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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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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掌柜顺着白掌柜指的方向望去,不以为意:“和缺月先生商议有做小报的打算后,我们都觉得若只刊登一篇,未免有些单薄,于是广发征集令,不少感兴趣的人都来投稿了,这一篇内容质量脱颖而出,便加进去了。”
白展柜心中有数了,便按下不提。
没两天的光景,姜万怡便收到了墨香阁送来的小报,这一回缺月先生换了个修仙的题材,虽封笔八年,但故事依旧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没有丝毫退步,姜万怡看得很是心满意足。
缺月先生新作问世的消息一时轰动宣阳城,墨香阁的小报供不应求,拂云阁内的丫鬟们知道了也很是心动,只可惜时常抢不上。于是姜万怡命人将自己的那份小报誊抄一份后供丫鬟们传阅,至于原版,被她收藏在匣子里。
夜里,又看完最新章节后,姜万怡在被窝里蛄蛹,心浮气躁:“为什么偏偏断在这里?好想跑到缺月先生脑子里瞧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今日轮到秀枝守夜,她正在外间整理床榻,若是以往她定不敢搭话,但有了先前买书的这一茬后,她胆子略大了些,轻声附和道:“是啊,一旬只刊布八个章节,一点都不够看。”
“是吧,是吧。”有人接茬,姜万怡倾诉欲愈发旺盛了,她支起身子侧望着外间的方向,珠帘晃荡,昏黄的灯光将一个纤弱的人影投到地上,“要是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多写些内容就好了。”
秀枝也没有法子,屋子里渐渐静了下来,姜万怡平躺下闭眼试图入睡,可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蹬了蹬床板:“秀枝,给我念念话本子吧,我睡不着。”
“是,小姐。”秀枝披了件衣裳翻身下榻,端着一盏灯进了里间。
“那边都是未看过的,你随意拿一本念念吧。”姜万怡素手指了指梳妆台边的花几上叠着的一沓书。
秀枝拿起一本书,侧坐在脚踏上念起了话本,秀枝的声音本就轻柔催眠,而书中的内容也没多大意思,不多时,姜万怡便打了个哈欠,秀枝也头一点一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可姜万怡一闭上眼就想到缺月先生那未完的话本,牵肠挂肚。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姜万怡猛地坐起身,抬高了声音。
这动作让半梦半醒的秀枝惊得手中的书落在了地上,她连忙捡起来拍了拍干净。
这功夫,姜万怡已经下了榻往梳妆台前走去,一面回头吩咐:“给我拿纸笔来,本小姐要写一封信。”
她自个儿则是打开妆奁,目光锁定了躺在最底层的两支缀着彩色宝石的簪子上,伸出手不舍地摩挲了两下,然后一横心拿了出来,将妆奁放回了远处。
这两支簪子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只有重要场合才会戴上。
这时,秀枝纸笔也拿来了,姜万怡接过来,略思索了一会便思如泉涌,刷刷写了起来。
写了两三列后姜万怡便停了笔,轻轻吹了吹纸面,晾干后折好连同那两支簪子塞进了信封中递给秀枝。
“好了,将信封起来,明日遣人送到墨香阁交给白掌柜,便说我也不难为她,只需让她在给缺月先生寄酬金时一并附上,成与不成全看缺月先生自己的意思。”
虽没有得到准确回复,但姜万怡一点也不担心会失败,毕竟她长到这个年岁,还没见过谁会拒绝首辅千金抛出的橄榄枝。
嗯,就算缺月先生是个意外,她拒绝了自己,也不意外,毕竟有些文人向来清高,但姜万怡笃定,她不会拒绝这两支簪子,因为没有姑娘可以抵抗这样亮闪闪的饰品。
有了很大的成算,姜万怡舒心了,困意随之袭来,她朝秀枝挥了挥手:“你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次日,姜万怡醒来神清气爽,忙催促着秀枝赶紧去办。
流翠正在给姜万怡更衣,有些疑惑道:“什么信啊?”
“给墨香阁的信。”姜万怡说得含糊。
流翠有些粗枝大叶的,也没多心。
“啊!小姐,你的宝贝簪子不翼而飞了!”正打开妆奁给姜万怡选饰品的流翠惊呼道,她是知道那两支簪子的名贵之处的,她将妆奁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一无所获,急得额间直冒汗。
姜万怡别开眼,心虚道:“我送人了。”
“昨日晨间我还看见了呢,这两日小姐又没出门。”流翠犯嘀咕,猜想道可能是送给了某个丫鬟婆子,险些晕过去,心疼得要死:“小姐可真大方,当时为了让老爷买下这两支簪子,可是一整年天不亮便爬起来读书呢。”
那时候姜万怡年岁小,总不愿意念书,姜林铮便带着她去了宣阳城最大的首饰铺子逛,她眼光也好一眼便看中了人家的镇店之宝,撒着娇要姜林铮买下,说只要买下做什么都愿意。
这话正中姜林铮下怀,于是姜万怡被套路着一整年都早早起床跟着西席学习琴棋书画。
团子似的小姑娘每天困得直流眼泪也要坚持起床,这些流翠都是瞧在眼中的。
见流翠想岔了,姜万怡拉住她的手道出了实情:“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不是很爱缺月先生的话本么,可惜只刊布了一丁点儿,便想着将簪子送她,让她一次刊布多写内容。”
这话并没有起到安抚效果,但流翠也知道分寸,跺了跺脚:“明儿起,我便开始学着写话本,到时候小姐要看多少便有多少。”
这话引来屋内一众婆子们笑话,但这笑并没有恶意,姜万怡唇角微扬:“行,那我便等着读你的,到时候不给缺月送簪子了都送给你。”
流翠竖起一根食指,别扭道:“那也值不了那么多,我不贪心只要1个月月俸便是了。”
一早上便在众人的笑闹中消磨过去了。
也是巧了,白掌柜收到信不久,乔装改扮戴上帷帽并伪装声音之后的苏月泠便来了墨香阁中。
白掌柜将人引到墨香阁后院的静室中,奉上好茶招待。
苏月泠十分谨慎,没有动茶水,而是将藏在衣袖中的一沓手稿抽了出来递给白掌柜。
她原是打算直接寄到老地方,但过些日子便要去外地办差,若是有什么问题,这一来一回,恐怕不能及时解决。
“这是后面几期的内容,至于酬劳照旧寄到《狐妖》时期的地址便可。”衣袖遮掩下,她扭动筋骨活动手腕,为了赶出这些稿子,她有好些天没有睡足觉了。
白掌柜大概翻了几页,眉眼欣喜,试探问道:“缺月先生想必也清楚近些日子小报十分火爆,许多人想多看些内容呢,可否一次性多放出一些?”
帷帽下,苏月泠只觉手腕更酸了,声音略冷了些:“寅吃卯粮的后果白掌柜应该明白。”
白掌柜没有着恼,与缺月先生打交道以来,她都是这么个冷淡的语气,很多时候她都好奇,这样冷淡的人是如何写出那样细腻的情感的。
“时候不早,我先告辞了。”交代完了,苏月泠便要起身离去。
白掌柜这才想起了先前首辅府送来的信件,挽留道:“缺月先生稍侯片刻,有看官托我送您一封信。”
苏月泠眉心微蹙,径自往外走:“我的规矩白掌柜应该都知道,这些你处理了便是。”
白掌柜向来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听出了苏月泠的不悦,但想着首辅千金执着的模样,便又多言了一句:“是姜首辅家的千金送来的,您好歹看一眼再做打算。”
“哦?”苏月泠脚下一顿,一时心绪复杂,惊讶之余,飞快地脑中过了一遍书稿内容,是否有些许露骨的描写。
见这有戏,白掌柜连忙命人将信件拿来,随即补充道:“她先前看完《狐妖》后便想同您探讨一二,我为保护您的信息,便推说我与您只信件来往,其他的无从得知。哪知道她看了新出的小报后,又生了心思,让我给你邮寄酬劳时一并附上。”
方才刚松了口气,庆幸没有什么露骨描写的苏月泠眉头紧皱,得了,《狐妖》都看完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这姜林铮怎么为人父的?怎能任由姜万怡这小姑娘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姜林铮府上众多门生来往,若是姜万怡也学着话本的内容,被书生拐带了该如何是好?想到这,苏月泠周身气质更冷了几分,
白掌柜不知苏月泠为何突然态度有了转变,还是硬着头皮将信件递到苏月泠手中。
苏月泠接过信件,有些硌手,试着掂了掂还有点分量,转身迈出门槛。
白掌柜追了两步,好言道:“缺月先生不要怪我多嘴,姜首辅家的千金向来骄纵跋扈,我们平头百姓招惹不起,还是安抚为上。”
“白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如何应对我自有考量。”苏月泠将信件放入怀中,兀自出了墨香阁。
回到府中,苏月泠将信件拆开,除了折叠得齐整的纸张外,两只精致的簪子格外惹眼。
苏月泠一头雾水,将簪子放在一旁,展开信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