中开始，父母也没拦着，便保持了下来。
　　沈絮点开歌单，设置半个小时，放在枕边。
　　忘记什么时候入睡的，但有意识的最后一句歌词，她还记得。
　　“我可以陪你去流浪，也知道下场不怎么样。”
　　林淞远，和我去流浪吗？
　　就我和你。
　　日出迎着第一缕光，裤脚擦过挂着露水的草，我把耳机递给你一只，连同我的勇气与信仰。
　　然后呢？然后我们往前走。
　　走过正午毒辣的太阳，在树荫底下乘凉。
　　等日落西边的时候，就找一个迎风坡靠着石头休息一会，风会吹起我和你的衣摆，风往哪吹，我们一会儿就往哪走吧。
　　等世界都暗下来了，只有星星和月亮的时候，你是否会发现我的目光呢？
　　从日出就跟随你的身影，直到夜幕铺满也不黯淡半分，你是一天里新的希望，也是梦前最柔和的月光。
　　我是说，你是我的目光之所往，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