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亡国 又过了 ...


  •   又过了几日。

      “殿下,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河清在桌上放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包裹。

      “嗯,还有这个……”萧濯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质小盒小心的放在了衣服下面。

      “殿下!我把能拿的全拿上了,你看!”海晏跑过来,亮出了他那挂满了镯子手链的胳膊,数量之多,遮住了大半条手臂,“这下肯定不缺钱了!”

      萧濯:“……”

      河清没理会海晏,问道:“殿下,我们什么时候走?”

      “等明天上完最后一次早朝,立刻就走。”萧濯答,看了看他住了有十年的院子,突然有些感慨。

      “我们最后在这里喝一杯吧。”萧濯道。

      “嗯?喝酒吗?好啊!”海晏一听可以喝酒,眼睛都亮了,“我去拿,我要开了那坛珍藏多年的兰生酒!”

      确实是佳酿,一开坛就闻到了浓郁的酒香。

      “哥,你也来呗。”海晏倒了一碗递过去。

      “可是……”河清作势想拒绝,看了看萧濯。

      “无妨,一起饮吧。”萧濯已经端起木碗小酌一口。

      河清只得坐了下来,“只一碗。”说着,一饮而尽。

      海晏就更豪迈了,又开一坛,直接抱着酒坛喝,没一会儿脸上就染了一层醉酒的红晕。

      “我们有多久没一起喝酒了?有一两年了吧,”萧濯淡淡道“这段时间也一直挺忙的……不过没关系,以后肯定不会了。”

      “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游山玩水……”海晏显然都有些意识模糊了,“啊对!还有……萧兔子!”

      “嗯……之后,没有人会再约束你们了,你们……也不用再保护我了。”萧濯说着,对他们露出了微笑。

      “你们自由了。”

      河清见过他笑的样子,有冷笑,有嘲笑,也有开心的笑,但从来没见过这样……

      温柔……还带着伤感与愧疚的笑容。

      河清猛地意识到什么,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不听使唤,使不上力,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中毒了?!
      河清随后便看见了萧濯还是满满的水杯,分明是滴水未进,顿时了然了。

      “海晏!”河清嘶声喊道。

      可是海晏可是喝了整整一坛,早就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没事的,只是暂时短暂让人昏睡的药,没什么副作用。”萧濯解释了一句,可是却看到河清挣扎的更厉害了。他的手撑在桌上,暴出一条条青筋,硬是生生站了起来。

      “约……定,你……你答应过的!”河清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

      萧濯很少见河清这么失态过,他叹了口气,稍微靠近了些。

      河清立刻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丝疼痛,是一根银针。不消片刻,手臂上就传来了酥麻感。

      “殿下?!”

      河清的脸上满是绝望,可是却再也站不住了,又跌了回去。

      唯独右手还死死的拽着萧濯的衣袖。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去送死?

      为什么不能和我们一起走呢?

      为什么你放我们自由,自己却要永远留在这囚牢的皇宫里!

      求求你!不要死!

      不要如此孤单的奔赴黄泉!

      可是河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萧濯没着急走,对他说道:

      “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配拿起刀剑吗?

      “是那些抱有被杀觉悟的人。从我的剑夺去别人生命的那一刻,我的命运就注定了。”

      萧濯没敢直视着河清的眼睛,望向了别处,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后悔。

      “不管杀的人背负多么深重的罪孽,不管这本身被赋予多么正义的理由,我终究是杀了人。

      “但我不曾后悔,自己的仇自己来报,我成功了,但也要付出代价。

      “他们偿还了他们的罪,所以现在轮到我了。”

      萧濯拍了拍河清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想让他松一松,但是没什么用。他叹了口气,继续说:

      “但是你们还有自己的人生,不应该耗费在我这种人身上。以前我从没说过,所以现在得说一次,不然以后没机会了。

      “谢谢你们。

      “还有,对不起,不能遵守约定了。”

      河清失去意识前,只记得萧濯最后的那一抹不舍的眼神。

      。。。。。

      “河清!哥!醒醒!!”

      河清猛地惊坐起来。

      他发现自己在马车上,车里有四个人,睡着的萧尚泽,海晏,他,还有……

      李鸿靖。

      “殿下呢?!现在几时了?”河清一醒来便吼道。

      “你们睡一天了,现在是早上。”答话的是李鸿靖,他端坐在两人前,“南朝的军队已经攻入皇城了,别动,你药效还没过呢。”

      本来那个涂了药的银针刺一次就够平常人睡个三天三夜了,但河清就一天就醒了,他明明还喝了那个下了药的酒的。李鸿靖稍微有点理解,那张纸上特意标注要浓度高的意义了。

      他看河清拿起佩剑就要跳窗的样子忙制止住他,用自己的佩剑拦在了河清面前。

      “滚开!”河清得表情冷的想要杀人。

      “萧濯让我护送你们的,再说了,已经到苍州了,你们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了……”

      “海晏!”河清喊了一声,海晏便迅速出手,一记石子打在李鸿靖的剑上。

      “你们!……”李鸿靖没有防备,两人寻到空挡,分别从两边车窗蹿了出去。

      “啧,真倔!”李鸿靖忙下了车。

      可两人都往树林里跑,一会儿就没影了。

      “明明都没过药效,跑得还那么快!”李鸿靖骂了一句。

      。。。。。

      京城。

      “萧濯下台!!”

      “杀了暴君!!”

      “统一中原!!”

      百姓们高声呼喊,半个月的压迫与剥削让他们完全失去了对北朝的最后一点希望,发疯般的驱赶那些抵着城门的官兵,呐喊的声音能一直传到皇宫里。

      京城不攻自破。

      人们如迎英雄般迎接定北王的到来。

      萧濯站在皇宫的高台上,远眺着那条连通城门与皇宫的中央大街,那是京城最繁华的大街,在今日显得格外容光焕发。

      萧濯看着那位定北王慢慢走上自己给他铺好的道路。

      是时候了。

      他走下高台,回到朝堂,殿里十分空旷,只留了中间的一把龙椅。

      这里早就没有官员了。

      逃的逃,散的散,关押的关押。

      只剩一人。

      丞相。

      “你竟然没走?”萧濯第一次拿正眼看了他,语气透着少许惊讶。

      “……皇上!你……你要是还有计策,就快用吧!都已经……迫在眉睫了!”

      “计策?……哈哈哈!”萧濯像是听到了什么莫大的笑话,“林相,你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你觉得都到这时候了,我还会有什么计策?哈哈……”

      丞相眼中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他一直以为萧濯表现的如此云淡风轻,都是因为他还有什么杀手锏没用出来,毕竟怎么会有人不先想着保全自己呢?所以他才天天忍气吞声,积极附和,为了他的一条命令跑东跑西的安排部署。

      结果却告诉他什么都没有??!

      “萧濯!你……你难道就准备让北朝这么毁灭了?!”

      “呵呵……那你以为我上任以来做的那些,难道是在拯救这个腐朽的王朝吗?”萧濯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你……你让我去收税,去征兵,只是为了……为了更快失去民心?只是为了得个暴君的恶名,然后让北朝终止于你?!你……你真是北朝的耻辱!!”

      萧濯看着丞相恼羞成怒的样子,笑意更甚,“你不是都知道吗,还跟着我,你真的是这群狗中最蠢的那一只。”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你就是疯了才会杀了所有的皇室,最后还要把自己作死!”丞相终于撕破了最后的伪装,“哼!你就永远腐烂在这皇宫里吧!”

      丞相最后也跑了。

      大殿终于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咚!”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随后便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大概是敌军和禁军打起来了吧。

      禁军人数他刻意的衰减过了,应该马上就会打完了。

      萧濯想着,坐回龙椅上,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处刑人。

      萧濯闭上眼,不自主的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吧。

      只有短短的二十年,还有一半时间是被囚禁的。

      他想起了童年单纯的自己,还有长大后残暴冷酷的自己。

      这几个月以来坏事做尽,背上数不尽的骂名。

      他也很少做过什么好事,怕是死后真要进地狱。

      母后会在黄泉路上等他吗?可是她要是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沾了一身洗不掉的血腥,也会落泪吧。

      一阵冷风从殿外吹进来,拂过萧濯的脸颊。

      立冬了。

      皇城的冬天总来的早一些,今天这么冷,恐怕晚些时候就会飘雪吧。

      “哒——哒——”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回荡在殿内,打破了萧濯的思考。

      萧濯微微抬眸。

      殿中的人身着一袭银甲,头发高高束起,手中拿着青铜重剑,剑身残留着鲜血,他俊秀的脸旁也沾上了一丝血污,平添一股嗜血的残忍。

      看到他的脸时,萧濯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认得那对眸子。

      原来他便是那位蒙面人。

      “久仰定北王的威名。你赢了,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

      说罢,萧濯又垂下了眼眸,等待着刀落下的那一刻。

      。。。。。

      宫羽看着他,默不作声。

      他虽然坐在黄金王座上,却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

      头上戴着冠冕,却任凭长发披落在旁。黄袍只是随便盖在身上,里头只穿了件黑色单衣,手因为受冻有些红了,但脸色却很是苍白。

      他倚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像个精致雕刻的木偶。

      怎会如此?

      记忆中那个总爱到处跑的糯米团子……不见了。

      宫羽稍沉眼眸,试图掩饰其中的心疼。

      “哐啷—”青铜剑掉在地上的声音在殿里回想。

      萧濯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睛,但是他的瞳孔却因为震惊而迅速收缩。

      他被抱住了。

      抱得紧紧的,但又有些小心翼翼。

      萧濯不可思议的看向宫羽。

      两人的身体紧紧挨着,近的萧濯能听见他有些纷乱的呼吸,能听见他局促的心跳。

      还听见了他在耳边的低语。

      “殿下,我来救你了。”

      。。。。。

      “杀了萧濯!灭了北朝!”

      殿外的呼声越来越高。

      因为太过震惊了,过了好几秒钟萧濯才回过神,猛然意识到他被一个陌生男人抱住了。

      但刚想推开他,却发现宫羽主动松手了。

      不仅松手了,还顺便脱下了他的龙袍。

      “???”萧濯一脸迷惑的看着他拿着龙袍走了出去,等过一会儿再走回来时手上还提了个人。
      不,准确说是尸体。

      还是丞相的尸体,胸口上插了只箭,脸上还留着惊恐的表情,大概是逃跑时被乱箭射死的。

      然后他看着宫羽把龙袍披在了丞相的尸体上,往殿中央一扔,然后又弄翻了殿里所有的烛灯,没一会儿便燃起了大火。

      这是……在给他制造替身?

      萧濯还是很疑惑,他人就在这儿,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然后他看见宫羽做完这些后,又向他走过来。

      “?”萧濯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在宫羽靠近的时候,他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宫羽大概是注意到了什么,立刻停下来,然后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了单薄的萧濯身上。

      他微微附身,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

      “我带你出去。”

      “我……咳咳咳!”

      萧濯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开始剧烈的咳嗽。

      “你怎么了!”宫羽被他这么一咳吓到了,连忙靠近扶着萧濯的肩。

      “你到底是……”宫羽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萧濯开始吐血,吐出了黑色的血。

      “你……你服毒了??”宫羽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猛地抱起萧濯,迅速穿越大火跑出了皇宫。

      “我不许你死!听见没有!萧濯!不许你死!”

      可是萧濯还在咳血,脸上渐渐失去了血色。

      “萧濯!!不能睡!”

      萧濯已经有些听不见了,他看着有些灰暗的天空。

      飘雪了啊。

      能感觉到脸颊上时时会传来转瞬即逝的冰冷感。

      他以前就时常在想为什么雪花明知会消逝,还要飘落在凡间?

      现在,他恐怕也要想这雪花一般凋零了。

      他拖李鸿靖找的东西,一样是迷药,还有一样便是毒药。

      他缓缓闭上眼睛,一切归于沉寂,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但还有疑问没解决。

      这种被抱着的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还有……

      雪花明明是冰冷的,为什么他却感觉到,刚才落在他脸上的雪花……

      是那样灼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亡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