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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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泠率先移开目光，随后落在流翠怀中艳红色的玩意儿上，心中一片讶异，该说不愧是六岁便骑着猪在乡野中撒欢的姜万怡么？
如今十四岁了，也不忘初心，将猪崽当□□宠。她打眼仔细一瞧，猪蹄上套着特制的蹄套，这材质怎么瞧怎么与自己身上的云锦如出一辙。
无怪乎人人称道姜林铮是大启朝的钱袋子。
苏月泠心情颇为微妙，顿时收回目光，眼不见为净。
而另一边的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光明正大地窃窃私语。
“嗯，他这个人好像有点面熟。”姜万怡努力瞪大眼睛，她是不愿意在熟人面前丢丑的，若是熟人便不要他帮忙了。
流翠又看了苏月泠两眼，低声道：“小姐，这好像是未来姑爷。”
“嗯，这么一说，是有五分相似。”姜万怡眨了眨眼，努力从记忆中翻找三年前见过一面的那张脸，她隐晦地扯了扯流翠的衣裳。
“可是苏大人?”流翠试探道。
苏月泠微微点了点头：“可是姜家小姐？”
“正是。”姜万怡径自答了，撂了苏月泠一眼，暗道这算是个半生不熟的人，寻他帮忙也不用担心丢丑。
她的声音有些气虚，又是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流翠身上，苏月泠便了然这是醉茶了。
方才她让林宴去探了探消息，才知道姜万怡一次邀了四位茶倌人和茶娘子奉茶，不醉茶才怪呢。
三人干站着，苏月泠等着姜万怡开口，她如今是男子的身份，若是主动提出背姜万怡一程，难免有些冒犯。
而姜万怡则是依在流翠身上，等着苏月泠开口，若是不知自己身份的人也便罢了，既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又是未婚夫妻的关系，那自然该苏月泠捧着自己。
二人皆不愿开口，场面倏地僵持住了。
流翠偷瞄了眼自家主子，打破了僵局：“苏大人可否帮个忙？”
姜万怡眉心微蹙，剜了流翠一眼，但话既已说了，姜万怡也没法子将话塞回去，于是她微抬下巴，面上一派骄矜之色。
“自然。”苏月泠应下，等着进一步的帮忙。
姜万怡唇角噙着笑意，掠了苏月泠一眼，莫名的，苏月泠读出了“算你识趣”的意思。
她不禁额角一抽一抽地疼，暗道眼前的红灯笼若真娶到家中，日子恐怕不会太安宁，且中间横亘着欺瞒这一茬，届时不知会是如何鸡飞狗跳，看来还是要与母亲、祖父合计合计，商量个好计策。
正想着，流翠上前两步，将猪崽塞到了苏月泠臂弯里，一旁的姜万怡见自方才碰上时便一直冷着一张脸的苏月泠一脸茫然地后退两步，忍不住轻笑出声：“劳累苏大人帮忙抱宝珠一程。想来苏大人不会惧怕这小小的猪崽吧？”
正想推脱换个帮法的苏月泠，只好僵硬地抱住住宅，口不对心笃定道：“自然不怕。那走吧。”
说完脚下生风一般，步履快到姜万怡主仆二人小跑着都跟不上，自然也就没瞧见苏月泠额间沁出的细密汗珠。
说来有些好笑，虽说苏月泠的母亲年轻时一把砍猪刀使得虎虎生威，但苏月泠确确实实怕猪，曾经被猪撞到的阴影至今未散。即便是这小巧玲珑的猪崽，即便它穿着同她身上锦袍同样材质的衣裳，苏月泠也觉得它可怖。
前方人渐渐多了起来，客人和侍童穿行在回廊中。
姜万怡也不去懒得去追，省下气力，略站直了些，手搭在流翠掌心，借着她之力，仪态端庄地缓步走出竹篁里。
苏月泠步至竹篁里的篱笆外，旋身见姜万怡慢悠悠还在三尺远处，怀中的宝珠似乎受了惊，有力的后蹄忽地踢了苏月泠手肘一脚。
苏月泠拧眉，冷冷地看了宝珠一眼，但宝珠不是朝中的官员，并没有被这眼神慑住。
等姜万怡主仆二人终于走到身旁时，苏月泠忙将这烫手山芋物归原主，留下一句：“我与同僚还有要事商议，便不送了。”便匆匆往竹篁里走了。
那背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姜万怡忍俊不禁，她摸了摸宝珠的耳朵：“我们宝珠可真威武，连这朝中的大官人都怕了。”
坐上了马车，姜万怡的症状有所缓解，流翠从暗格中抽出一盘点心，姜万怡就着牛乳用了一些，流翠替她揉着酸乏的肩膀。约莫一刻钟后，姜万怡的不适彻底消除了。
许伯架着马车慢悠悠地穿过闹市一路向东，停在气派非凡的大门前，门前立着两头威武的石狮子。
这便是姜府了，流翠搀着姜万怡下了马车，刚踏进大门，便听见仆从们一叠声的问好，姜万怡微微颔首，径直回了住处拂云阁。
踏入阁内，一众丫鬟婆子便簇拥上来，替她将外罩脱了下来，换上在家中所穿的长发，擦手拭面，流翠怀中的宝珠也被丫鬟们抱走清洁喂食。
一阵折腾后，姜万怡踢掉绣鞋躺在了美人榻上，流翠领着常驻姜府的医女走了进来：“小姐，医女到了。”
姜万怡伸出一截腕子，医女隔着绣帕替她诊脉，又查看一番她的眼睛和面色，方道：“小姐无碍，只是近几日切莫再喝茶了。”
医女离去后，姜万怡伸了个懒腰，到了午休的时候，流翠拿了张薄毯搭在她身上，她寻了个舒适的姿势躺着，准备小憩一番。
将将要闭上眼，门外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有人推门而入，姜万怡心烦地睁开眼，支起身子往帘外望去，见是弥勒佛一样圆润的爹和精神矍铄的老祖母一前一后地往她的方向走来，面色稍霁。
缓缓坐了起来，不禁撒娇道：“祖母，爹——”
“诶，祖母的怡怡受苦啦。”林老太太一听见医女进了拂云阁，连佛经也不念了，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在路上才了解了前因后果，原是醉茶了。见姜万怡这样委屈巴巴的样子，一颗心更是软得不像话，将人揽入怀中轻哄，“过几日祖母给你踅摸一个会医的丫鬟，走到哪便带到哪儿。”
“嗯嗯。”姜万怡依在林老太太怀中，“祖母最好了。”
美人榻本就不大的地方，姜林铮体格在那儿儿，只能拉来一条在一旁太师椅坐下，他是知道竹篁里中茶倌与茶娘的盛名，误以为姜万怡是担心少有机会见识几人的手艺，才一次性将人召了来。
他捋了捋自己的连鬓胡：“怡怡若喜欢竹篁里，爹给你买下来，届时，想喝哪位的茶便将人叫到府里，如何？”
越想越觉得可行，一挥手就要让下人去办，姜万怡短时间内侍不想喝茶了，于是忙阻拦：“爹，你怎么说风就是雨的。爹买竹篁里，还不如买颜糕斋给我吧，我爱吃她们家的点心。”
“那便买下。爹也好她们家的点心。”本是随口一说，姜林铮觉得这主意不错，立刻派了管家去办，随后一脸溺爱地看着姜万怡：“怡怡心情可好些了？”
姜万怡喜笑颜开：“爹，你可真是大启朝最好的爹了。”
这孩子气的话逗得林老太太和姜林铮哭笑不得：“我们怡怡还是个孩子心性。”
听到这话，姜万怡想到在竹篁里遇见的苏月泠，笑容渐渐淡了，握住林老太太的手倾诉：“我今日见着我那未婚夫了。”
“哦，我们怡怡是想嫁人了？”姜林铮有闻言，有些不高兴自家白菜要被猪拱了，语气里难掩幽怨。
林老太太横了姜父一眼，笑道：“那孩子惊才绝艳，如今都官至东阁大学士了，后生可畏呀！别说你祖父虽只是个农夫，大半辈子侍弄他那块田，肚里也没甚墨水，但这门亲事定得好，人看得准。”
“可他一点都不主动，见我醉茶了也不主动帮忙，还是流翠说了，他才动了。”姜万怡换了个坐姿，细数这短时间内接触中的不满之处，“这宣阳城中的贵公子见了我，哪个不温言好语的，偏他顶着一张旁人欠了他钱财似的脸冷冰冰的。”
“唉，他本就是那样性格的人，爹观察过，苏月泠此人虽待人冷淡了些，但有礼有节，进退得宜。”姜林铮虽不想女儿早早嫁人，但还是说了公道话。
“我不管，我姜万怡要嫁，便要嫁一个满心眼里都是我的人。嗯，就像爹喜欢娘一样，身边没有旁人，娘走了也时时想着她念着她也不续弦的人。”姜万怡径直下了榻，走到姜父身侧，拽着他的衣袖摇个不停，有不答应便不罢休的架势。
姜父为难地看了眼林老太太，林老太太朝着姜万怡招了招手：“怡怡过来，人无信不立，这桩亲事是你祖父与苏老太爷定下的，交换了信物，苏家小子也为了等你，如今老大不小仍旧独身一人，咱们可不能背信弃义。”
姜万怡只好又坐回美人榻上，撇了撇嘴，仍是不情愿的模样。
林老太太朝姜父使了个眼色，姜父只好轻咳了两声：“我与你娘成亲时甚至没见过面了，也是在一朝一夕的相处之中感情渐深的。苏家小子与你接触不多，所以情意浅淡，我们怡怡这样惹人爱，等成了亲，再冷的人也会被融化的。”
“真的吗？”姜万怡有些怀疑，她想象不到苏月泠被融化的样子。
“那是自然。”林老太太帮腔道，“再说，怡怡难道没有自信吗？”
被这话一激，姜万怡昂起头：“有，我这样貌美可爱的妻子嫁给她，是他的福气，他不是石头，怎么可能不动心。”
“对，退一万步他若不动心，有爹在，怡怡尽可以将他踢掉再觅良人！”姜父一拍大腿承诺。
“呸呸呸，浑说什么？”林老太太瞪了姜父一眼，拉住姜万怡的手，“我们怡怡的亲事定会和和美美的。”
姜万怡勉勉强强地认同了这门婚事。
与此同时，苏家也正巧在谈论这桩婚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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