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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苏月泠与众同僚宴散后便径自坐上了马车,这一回林宴也终于坐进了马车内。

      “我交代的事情可有着落?”苏月泠敛眸,靠坐着放空心神。

      林宴将探听来的消息一一回禀。

      “姜小姐在亭香榭将四人都夸了一遍,但尤其夸了源清茶倌人清俊不凡,涟漪茶娘子柔美可人。”

      “后日下朝前,将二人的画像送到我书房来。”

      林宴摸了摸脑袋,有些不明所以,“大人,为何要他们的画像?”

      “以备不时之需。”

      “这有什么用处么?”林宴问出了声。

      苏月泠双目微睁,冷冷睬了他一眼。

      林宴捂住嘴,噤声不语。

      还是坐在马车里舒服,林宴稍微暗暗感叹,稍微挪了挪屁股,与车把式同坐的地方全是木头,颠得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苏月泠将这一切收入眼中,淡淡道:“还有事要说?”

      “没,没了。”林宴知道这是自家大人在赶人了,只好恋恋不舍地爬了出去,同车把式坐在一处。

      这一段路稍有些颠簸,林宴赶忙抓紧车辕,一面腹诽,唉,自家大人样样都好,只一点让人诟病,除了亲眷外,从不让愿与旁人共乘马车,便是刮风下雨都不会让自己进去。

      銮铃声声作响,一路向东,不多时,苏府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同样座落于宣阳城东的苏府,与姜府相隔四条街,但不同于姜府的层台累榭,宏伟壮观,苏府低调内敛,小巧玲珑。

      府中人口也甚为简单,除了苏月泠鳏居的祖父苏则仪和孀居母亲王蕴灵外,便只十来个下人。

      而苏则仪一年有三五个月会返回祖籍青州秀水村走亲访友,平日里王氏又以潜心礼佛的名义断绝了与官太太们的交际,因而苏府门庭历来都显冷清。

      苏月泠刚下马车,便见苏府外停着两辆马车,府内的家丁婆子正扛着大包小包往马车上装,苏月泠脚步一顿,问道:“这是作何?老太爷又要回青州了?”

      一个婆子回道:“回少爷,正是呢,老太爷说宣阳城里的老伙计愈发少了,还是秀水村里热闹些。”

      “现下老太爷在何处?”

      “方才见着在后院闲步呢。”

      “去忙你的吧。”知道了苏则仪的行踪,苏月泠便匆匆提袍跨过门槛沿着回廊一路到了后院,苏则仪正对着一树春海棠抑扬顿挫地吟诗。

      苏则仪已年过花甲,两鬓黑白相间,发冠下银丝已逾过半,但耳聪目明,身子骨硬朗,精神头极佳。

      见苏月泠来了,他连忙招手:“疏桐回来了,来来来,我新作了首诗,你来听听。”

      疏桐,是苏月泠的表字。

      “诶,小心点,这些都是送给乡里乡亲的风仪”正叉着腰指挥下人打点行装的王夫人跨出房门,一打眼望见苏月泠,忙道:“疏桐啊,这一月的账簿我让小蝶放在你书房了,你得空的时候看一看啊。”

      王夫人只些许认得些字,密密麻麻的账簿实在招架不住,最开始这些是苏则仪查阅,苏月泠考上状元后便都交给了她打理。

      苏月泠走到苏则仪身侧,望向忙活的王夫人,神色一凛:“娘,我有要事与您和祖父商议。”

      不多时,三人聚在书房中围坐在书桌前,下人都屏退在外。

      苏月泠说了今日遇见姜万怡的事情,王夫人一面锤着酸痛的肩膀,欣慰道:“那敢情好,待明年你娶亲了,这宅子就交给你媳妇儿打理,我还是回秀水村卖猪肉去,这么多年了我呆在这寸土寸金的宣阳城一点都不得劲儿。”

      “娘,您忘了,我是女儿身了?如何娶她?”苏月泠拧眉。

      王夫人讪笑道:“我,这不是一时忘了。爹,这婚事可还能取消?”

      “恐怕取消不了。”苏则仪说着愧疚地偷瞄了苏月泠一眼,当年若不是他喝醉了和一见如故的姜成则定下这门荒唐事,也不会有如今骑虎难下的局面。

      “我原先想寻机会道明实情,但女扮男装为官毕竟是掉脑袋的事情,我虽信重姜成则但他儿子却是个官场老油条,便一拖再拖。现如今疏桐官至大学士,若是骤然取消婚事,一则会认为咱们不知好歹,看不上人家,二则,你等姜家小姐及笄等了十年,眼看着姜家小姐及笄在望,你却取消婚事,只怕会有损姜家小姐的名声。”

      这也是苏月泠在途中考虑过的,她换了个思路:“若是让姜家小姐主动提出退婚呢?比如以我年纪太大,或是无法人事?”

      啪地一声,苏月泠手背挨了王夫人一下:“越说越离谱了,无法人事说出去,全宣阳城的人都要在背后笑话你了。”

      苏则仪也很是不赞同,:“老夫当年一大把年纪了仍旧年复一年地参加科考,便是想要光耀门楣,哪曾想刚当上芝麻小官不久,你爹便撒手人寰,我又身体不济只能辞官,现下我们苏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你,你要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蹚出一条为官之路。”

      “你若是打着自污名声悔亲的主意,先从老夫的尸体上跨过去!”说得激动了,苏则仪捂着胸口喘不过去来。

      苏月泠和王夫人连忙给他顺气倒水,苏月泠只好安抚:“祖父,我心中有数了,退亲一事作罢,只是日后我会尽我所能补偿姜家小姐,您和娘可别插手。”

      得了苏月泠的保证,苏则仪很快平复过来,他退让一步:“日子是你们过的,只要不要污了苏家的名声,尽你折腾老夫一句话也不会多说!”

      下人在门外回禀车马行装皆已备齐,王夫人建议明日再启程,但苏则仪站起身态度坚决就是要今日出发,苏月泠和王夫人只能依他,只是多派了两个下人和常年看顾苏则仪身体的大夫随同。

      目送着苏老太爷的车架缓缓离开后,王夫人同苏月泠进了门,苏老太爷一走,又带走了不少下人,整个前院空荡荡的,向来粗枝大叶的王夫人拍了拍苏月泠的手,偏过头眼中有泪意,低声道:“唉,苦了你了。娘当初该更坚定些拒绝你祖父的想法,带着你回娘家,也就不会有现下这样的难事,白白耽误人家姑娘。”

      苏月泠反手握住王夫人有些粗糙的手,温声道:“娘,不说这些了。我如今做官也做得自得其乐,至于姜家小姐,我定会让她做这大月朝最让人羡慕的夫人。”

      王夫人低应了声,兀自松了手独自往后院去了。

      苏月泠站在原地,揉了揉额头,今日见姜万怡的排场,和她爱宠的着装,想让她做最令人羡慕的夫人的第一要务便是要有大笔的银子。

      她环顾四周,庭院中种着的都是些常见的花木,连廊上的挂着的灯笼,有不少还是府中的木工做出了框架,几个丫鬟糊上了窗户纸。她略往后退了几步,一抬眼正好望见正厅屋顶被风吹雨打有些不对称的飞檐。

      她们家委婉些说是清雅古朴,直白些便是缺银子寒酸。

      想到这,苏月泠疾步往书房去了,将堆放在案桌上的账本拂到一边,拿出一本空白的簿册,从笔架山上挑出一支极尖细的狼嚎笔,沾了点墨后,沉思了一刻钟后,便在空白纸上落笔,随着笔尖与纸张摩挲沙沙作响,错落有致,丰腴雄浑的楷书小字逐行显现。

      时间在苏月泠的书写中悄然流逝,她目光落在纸页上,默读字句梳理思绪,伸手去沾墨,不想砚台竟干了,她一起身,只觉腰背酸痛,透过半开的轩窗,只见一轮红日正沉落山头。

      她轻轻锤了锤腰,一个下午就这样消磨了,明日又要上朝,忙于公务,如今分秒都是金钱,于是没多休息,她便朗声吩咐:“林宴,研磨。”

      “诶,好。”守在书房门口的林宴进来研磨,完事后又自觉守在门口。

      天色渐渐黑沉,林宴又悄声进来点灯,苏月泠全副心神都投入到案桌上的簿册上,连他何时出去的都不知道。

      等王夫人来催用晚膳时,苏月泠仍在奋笔疾书,似乎走火入魔一般,只让林宴去回复:“让我娘自个儿先用,我这还有好些时辰。”

      春日的夜风有些凉,林宴微微缩了缩身子,远远瞅了眼昏黄灯火中伏案书写的苏月泠,心中纳罕至极,自家大人考科举时都未有过如此用功的时候,难道是在处理什么秘密公务?

      待苏月泠放下笔,走到饭厅用膳时,已经是夜半时分了。

      饭菜虽已热过,但到底滋味不佳,苏月泠却没有挑剔足足用了一碗饭后,才回到卧房,匆匆洗漱后歇下,一倒在床上,想到不到两个时辰后又要起床上朝,这才是第一日,以后还有不少日子需要同今日一般操劳,苏月泠暗自慨叹:“要富养一个媳妇儿,尤其是姜万怡这样的,我迟早得猝死。”

      苏月泠的辛苦,姜万怡全然不知,此刻她正躺在柔软的金丝拔步床上,陷入甜美的梦乡。

      她即便知道也不会理解,姜父名下的产业每年大把的银子送到府中,自打姜万怡出生起便没有为金钱发愁过,于她而言如何花钱,琢磨明日做什么会有意思才是件难事。

      翌日,朝堂上。
      年轻的的帝王高坐于龙椅上,堂下百官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沈淄川声音低哑,一抬手,十二旒冕冠微微晃动,那张阴柔的面容若隐若现,一双细长眼镶嵌其中,多了几分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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