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咒令》喵一只偷

8、怡红院1 昏

　　昏暗狭小的暗室里，只有一烛白蜡火光花在黑暗角落中瑟瑟摇曳，氛围异常诡异。
　　室内捆缚着五个少年少女，之中站着一男人，正慢慢擦拭着长剑刚敷上的血渍。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身旁一片血波，淹没着四具白皙幼嫩的尸体……
　　“你今年多大？”
　　完毕，男人扭头转向了最后一个少女。
　　目睹之前四人暴死的全过程，少女已经被吓得血色全失，大气不敢出。
　　那一双嗜血阴鸷的眼神像毒蛇信子般将少女全身缠了遍，□□纤弱的少女浑身直颤，闻声后更是吓得连血都僵住了，发白的嘴唇机械般得颤抖着：“十……十……有六……”
　　男人听后莫名的浅笑嫣然，看着少女失焦惊骇的样子，扭曲的心里竟感到满足。
　　“很好。”
　　话落，男人居高临下地钳住少女的脖颈，眼神像是授猎的毒蛇般尖锐，然而话语却是温柔至极。
　　“放心，我不会怎么样你的……毕竟你这么美，我还是会温柔点对待你的。”
　　耳边传来的温热让少女似乎感到了些许安心，僵住的身体缓缓柔和了下来。
　　…………
　　不到两秒，室内传来一阵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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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慢慢西斜，天地之合处像似分娩出了新儿，夹杂着熏风滞留着猩红色…
　　莫信不禁感慨，从那时起，自己是有多久没见过这落日余晖之景了？
　　这一路走来，陈昭帝言辞总共就不超过三句，面瘫如冰山，安静如死狗。不，咱还不能这样说…想天之子，搞不好要折阳寿。
　　正想着，扭头想瞅瞅自己主子的状态，哪知没人影儿了……
　　“公子！公子！”莫信瞬间慌了，这出门失了一条狗都会惊慌失措，何况是一个大活人，更是身份如此特殊之人。
　　通往怡红院的路不同寻常，看似在闹市中心，然而却要绕几道弯，位置十分隐蔽，路径也并不短。先不说准不准许进去的问题，不熟的人想先找到地儿都难。
　　巷子纵横交错，有些甚至深不见底，若是在此处走失……
　　扯嗓子连叫了几声，却都淹没在不断涌搡的人潮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惊。
　　难不成是刚刚那两人？
　　按理说那伙人的目标是自己，昭帝也并未暴露身份……
　　莫信清楚自己并非是那种好心接济他人的人，但倘若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使那人身陷不测，怎的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毕竟他于自己有恩……
　　“黄公子！黄……”
　　“叫什么叫，难听！”
　　身后闪了个霹雳，莫信惊得蓦然回首。
　　“方才在路边小摊买了件饰品。”陈沂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眼神却一直打量着手上的发笄，“我看这物什甚是讨喜，必是小舞喜爱的类型……”
　　莫信将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后，还未等话落，便猛的上前紧拽陈沂衣摆：“接下来这路岔的多，公子您不识路，万不可出半点差错。”
　　“嗯？”看着莫信一幅异常正经的姿态，陈沂好奇心遂起，神情淡然道，“担心我？”
　　低沉的磁音入耳，莫信一怔，“公子若有半点差池，臣……诚然咱这奴才也不好过……”
　　“哈哈哈，你倒是实诚。”
　　确是一串笑言，可分明面上一点波澜也没有，依旧面瘫……
　　莫信无奈，这面如死鱼的人居然还有在意的人，更况那小舞他是有所面识的，是个宫娥，想着更是无比烦躁。
　　见衣摆还被紧拽着，陈沂微皱眉低沉道：“放肆！”
　　“臣……有罪。”莫信若有所思地松开了手。
　　之后，两人也并未有一言半句的交谈，全程哑然，分明之前也是如此的氛围，但方才的举止出后 ，莫信只觉此时种种都变得无比尬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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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日如年，分明只过了一刻钟，却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莫信终于带陈沂寻到了目的地。
　　位置虽偏僻隐蔽，但这现场倒是明晃晃的摆排场。
　　这院楼乍看有好几层阁楼，但都似有似无隐没在四处的竹楼牌坊中。灯红柳绿，罗裙蔓帷纷绕，声声娇音嗲调从阁楼内传出，楼门口不断有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倒是有种闹市的错觉。
　　但细看会发现这其间的男子大多都是官宦贾胄，身份地位高贵。
　　“真是烂到根子了。”
　　耳边传来一声，莫信惊诧地扫看陈沂，却依旧只见那缄默不语的面瘫症状。
　　果然是幻听了……
　　此刻，怡红楼门口正站着四位花枝招展身着轻纱的女子，手上拿着粉的绿的帕子，招呼着客人：“今天花魁献舞，酒水畅饮，贵人们快进来瞧一瞧啊...”
　　莫信连忙掏出了面具戴上，递了只给陈沂。
　　“心思确实缜密。”陈沂淡淡取过戴上。方才门口的情景他是见到了，里面的男人不知都是些什么身份，但肯定不会太低贱，自己身份特殊，倘若不稍加掩饰那暴露的几率会很大。
　　头一次听到冰山的夸奖，莫信内心竟有些小雀跃，孩子般灿烂地笑出了声。
　　这一幕被陈沂看在眼里，果然，他没看错，莫信还只是个孩子罢了，他断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深陷泥潭，尽管自己力量有限，但他想尽可能帮赎身边周遭人。
　　但他的理想又哪止这一角，他想要的是海清河晏，拯救苍生啊！
　　莫信，只是他的起点。
　　两人准备就绪，便阔步迈向前处的怡红院。
　　其中一位抹着厚厚粉的女子，看到陈沂莫信两人面罩器具，气宇不凡，一看就是大大的金主，赶紧扭着腰前来招呼：“这位公子要不要歇歇脚，现在进去还有包厢呢……”
　　莫信倒是常来惯了，淡然处之泰然自若，轻揽过女子，但陈沂哪受得了这浓重的胭脂水粉味，鼻子被冲的直发痒，差点一个喷嚏就对着女子打过去。见状，莫信急忙将面上的黑纱取下，替陈沂戴上，反正有了面具，遮不遮纱也无所谓。
　　陈沂白了他一眼，薄薄的眼皮在深邃的眼窝里显得有些疲倦，伸手打住了莫信的举动：“脏。”
　　“……不脏。”莫信这次倒没像哈巴狗般地遵从他了，执意为他戴上。
　　其实，陈沂并不仅仅想表达这纱沾上了莫信的汗渍很脏，还有那挽过粉黛的手，更脏。
　　他眼里本就容不得一星半点的沙子。
　　“要装得娴熟些啊，公子……”戴的过程中，莫信趁隙在陈沂耳边低语。
　　“……”
　　女子将他们引到二楼左侧的一间包厢，透过窗户可以将台上的情形一览无余。里面的桌子上摆满了酒水和吃食，女子盈盈一拜，说道：“两位公子需要妾身或者其他姑娘伺候么？”
　　“不用了，但要问你件事。”说罢，陈沂伸手探囊包……
　　额…似乎忘记了，彼时在巷口接济孩子们时慷慨解囊，此刻囊包已淹憋憋了。
　　莫信看到此景，自然知晓陈沂的尴尬，只是憋着没笑出声，随即拨出一条黄鱼。
　　女子瞧见桌上的黄光，眼珠睁得差点没弹出来，急忙伸手去拿：“好说，好说。”
　　“哎咦！”莫信一把打住女子不老实的手，给陈沂使了个眼神。
　　陈沂晓意，拿出了物件直入正题：“你可知这物？”
　　眼看着到手的黄鱼拿不到，女子也急得不耐烦，不走心地忙扫一眼 ：“不就一链子……”
　　子字音还未落断，女子像是被蜜蜂蛰得一惊，骤的回头仔细看了看链子，又抬头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两个男人，忽的想起了老妈子的话——这面戴具纱的个个都是身份特殊的主儿，非富即贵，若遇他们，定要好生招待……他们的口味取向不同寻常，若遇其主，定要取“相浮馆”的人招待。
　　“公子莫急，亲身这就前去安排。”女子忽的变了脸色，慌了神色竟也忘了拿桌上的黄鱼，便欠身退下了，还特意小心地将房门关上。
　　“安排？安排什么？”陈沂只觉莫名。
　　“公子待会便知晓了。”
　　“……”闻言，陈沂扭头盯了莫信半晌，心想这不戴纱的嘴唇倒更显风情，“我倒是好奇，你竟为何对这种地方熟稔于心？想不到堂堂的贤才门客也竟如此风流啊。”
　　陈沂只是调侃罢了，他自己再清楚不过莫信的为人，但他为何如此熟悉这怡红院，自己倒是还未调查清楚。
　　“……不熟，仅此而已。”又是半晌从喉咙里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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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嗒，嗒……”
　　陈沂的手指已经点了有一刻钟左右的桌子了，奈何这女子的安排迟迟未到。等得有些发渴了，端起手边的茶准备嘶溜一下……
　　“公子谨记，这地儿不同他地儿，这承上来的吃食水饮断不可轻易入腹。”
　　这一乍的声音让他差点没撒出手中的茶水，语气自然变得不善：“为何？”
　　莫信当然不能说自己曾经着过这道，那梦魇便成为了他一生的阴影……但细想，那时该是有人陷害自己便对酒食下了药，而如今戴了面具又特意隐蔽了身份，这楼里也没人识的他们，菜食被人下药的概率不大。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防着点总该是好的。
　　“……因为……”
　　话还没说完，只听房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