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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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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竹居里的布局十分平民化,虽然南宫燕到现在还不知道黄羽的身份,但能住在京城里的,定然不是简单人物。
小院正房中有一张八仙桌,平时颛臾懿常常在桌上看书,写字,下棋,她觉得西厢房太小,反正小青竹居平日没什么人来,干脆就在接客用的正房里看书了。
正房里三面墙上都挂有字画,作画之人名叫朱子若,南宫燕自然是不认识,但哪怕她是个不通风雅之人,也能看出这画中的神韵,可见这作画之人画技精湛。
不过听这名字应当是位女子,却说不准是黄羽的友人还是颛臾懿的,房中各处也摆放有玉雕和瓷器,让人看上一眼就知道不便宜。
小院西边有两间厢房,靠近正房的是颛臾懿的闺阁,靠近门口则是南宫燕的。
东边也有两间屋子,其中与颛臾懿相对的一间是黄羽的住处,看上去不常住人,灰尘积了薄薄的一层,另一间则是浴房。
出了这个小院,小青竹居的竹林大得没边,到现在南宫燕还没走到过边界,虽说竹林茂密不好走是一个原因,但这片竹林也着实不能算小。
另说这竹林中的竹子,全都是湘妃竹,成片成片跟不要钱似的,故而南宫燕猜那池子里的几尾鱼也是昂贵非常的物什。
南宫燕从住进来,已经过了一年,她刚来的时候颛臾懿正好及笄不久,那段时间京城的贵公子来提亲的不少,只是知道黄羽不常在,便也就渐渐作罢。
南宫燕刚来的时候闲得没事做,成天在竹林里溜达,颛臾懿许是看出她的百无聊赖,便去了黄羽的房间,从书架上把书都取下来,让南宫燕闲时可以打发时间。
黄羽的藏书算不得多,却包罗万象,从医术,巫术,毒术,炼丹术……到种植,栽培,畜牧,机关术,应有尽有,只可惜每本都比较浅显,没办法深入探究,南宫燕也不怎么感兴趣。
而在小青竹居里与颛臾懿的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她发现了与颛臾懿有关的几件事。
一则,她的这位姐姐许是没什么朋友,她住进来一年有余,从未见过有人来拜访,却时不时能接到飞鸽传书。
二则,颛臾懿的爱好有棋和空竹,至少现在南宫燕只发现这两个。
初来的时候,南宫燕眼热黄羽的武功,但又脸皮薄,开不了口,后来终于鼓起勇气去问了颛臾懿,结果颛臾懿还真把黄家的武功秘籍给她了,那之后,南宫燕就坚持修炼武功。
她心底存在着保护颛臾懿的想法,且极其强烈。
颛臾懿从黑色棋篓里拈起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中,一着妙手,将黑棋上下连成一片,断绝了白棋的活路,南宫燕投子认输,挠了挠头,颛臾懿抬眼平静地看了眼一眼。
“可以了,去练功吧”
南宫燕如临大赦,飞快跑了出去,看着南宫燕跑出正房的门口,沐浴在阳光中,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颛臾懿眼中有了淡淡的笑意。
她把棋盘收好,端上茶,拿着书去了院子里,在角落石桌边的躺椅上坐下,自顾自看书。
南宫燕练武坚持九月有余,每天要练上两个时辰,但每日大食后她会陪颛臾懿下棋,哪怕她是肉眼可见的不喜欢,也每天坚持了下来,只是棋艺不精,从未赢过。
每天南宫燕练功时颛臾懿就在一边看书,这也导致一开始南宫燕完全不能专心,时不时走神盯着她看,颛臾懿也不厌其烦地提醒她专心,现在好了许多。
南宫燕的武学天赋极高,练功不到一年,黄家的内功心法已练至大成,若是换了个资质平庸的人,少则三四年,多则六七年,如此,南宫燕的天赋可见一斑。
不过练完心法,还需习拳脚,练腰身,聚内劲,要想有黄羽那样用内力隔空击人的本领,不知要多少年的功夫。
南宫燕收势,轻呼一口气,往颛臾懿那边走。
“姐姐,天黑了,点灯再看吧”
颛臾懿抬头,看见近在咫尺的南宫燕,突然呼吸一滞,连同心跳都漏了一拍。
慌忙间关书起身,动作略显局促。
“姐姐?”
南宫燕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
颛臾懿平复下心情,面色如常,拿起手帕替南宫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我去做饭,你先喝口水,歇会”
看着颛臾懿转身离去,从容不迫的步伐,南宫燕有些失望,刚才她故意控制了脚步声,离得很近,那是对颛臾懿的一次试探,她想看看颛臾懿是否和她怀有同样的心思。
见她局促起身时,南宫燕别提有多开心,但见她很快镇静下来,又不禁有些迟疑,心想或许她只是被吓到了,一时情急。
早在初来乍到时,南宫燕见到来提亲的人,不自觉的有些……嫉妒,她虽然知道颛臾懿不会答应,还是会紧张起来,因为她想独占颛臾懿,想独自占有她的全部,不与任何人分享。
她一面愧疚于自己对姐姐心怀不轨,一面深陷在名为颛臾懿的泥潭之中,朝夕相处让颛臾懿对她放下了许多戒备,正因如此,她企图占有颛臾懿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完全驱逐了微末的愧疚感。
现在的南宫燕,看见颛臾懿时脑子里总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些风光旖旎的画面。
好在南宫燕比颛臾懿更爱外出走动,结识了不少京城的权贵,也了解到一些达官贵人会有磨镜之好,这么一想,南宫燕轻松克服心底最后一根道德底线,在颛臾懿看不到的地方,像狼盯着肉一般盯着颛臾懿。
是日,两人外出游湖,南宫燕总是想方设法将颛臾懿拉着出门游玩,因为只有在外边的时候,颛臾懿才会褪下男子装束,换上女子的罗衫长裙,画上淡妆,再别一支荆钗。
南宫燕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抑制住自己……不流口水了,还能稍微控制自己的目光。
京城外不远处有一片皇家园林,可是颛臾懿能进去,南宫燕虽然感到惊异,却不奇怪,毕竟黄羽的身份不低,她只是没想到竟连皇家内院都能来去自如。
她们到这里来过许多次了,这次来是专程游船赏景的。
二人站在小船船头,望着水平如镜的湖面。
绕堤柳借三篙翠,隔岸花分一脉香
“姐姐,你看湖中央”
颛臾懿照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几只天鹅在湖中嬉戏,不禁莞尔。
她看向南宫燕开心的笑脸,有些愣神。
颛臾懿低了低眼,环视一周,她原是不大爱出门的,似乎,在南宫燕来了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燕儿……”
南宫燕转过头来看着她。
刚要开口,突然船身一震,二人回望,眼瞳一震,船竟从中间断裂开来,分成了两半,颛臾懿身子一下不稳,落入水中。
颛臾懿可以说是博学多才了,却偏偏不会水,她甚至想不起动动手脚,直挺挺地沉了下去,看着渐渐远去的湖面,颛臾懿思索着寻个法子上去,还没思考出个结果,就见南宫燕就游了下来。
南宫燕辨明了颛臾懿的位置,迅速揽过她的的腰,抱着她朝水面游去。
到了岸边,南宫燕也只是放开了颛臾懿的腰,整个人还是趴在她身上,大口吸气,相对来说,颛臾懿的呼吸平稳许多,她扶住南宫燕。
这是南宫燕的诡计,头天借着轻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进到这园子里,又绞尽脑汁在船上做手脚,她知道颛臾懿不会水。
当然,南宫燕此番作为没有要害颛臾懿性命的意思,她也不可能这么干,这纯粹是为了能在颛臾懿危及时救她一命,让她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救人时还能顺便占占便宜。
今天的计划,显然非常成功,刚才把颛臾懿捞上来的时候,南宫燕还在她脖颈上啄了一口,看样子应该是没被发现。
颛臾懿轻轻拍着南宫燕的后背,语气中尽是担忧。
“燕儿,可还好?”
南宫燕没说话,颛臾懿有些心急了。
“燕儿,要不还是传唤太医吧”
“姐姐,我……我无碍”
南宫燕轻咳两声,装作虚弱地回答她。
颛臾懿命人仔细检查船只,扶着南宫燕回去了。
感受到颛臾懿玉臂传来的温度,南宫燕内心平静了下来,淡淡地笑了笑。
又一次回到小青竹居,南宫燕发现了她先前一直没有发现的事情,小青竹居的小院能够完整采光,白日的阳光和夜晚的月光都能照到小院里,这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可是尤为难得。
小船沉湖的事情过了有一段时间,颛臾懿待南宫燕确实亲近了不少,这段时间南宫燕上扬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南宫燕踱步至正房门口,伸个脑袋进去张望,桌子上有一本翻开的书,颛臾懿却不在桌边,而是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左右手各拿着一根木棍。
颛臾懿看书看累了就会做点其他的事消遣消遣,有时是下棋,有时是抖空竹,南宫燕是知道的,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去瞧瞧那本翻开的书。
南宫燕虽然看不明白,却也能模糊的知道这是本兵书,所以她姐姐成天就在看这玩意?
“燕儿这是在作何?”
声音在耳边响起,南宫燕吓了一跳,一看,颛臾懿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她身边五寸的距离。
“……想知道姐姐平日里都看的哪些书”
“那直接问我不就是了?”
颛臾懿显得有些无奈,南宫燕则是诧异自己怎么没发现有人近身,不过她只当是自己看书看的入了神,也就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