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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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可。”姜府中原本笑呵呵的姜林铮冷肃了脸色。
任由姜万怡痴缠撒娇，姜林铮始终态度坚决，姜万怡有些不解：“爹，墨香阁不就是一间书肆吗，为何就不能买了？”
姜林铮挥退下人，拉着姜万怡坐下，语重心长：“爹向来不同你说这朝中之事，便是希望你能随心肆意一世无忧，这也是爹当初行商行得好好地，转头跑去考功名的原因。但如今，你也长大了，明年便要嫁为他人妇，爹能护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同林鸟大难来时也会各自飞，爹不能笃定百年之后苏月泠能始终如一护着你。想来，有些事还是让爹来告诉你。”
姜万怡呆呆地听着，她从未见过姜林铮这样郑重的样子。
“宣阳城中、乃至是整个大启朝中的书肆，爹都不能去碰。主少臣强，书肆是最易蛊惑人心的地方，我虽无意，但主却要多心。”姜林铮声音渐低，“我在这个位置，皇帝现在要倚仗我，国库充盈需要我出力，卸磨杀驴之事古而有之，一点风吹草动都可成为他日的罪状，不得不防，只能委屈怡怡，这墨香阁咱不买了。”
“啊？”姜万怡满面愧疚，她有自知之明，“那往日我行事嚣张，岂不是早为爹爹招致祸端？”
姜林铮柔和了语气，摸了摸姜万怡的脑袋：“那倒无碍，毕竟爹啊还需要有一个弱点，若是事事面面俱到，主更要忌惮啦，无须放在心上。”
姜万怡似懂非懂，愤愤道：“爹爹如此尽心尽力，还要被皇帝猜疑，他真没良心。”
这孩子气的话逗得姜林铮哈哈哈大笑，他慈爱地望着姜万怡：“怡怡，日后若要置办什么产业，只需同今日一般来跟爹聊聊。其他的便照旧如从前一般。”
说完，姜林铮拉着姜万怡往外走：“走，去爹的库房看看，挑些喜欢的东西，算作没有买下墨香阁的补偿。”
原本还沉浸在对皇帝不满情绪中的姜万怡听见这话，眼中直放光，姜林铮的库房是一直是她心目中的宝藏之地，奇珍异宝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她也只有生辰时才能进去参观一二。
“爹，走快点。”姜万怡迫不及待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催促。
“真是个孩子。”姜林铮摇头叹道，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实际上，这几日的见闻催促着姜万怡成长，在她心中埋下了一粒种子，不知何时会生根发芽，开出怎样的花来。
……
翌日朝后，沈淄川将苏月泠召到了御书房中。
苏月泠正要行礼跪拜，被沈淄川拦住了，她柔声道：“先生不必多礼。”
“臣不敢当，陛下唤臣姓名即可。”苏月泠自认为只给沈淄川授课几日，不值当这一句先生。
沈淄川却没有理会，依旧叫着先生，她引着苏月泠到了案桌前，指着铺展开的几幅小像，问道：“先生，替朕参谋参谋，这些人谁可堪为后？”
说话间，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苏月泠。
然而苏月泠始终面色冷淡，她规矩得很：“陛下，臣不敢置喙，还请陛下与太后亲自考量。”
“若是朕选，朕一个也选不出来。”沈淄川目光落在画像上，纤长的睫毛扫下一片阴影。
“礼部呈上来的画像皆是品貌双全之人，陛下从心便是。”苏月泠依旧说着套话，她心中还挂念着旁的事情，不愿多留。
毕竟若推选的人选日后有碍，恐要说她与之勾连了。
这种事情史书上记录的也不少，苏月泠向来不愿意掺和。
“皇后是朕要与之携手一生之人，而这些人朕与她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更无半分轻易，如何携手？”沈淄川声音艰涩，与其说是在问苏月泠，不若说是在问自己。
苏月泠心中微震，难不成皇帝已有了情投意合之人？沉默半晌，她秉持一个合格臣子的原则谏言道：“陛下，皇后乃一国之母，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和德行更为重要，至于感情可以培养。”
这话并未让沈淄川觉得熨帖，她别开目光换了话题：“苏先生这样劝诫朕，那苏先生可能与没有感情之人共度一生？”
“自然能，若没有父母之命，臣本就有孑孓一生的打算。”苏月泠如实道，她男扮女装的秘密是要带到棺材里的，不愿耽误其他姑娘。
“当真？”这样看来，苏月泠与那未婚妻也没什么真情实意，沈淄川抑制住心中的欢喜不禁追问道。
“绝无虚言。”苏月泠明显感到皇帝心情舒朗了几分，但她没有细究，只当是皇帝从她这儿得了些许慰藉。
在御书房呆了近半个时辰后，苏月泠才找到机会告退。
她一走，沈淄川便卸下和善的面容，随意瞥了眼画像，吩咐道：“徐培安，将这些都收起来，朕不想再看到了。”
徐培安连忙上前收拾，御书房内只余下主仆二人，当徐培安正要出去时，沈淄川淡淡道：“太后病重，立后一事该搁置了。”
“是。”徐培安手一顿，抬首对上沈淄川的目光，片刻心领神会。
春光正烂漫，有人却无暇顾及。
自打买了《狐妖》全集后，姜万怡便推了好多宴会的帖子，日日倚在美人榻上看话本，昏天黑地，欲罢不能。
这一日，还有半册便要将《狐妖》看完了，姜万怡正要上榻，连日被冷落的宝珠咬着她的裙摆哼唧着，一旁的流翠掩嘴轻笑：“小姐，宝珠这是在争宠呢，连遛弯都不愿去了。”
姜万怡这才将书放在一边，俯下身将它抱在怀中，轻轻捏了捏它的耳朵，宠溺道：“粘人精，不遛弯你若是长肥了，我怎么抱得动你啊。”
逗弄一阵后，将它递到了流翠怀中：“去院子里走走吧，让宝珠动一动。”
“好。”流翠和一众丫鬟给宝珠脖颈上戴上项圈并系上绳子，牵着绳的另一端，由着宝珠在地面左突右冲。
姜万怡则是拿着书册跟在后边，不时说两句小心点，听见熟悉的声音后，宝珠更加撒了欢地乱拱。
走得累了，姜万怡索性爬到假山上坐着，将书摊在膝前细细阅览。流翠见状，心也有些痒痒，将绳子递给了另一个丫鬟，跟着上了假山，坐在一边跟着看。
半册书两盏茶的时间就读完了，没想到竟是个人妖殊途，天涯离散的结局，流翠心中怅惘，不禁低叹，正要与姜万怡吐槽。
便见姜万怡始终垂着脑袋，但滴答滴答书页上被一片泪水洇湿。于是慌忙拿出帕子正要给她拭泪时，便对上一双盈满泪珠的葡萄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自家小姐哭，一时间慌了神，说话都不利索了：“小，小姐啊，别哭仔细眼睛肿了。”
听到这话，姜万怡连接过帕子，小心擦拭眼睛，带着哭腔控诉道：“缺月先生没有心，前面明明那么欢乐，怎么最后这么惨！不行，我不接受，我要她单独给我写个圆满的结局。”
说着就站起身，起得有些猛，膝盖有些发麻，若非流翠搀扶着差点栽倒在地。她揉着腿，等着缓过这股劲儿再行动。
“听说缺月先生已经封笔八年了，这如何寻得到？”流翠提出疑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墨香阁说不定知道。”姜万怡伸出跟手指轻轻戳了戳流翠的额头，“你要多动动脑子，机灵点儿。”
“嘿嘿，小姐最聪明了，奴婢资质在这儿，也只能学一点皮毛。”流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况且有小姐在，怎么都用不着奴婢动脑子。”
“哼，就你会说话。”别的不说，流翠的恭维每次都让姜万怡极为受用。
于是主仆二人满怀信心地跑到墨香阁，找到掌柜的打听。
末了，姜万怡瞥了流翠一眼，流翠立刻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金子放在台面上：“我呢，只是想让缺月先生写一个圆满的结局，钱不是问题。”
掌柜是个丰腴的和善女子，姓白。
白掌柜顶着二人灼灼的目光，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缺月先生的住址。她的书稿向来是直接寄到本店，而寄信地址天南地北都有。想来缺月先生也不愿被人打扰才有此举。”
闻言，姜万怡蔫头耷脑，郁闷道：“可是我心里好难受，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我恐怕饭也吃不好了。”
她这情状实在惹人怜爱，白掌柜忍住笑意，轻咳一声道：“不过，你来得巧了，缺月先生最近又有大作了，过两日在墨香阁发行的小报上刊布，一期两个章节，据缺月先生说会是圆满结局。”
“当真？那白掌柜记得第一时间送到姜府，钱不是问题。”姜万怡喜上眉梢，无他，她这几日将六金买下的话本看了，又看了些畅销的话本，都没有《狐妖》好看，若缺月先生又有作品可读，那她原本想揪着缺月先生写圆满结局的渴望得到缓解，如若不然，她真想将缺月先生关进屋子里，写不出来就不许回家。
主仆二人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墨香阁，副掌柜踱步到白掌柜身侧，不解道：“为何不卖首辅千金一个好，把前几日缺月先生曾到访过的消息告诉她？”
“可还记得八年前，心碎的看官们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书肆煽动，接连几日堵在墨香阁门口要求缺月先生重写结局，弄得墨香阁差点被府尹封了的事情了？这首辅千金势大，更不知为达目的会做出什么来。缺月先生有才气，她的作品又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我们理当维护她。”白掌柜一面解释，一面将近几日刊印出的样报展开浏览，“况且若是我们墨香阁之故让缺月先生陷入危境，那日后写话本的先生们选择合作的书肆时难免会犹疑。”
副掌柜连连点头：“还是您想得深，想得远。”
“这是什么时候放上来的？”白掌柜淡然一笑，目光被样报上的另一篇话本吸引住了，“怎么内容有些陌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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