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攻城（二） 月下，皇帝 ...
-
“都退下吧。”萧濯遣散了跟在后面的宫女太监。独自一人走回了寒宫。
按理来说，皇帝应住在皇宫最中央、最华丽的皇宫。但一想到那地方萧惟住过，他就一刻都不想呆下去，索性就不换地方了。
真是有些讽刺，本来是他囚牢的地方如今居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家的归属感。
“对了！哥！肯定就是这么编的！”海晏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
萧濯推开门，就看见了海晏拿着梳子和各种丝带，旁边的河清一脸严肃、如临大敌，拿惯刀剑的手此刻却有些微微颤抖的……给萧尚泽编辫子。
萧濯：“……”
萧尚泽颇为乖巧的坐在石凳上任两兄弟摆弄他的头发。
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估计有些无聊，双腿时不时往上翘一翘。
他换了身衣服，是海晏给买的，因为不可能一直只穿一套衣服。不过海晏品味着实不怎么样。
衣服是最靓的那种绿色，而且款式简直是怎么花里胡哨怎么来，现在再加上两个编得奇奇怪怪又极不对称的麻花三股编。
绝了。
萧濯不忍直视的捂住了眼睛。
要是太后还活着估计都不敢认她的亲儿子。
“殿下！”海晏招了招手，“快来看看我们的杰作！”
尽管萧濯已经成了皇帝，但是他俩依旧保留他还是三皇子是的称谓，萧濯也由他们这么喊了。
“……”萧濯走过去，一言难尽的看着萧尚泽，“辫子……不是这么打的。”
“怎么会呢…”海晏道，“这可是我和我哥忙了一上午的成果！”
你们忙了一上午就编了这么个玩意儿？？
萧尚泽原本还算柔顺的长发却被编的混乱不堪，说是鸟窝都算抬举了。他俩就是把头发分成几缕，再胡乱的收束在一起而已，还掉了好些头发没扎好。
萧濯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宫女的重要性。
他叹了口气，走到萧尚泽背后坐下，毫不犹豫的解了发带，好好的给他梳顺了，再编了个十分标准的三股辫。
“哦！”海晏仔细的看了一遍，恍然大悟。
萧濯无语的扫了他一眼，拿了他手上的丝带，最后把辫子系好。
他以前总喜欢坐在母后身边看一旁的宫女给她束发，因为母后的梳妆过程跟仙法似的，宫女们灵巧的手总能把母后打扮的倾国倾城，十分养眼，打辫子是最简单的，看一遍基本就能会，只是没想到会用在萧尚泽身上。
萧尚泽在扎好后便跳下了凳子，颇为开心的晃晃脑袋，看来也挺满意。
“殿下，看不出来你还会扎辫子！”海晏有点吃惊，说实话他一直以为萧濯除了脑子好点就没有什么特长了。
“是你俩太笨了。”萧濯无情的说道。
“是，属下之后就去学习一下女子的束发！”河清认真的说道，满脸都写着坚定。
“倒也不必……”
河清这么多年跟着他，本就一手包揽寒宫所有杂物，护卫硬生生做成了保姆，要再去学个束发……那还要这宫女何用？
写着坐了下来，开始说正事：“海晏你等会儿去牢里打点一下，别暴露是我授意的。”
“打点什么？干了梅经承？”
“不是，”萧濯道，“就让他们过得舒服点，补充饭食，冬天快到了，再添点棉被，可以说是他们的家人打点的。”
“不是，殿下你既然这么照顾他们，还把他们关进牢里干嘛？”海晏有些不解。
“因为牢里安全，等到时候城破，他们就不会有危险，也有理由继续做南朝的官。”萧濯淡淡道。
“哦……怪不得你只关那些敢谏言的人。那我这就去！”海晏利索的跑走了。
“嗯。”萧濯回过头，朝萧尚泽唤了声，“过来。”
萧尚泽听话，小跑到萧濯身旁。
萧濯没忍住捏了捏他软软的小脸，若有所思。
“河清。”
“在。”河清应道。
“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河清有些诧异，问：“是我们三个……还有萧尚泽吗？”
“嗯……”萧濯依旧望着萧尚泽，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我想去泗州。”河清思考了一下，答道。
“回天符山？”
“是。”
“不过海晏估计不会想回去。”萧濯道。
“……他会回的。”河清面无表情的道，“不想回也得回。”
“呵呵，也是，何君遥可宝贝你俩了。”萧濯轻笑两声，安静下来后就不说话了，只是逗弄着萧尚泽圆圆的脸蛋。
过了好一会儿，等种在墙角的红枫落了□□片叶子后，河清才听到了回答。
“好，就去那里。”
。。。。。
十日后，官城城破。
官城百姓早已不满北朝压榨，欢呼着迎接身着银甲、高举青铜剑的定北王。
据说当时李鸿靖死守的城门，被定北王一举攻破，甚至李鸿靖带的兵被百姓围攻，逃的逃散的散，军纪极其混乱，不堪一击。
李鸿靖战败而归。
“臣未能守住官城，请皇上责罚。”李鸿靖半跪在殿前，但没有低头，而是直直的看着萧濯。
他一回来就接到了萧濯称帝的消息，脑中的疑问更多了，但萧濯始终用淡漠回应他质询的目光。
“呵，李将军竟然也有失败的时候。”
“……”李鸿靖默不作声。
士兵们早就没了士气，虽然有人数优势，可那些临时抓过来充军的人又怎么比得过定北王训练有素的铁骑？
这是场注定要失败的仗。
萧濯难道不明白吗？
“目前来看，还有五日，敌军就会攻入皇城，臣……”李鸿靖话还没说完，一本奏折就迎面飞来，打在他的身上。
“混账！”萧濯冷声喝到，“连个城都守不好，滚出去！”
李鸿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俯身行了个礼，起身离开。
萧濯背着手转过身道：“林相，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旁边的丞相回应，“加派官兵，死守皇城。”
“很好，国难在即，林相还能守在朕的身边，朕倍感欣慰。”萧濯扫视一周，今日朝堂上有不少人都告假了，再加上一部分被送进了牢里，如今还站在这里的不过寥寥数几。
“臣……与北朝共命运！”丞相嘴角抽了抽，答道。
那些官员才不是什么告假，只是见势不妙想逃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北朝恐怕不久就要没了，他也想逃，可是皇臣周围据说有山贼埋伏，好些逃走的官员都被抓了去。这些人肯定和之前在官员家里放火的那些是一拨的！逃也逃不得那就只能留着了。
殿外，李鸿靖走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偷偷翻出了一个小纸条，小纸条是夹在奏折里的，他在行礼的时候偷偷拿了过来。
“今夜丑时，来寒宫一叙。”
。。。。。
入夜。
已致冬日，风里夹带着一丝萧瑟。
李鸿靖没走正门，而是翻身上了宫墙，跳了进去。
月下，仅有一人坐在石凳上，半倚着石桌，拿着一盏茶微抿。
萧濯没穿皇袍，仅一身玄色的衣服，披了件件外衣，仍显得有几分单薄。
“来了？你其实可以走正门，河清海晏都被我支走了。”萧濯道，他头也没回，只是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这是何物？”李鸿靖走近了，看见了石桌上的一个小瓷瓶。
“治外伤的药，你腰不是受伤了吗。”萧濯道。
“你怎么知道我腰受伤了？”李鸿靖有些诧异，他在战场上受的伤还没跟任何人说过呢。
“猜的……”萧濯漫不经心的答道，“再说早上拿奏折扔你的时候看你躲的姿势有些怪异。”
“……”李鸿靖默默收下了药，“你叫我来不会就为了送个药吧？”
“……我有事拜托你。”萧濯道，回过头直视着李鸿靖的眼睛。
他与之前在殿上的样子完全不同，眼里没了那股冷冽，却多了份疲惫。
“何事？”李鸿靖微微偏开目光，他总觉的看到萧濯现在的样子，他的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帮我去找……两样东西。”萧濯递给他一张纸。
“这……”李鸿靖看了之后，脸色巨变，“你是想……”
“嘘--”萧濯制止住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萧尚泽在里头睡觉呢，安静点。”
李鸿靖沉默良久，才强忍住冲动轻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早就猜到了吧。”萧濯淡淡答道。
“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毁了北朝呢？”李鸿靖道，“这里……也曾是你的家啊！”
“家……呵，”萧濯冷笑一声，“早在那个冬天，我就没有家了，母后带走了所有的温暖与保护，让我看见了这个王朝的污秽与不堪。
“父皇很少关心我，估计只是因为当时对母后的宠爱才给了我一个太子的名号，我的名字也不是那个男人取得，而是母后取得。
“我时常在想，母后当时是怀着怎样的期待才用‘濯’作为我的名字，她是善良但她不蠢，她也看得见这个国家的腐朽。”
“够了……”
“洗濯洗濯，她是不是也希望我能挽救这个王朝？呵，我现在确实做到了，却是用了一个最粗暴的方式，还惹了一声的污秽。”
“够了！”李鸿靖趴桌而起，“不要再说了……”
但萧濯的目光转移了，他望着那轮皎洁、纤尘不染的明月，可它此时有一半隐入了晦暗之中。
“我将洗濯一切不净，我将带走所有污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攻城（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