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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温柔的神情   仲夏正 ...

  •   仲夏正午的阳光刺眼毒辣,走在甚嚣尘上的街上汗渍不觉已湿透衣衫,陈沂只觉眼底渗入了汗液,臜着眼角酸痛… 心底莫名升起一团火,在不远处的一拐角停住了脚。
      “怎么了,公子?”莫信恭敬地走上前来,往巷口处的男人探了探头。
      前刻阴鸷的低气压消退之快,随即便又迎上一幅平日里恭卑的神情。
      陈沂只觉这人可笑至极。

      “渴。”嘴角微启,便懒得再多言语,随即又是一幅淡然模样。
      还真是……薄情寡义的帝王相呵。

      莫信也只得故作温情,弯着眼角假意应道:“公子稍等。”说着,解开腰帷正准备系开提前准备好的水壶。
      “…朕…正想要绿豆粥解暑。”
      “嗯…好!小人这就去前街不远的店门买去,公子您就在此处不要走动。”莫信讪讪的收起了水壶麻利的寻去。
      原本以为自己个子挺高,还未及冠便已是八尺有余,可前刻两人站近才发现自己竟矮了那人半个脑袋。
      百姓常说帝王之相必异于常人,想想那昭帝修长的身材,也算是应了这话吧。
      寻店的途径并不短,可莫信全程都在纳闷一个问题,不知不觉就到了店门口。
      那人倘真不会笑,不会怒呵,成天一张淡然薄情的脸不无聊吗?想必是深宫之鸟,未见过这世俗蓝天吧…
      看店门立着位戴纱少年,无所动静地望着前街半晌,店员好心提醒道:“公子要粥吗?”
      …………

      其实,来的路上就已经有所察觉不对,身后应该是有了尾巴,可能还不止一条。所以这回去的路莫信便故意饶了几条街,眼神灵光地扫视后,发现算是甩掉了,才迅速地原路退回。
      这次就只有两人?
      想着,拐一角便转入了口子处,只见眼前被阳光笼罩着熠熠生辉的男人身旁却簇拥着一群身着烂布,一看分明就是贫窑里的稚童,莫信诧异的走上前去……
      “这些银两够你们填饱肚子的了,快拿去换些口粮吧。”
      许是自己真眼神不灵光,莫信向前又轻轻移了几步,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寻声望去。
      “别再去偷窃街边食铺了,这行为并不高尚,你们好好学门养活自己的手艺。”男人是半蹲着的抚摸孩子的,那温柔的声线完全与薄情淡然的样貌判若两人。
      ……
      莫信并未听清他们之后的对话,但他这次无疑是看清了,男人笑了,那一刻,锋利的五官瞬间融化,薄薄的眼角竟有如此妩媚的姿容…

      之间该是有孩童发觉了身后莫名高大的身影,一瞬间就如受惊的鸟群,慌忙地四窜散去。
      “…你吓着他们了……”
      陈沂发觉同行之人归来,雍容地站起身一甩长袖,不紧不慢地转头看去,脸上却褪去了前刻温柔的神情。
      微垂头俯望少年,迎着那抹美艳的神情,似乎能清晰地看见墨瞳深处的暗流。
      陈沂向来是不喜欢这直勾勾赤裸的眼神,仿佛有损于自己的威严。

      “原来…您会笑啊…”说着,莫信无措的不知双手该置于何处,只得惺惺地挠后脑勺,试图用这句话打破自以为的尴尬。
      哪知弄巧成拙,对方脸色骤变,额头倒是暗了几度,但奈何表情依旧冷漠淡然。
      “嗯?”
      惜言如金,陈沂扫了少年一眼,心中莫名不悦,看这小子三缄其口装模作样的姿态,眼底不免略过一丝凉意。
      他这一辈子最讨厌舔金权的狗,倘若不是少年在狱里率真的言语,他也不会对其抱以特别的兴趣。虽然少年的眼神并无恶意,言语也不像似谄媚之语,但总觉哪里怪怪的,那目光像似能人把看得透彻……
      察觉到微毫异常,莫信旋即收回眼神,“…没…没什么。”
      但心里分明激动得很。
      居然能在冷冽的五官上浮现如此温情的面容,一笑仿佛鲜活了街衢万城。原本那妩媚一词是专用来形容女子,但那狭长微挑的眼角确是弯起便有了勾魂的韵味,应是女子喜欢的类型。
      想着,莫信心里有些不甘。
      想不通连小孩都行,为何男人只对自己犯症……

      耳边划过一声尖锐的叫买声,莫信这才回过神来,手略抖动地举起。
      “干嘛?”
      “公子最好还是把纱帷和帽戴上,以免又引起刚刚那样不必要的麻烦。”说着,双手轻轻放下为陈沂整理。
      “……”感觉到骇怪,莫信猛的抬头。
      “本以为你有所粉黛的……”陈沂垂着头,手指伸进面纱轻抚上少年的唇,摩挲了几下,又收回看了看。
      刚刚说话间,两人头近的只有一拳距离,少年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在那白皙的眼卧蚕处投下一弯完美的阴影,真的很像女子。
      陈沂一时没忍住。
      “…公子……”睫毛跟着颤了颤,莫信一直就不太想和人谈论自己的姿容,“…去怡红院吧……”话落,掏出了两面具。
      “这是?”陈沂边询问边迈开了腿。
      “……现在可能用不着,但到了那地儿也许就会派上用场。”
      “看来你对那种地方很是熟谙啊。”陈沂勾起嘴角,似笑非笑,脚上阔大的步伐丝毫未减速度。
      闻声,跟在后面的少年却半晌才挤出不熟两字。
      ……刚刚算是在笑吗?莫信心不在焉,内心五味杂陈。
      ————

      “岱儿,近日棋艺倒有所长进啊,为父甚是欣慰。”盛泽之端起手边的茶,轻吹去水面的茶沫,撅起薄薄的唇嘶溜了一声。
      方寸不大的木质棋盘,此刻已是白棋占据上风。
      对面的男子坐姿端正,闻言浅笑嫣然,恭敬地弯起笔直的腰杆,落下了两指间刚夹了不到两秒的白棋道:“当然要多亏义父栽培拙才。”
      “哈哈哈……”盛泽之兀得爽快大笑起来,“哪敢啊,艮中郎本就天资过人,老朽不过是量力而辅罢了。”
      听着男人轻松的言语,艮岱也跟着笑了起来。
      男人向来爽直,这他是知道的。
      “不过……”笑声骤的戛然而止。
      当然,男人性情阴晴不定他也是知道的。
      “听闻……你前几日跟那小子一同出猎了?”男人微皱起眉,稍微下垂的眼角里明显溢满了怒火。
      不管如何,他都会好好顺着男人的性子。
      艮岱的笑容丝毫未减,收回手毕恭毕敬地端坐:“是的,义父。”
      “……”前几日在朝中才刚受了那狗东西的气,如今自己的爱宠竟还与其眉来眼去,私底下见面可不止一回。
      哼,好的很。
      盛泽之恨不得掀了昇鼎的天灵盖,然后当场玩死眼前的男子。

      望着对方的举动,艮岱未显一丝畏惧惊慌之色,不紧不慢道:“昨日昇拾遗的确邀了孩儿出猎同游。”
      “艮儿失礼了,有些话不宜说,但…艮儿还是觉得义父在朝中举止不要太过露锋……”
      “哈哈哈,怎么?”盛泽之嘴角上扬得厉害,脸色难看至极,像似吐信子的毒蛇般欲吞了眼前人,“你我一场父子情难道还比不上你俩的竹马之交?”
      “不不,艮儿并非此意……只是觉得您虽炙手可热,但火气太旺反而会招来是非,何况……”
      “好了。”盛泽之不耐烦地挥手,意图明显,单纯不想听下去了,“人准备好没?”
      “…嗯,已经安排至偏房,这次有五个处子。”
      “……”
      余光中,艮岱仿佛看到了男人那不明所以上扬的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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