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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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香榭内，婉晴端着芳香四溢的紫砂茶盏送到姜万怡桌前，姜万怡捧起轻嗅一番后一饮而尽。
算上这杯，她已然喝了三杯不同种类的茗茶，只余下涟漪尚未烹茶。这一杯下肚后，姜万怡只觉手脚发软，一阵困倦袭来，她努力瞪大眼睛，目光在案桌前貌美的茶倌人与茶娘子脸上流连。
她打小便喜欢漂亮的玩意儿，果不其然，看了一会子后，精神稍稍振作。
涟漪纤纤素手握住湖柄，就要烹茶，姜万怡正欲阻止，这时廊桥处传来一阵喧哗，姜万怡循声望去，便见一个烟霞色衣裙的鹅蛋脸少女掀开帷幔闯了进来，正是她等了许久的徐如意。
她撑着案桌欲起身，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可恶，坐着实在少了些气势。姜万怡努力微抬下颌，轻嘲道：“我道是哪里来的莽撞人，随意闯入旁人的香榭之中，原来竟然是如意郡主啊。”
闻言，四位茶倌人与茶娘子立刻起身行礼，只姜万怡稳如泰山依旧坐着。
徐如意面色一僵，余光瞥了眼正低垂着头的涟漪，暗道自己过于冲动行事了，竟叫这跋扈人抓住了错处随意编排，不过她向来能屈能伸，自寻了位置坐下：“万怡真会说笑。你这处可真热闹，篁内最有美名的几位茶娘子与茶倌人都集中在你这儿了，方才我进门时见好些远道而来的爱茶之人嗟叹，没能喝到这其中一位的茶。”
姜万怡懒懒地看了徐如意一眼，不痛不痒道：“哦，那真是可惜。”
案桌下，徐如意扯着自己的衣袖，面上依旧笑盈盈：“品茗啊，是风雅之事，最忌牛饮，万怡，你说是吧？”
徐如意这七拐八绕，就是不直接切入正题，姜万怡本就有些乏力，不耐烦与她虚与委蛇，轻嗤一声反问道：“便是牛饮了，又关旁人何事？郡主可真是清闲，连人家如何喝茶也要管一管，我听说西市布衣街的街坊们时有口舌纷争，不若劳累郡主去说道说道。”
“你——”徐如意一阵语塞，没想到姜万怡嚣张至此，没说两句便撕破了脸皮。
她也不再打机锋，苦口婆心道：“万怡，君子有成人之美，你一人便霸占了四位茶倌人与娘子，实在有些过了，我见你也是有些醉茶了，不若割爱，让其余客人也见识见识四位的茶艺？”
“噗哈哈哈——”姜万怡笑得伏在案桌上，珠翠摇曳，清脆作响。
葡萄眼笑出了泪花，她歪着头问道：“哦，那郡主是想见识哪位的茶艺？”
虽不知姜万怡在乐呵什么，徐如意飞速地看了涟漪一眼，耳垂微红：“我唯爱涟漪的茶艺，万怡可愿成人之美？”
闻言，姜万怡眉眼弯弯，笑容若春花般灿烂，没半分迟疑：“不给。”
“什么？”徐如意不可置信追问了一声。
姜万怡好心情地重复道：“不给。”
徐如意气得胸脯起伏，猛地站起身：“你，你你——”
“我什么，我花了钱的。”姜万怡摆弄着桌上的茶盏，云淡风轻道，“哦，就是你看不上的铜臭。”
原本怒气翻涌的徐如意听见这话，微微一滞，又听见姜万怡淡淡道：“我呢，不过是有个首辅当爹，这爹呢从前是在钱里打滚的，我呢，出身啊就掉进了钱眼里。”
徐如意惊讶地张口，如同充满起的牛皮被扎了个洞，周身气焰顿消，这些话分明是那日她在府中举办的赏花宴上与三五个密友说的，怎么被姜万怡知道了？
至此，她也知道了自己今日被姜万怡针对的缘由。
不过徐如意并不觉得理亏，她说的本就是实话，姜万怡不正是因为嫌弃她府上寒酸，平日里最爱在宴席上出风头的人，才拒绝了她的请帖，下了她的面子么？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冷哼一声：“卑鄙，你竟在我府中安插眼线。”
“笑话，我姜万怡从不屑做这偷偷摸摸之事，你不妨去问问那日跟你在一起的几位姐妹？”姜万怡理了理宽袖，瞥了眼徐如意，“日后有什么话到我跟前来说，背后说三道四与长舌怪有何异？”
说了这么多话，姜万怡也渴了，她点了点侍立的涟漪：“劳烦涟漪娘子为我烹茶。”
徐如意仔细回忆起那日吐槽时在场的姑娘，最终锁定了嫌疑人：“是林倩霜对吧，我就知道她表面上柔柔弱弱，实际上心思多得很，亏得王姐姐跟我保证说她是个好人。”
说完，徐如意望向姜万怡，试图从她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姜万怡面不改色，不确认也不否认。
“姜万怡，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徐如意气恼质问，若非涟漪在场，徐如意都想直接上手，狠狠摇一摇，看她还如何维持这样趾高气昂，稳如泰山的模样。
姜万怡呢，本身也很不喜背后告密的小人，但又觉得还没出完气，轻笑一声：“真想知道？”
“那还用说。”徐如意很不秀气地翻了个白眼。
姜万怡指了指一旁的案桌：“那便坐下，等我喝完涟漪娘子的这盏茶，我便告诉你。”
徐如意跺了跺脚，还是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涟漪的脸上，一时间面色也柔和下来。
不得不说，涟漪不愧为竹篁里第一茶艺师，莹润光亮的茶饼被掰开一小半碾磨成粉，放入水中煎煮，不一会便见壶盖嘶嘶作响，热气氤氲升腾，她将滚沸的茶壶取下，壶中尤自沸腾，响若竹节横断之声。
不多时，两杯热茶被端到姜万怡跟前，涟漪放下一杯后，便要端着另一杯起身，却被姜万怡截住了，径直将另一杯也放在了跟前。
这动作自是被徐如意瞧了个一清二楚，她不忿道：“姜万怡，你竟这样小气？”
姜万怡不与她争论，只道：“我花的钱，我定下的亭香榭，我想如何便如何。”
徐如意被这话一堵，见涟漪桌上还有半壶茶，正要起身自给自足。
“劳烦涟漪娘子将这那茶壶拿到我跟前来。”姜万怡不疾不徐。
徐如意无语至极：“喝，你尽管喝，醉不死你。”
姜万怡知道徐如意这是气急了，心情舒畅不少，一时忘记自己此刻乏力的状态，拎着茶壶正要往自己的茶杯中倒，眼看着热茶就要倒在桌前，她眼疾手快将茶壶扔向无人的一边。
砰地一声响，茶壶碎了一地。
四位茶倌人与茶娘子见多识广，听见声音后依旧面不改色，侍童们上前收拾残局。
可惜了壶好茶，姜万怡叹惋。
徐如意只以为姜万怡是故意，气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儿的“你，你，你”不停。
姜万怡顺水推舟，漫不经心道：“瞧见没，我便是喝一杯倒一壶也不会给你。毕竟我满身铜臭，这茶也被沾染了，给郡主喝了沾染上，倒是我的不是了。”
徐如意双眸通红，简直要气得背过气去，她总算知道为何连三公主都说不要招惹姜万怡了。
玩得尽兴了，姜万怡也不为难徐如意，揉了揉额头：“你猜得不错，就是林倩霜。”
徐如意的注意力被转移到林倩霜身上，也不想在这亭香榭多呆，瞪了姜万怡一眼，一甩衣袖便离开了。
亭香榭内，终于清静下来。
过了一刻钟后，而流翠这时也终于抱着宝珠到了亭香榭内。
姜万怡挥退了众人，只留下流翠一人，见人都走了她整个人才安然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流翠，我好像醉茶了。”
“啊？”流翠连忙上前，记起曾经府中嬷嬷说过，醉茶时可以吃些甜食缓解，于是她单手抱着宝珠，腾出一只手将案桌上的点心送到姜万怡嘴边，“小姐，吃点这个就好了。”
姜万怡小小咬了一口，咂摸了下吐槽：“竹篁里的茶倒是好吃，可这点心差了些，比不上颜糕斋的。”
“唉哟，我的小姐，将就一下啊。”流翠轻声哄道，“再吃几口。”
于是，姜万怡只能又咬了两口。
“可觉得好些了？” 流翠见姜万怡脸色似乎比方才好了一些，便又要喂她。
姜万怡忙推开：“好一点了。”
两人又呆了好一会儿，虽比先前有所好转，能够走动，但是走两步后还是有些乏力轻喘。
“这如何是好，小姐你先等一会，我去叫人来帮忙。”说着，流翠转身就要走，但衣袖被姜万怡拽住了。
“不许去！若是传出去，我还有什么脸面？连今日挣回来的脸面也要丢尽了。”姜万怡撑着桌子站起身，“你扶着些我，我可以，竹篁里这点路不在话下。”
流翠知道自家小姐倔脾气又上来了，只能依着她，扶着她站起身。
没走两步，流翠怀里的宝珠便一拱一拱地闹腾，她单手根本抱不住。
姜万怡轻轻戳了戳宝珠的鼻子，气道：“宝珠，连你也要跟我作对？”
见流翠根本没法兼顾她和宝珠，便吩咐道：“你抱好宝珠，我自己靠着你便是。”
主仆二人缓慢地在廊桥上行走，快走到尽头时，流翠眼神好，瞧见岸边有个墨绿色的人影，单看背影看身姿颀长，萧萧肃肃，不像个坏人。
“小姐，那有个人，不如找他帮忙？”流翠建议道。
姜万怡已经累得不想说话，没再那么坚持：“让他不要多嘴。”
“好。”流翠应道。
被水云间中的浊气熏得借口更衣的苏月泠正立在岸边吹风，墨绿色的锦袍衬得她本就白皙的面容如美玉一般。
她听见奇怪的哼哼声，不禁循声望去，恰与整个人靠在流翠身上的姜万怡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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