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燕难飞》秦墨浊

5、第五回

　　黄羽偶尔会回到小青竹居，但也不会过夜，多是华灯初上之时便会离开，这样的状态不知道持续多久了，但南宫燕看黄羽房里的灰尘能猜到一二。
　　她看着颛臾懿孤单的背影突然很想抱抱她，却又怕吓着她。
　　不过黄羽回来的时候见她练功，便会指点一二，南宫燕不知道黄羽到底在什么层次，但应是武功极高的，每次经他指点，南宫燕都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南宫燕双眼微闭，用双耳仔细辨别细微的声响，突然伸手向后一探，缓缓睁开双眼，摊开手掌，手心里安静地躺着一片竹叶。
　　“哈哈，不错，燕儿的天赋很好，我这是捡到了宝啊”
　　南宫燕面色平静，只是眨了眨眼，把竹叶随手一扔，落在地上成片的竹叶中。
　　“黄大人，黄家的功夫，修到哪种境界才算圆满？”
　　黄羽听见南宫燕问询，低头思索一阵，随手一挥，地上堆积的竹叶被吹向四面八方。
　　“圆满？这我倒是不知，不过据说这功夫练至小成可飞花摘叶，练至大成可隔山打牛，至于圆满……能金刚不坏也说不准哦”
　　“金……金刚不坏？”
　　黄羽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点了点头。
　　“你不是在看黄家的武学秘籍吗？可还记得黄家的功夫叫什么名字？”
　　“归元无相神功”
　　“不错，所谓归元，是大道合一，凝神固本，先则调养生息，延年益寿，后则拳脚并举，肘膝互通，肩胯共调，方为归元，而无相则是指刀枪不入，寒暑不侵，练归元无相功，需受常人所不能受……”
　　黄羽话还没说完，见南宫燕注意力涣散，不免有些生气，自己这说的正起劲呢，小家伙居然走神了？
　　他向南宫燕眼神转移的地方看去，就见到颛臾懿从正房里出来，心下了然。
　　他也就不着急了，坐在石桌边的石凳上看好戏。
　　颛臾懿走到南宫燕身前，看了看，便拿出手帕替她拂去额头上的细汗。
　　南宫燕白皙的脸蛋上透着些许红晕。
　　“啧啧啧”
　　两人一同扭头，见黄羽坐在凳子上一脸戏谑。
　　颛臾懿见怪不怪，南宫燕对上黄羽别有深意的笑容却是有种被人抓包的感受，不禁脸色更红了。
　　但是她转念一想，这可是我姐姐，随即大胆地抓住颛臾懿的手臂，半躲在她身后，冲黄羽做了个鬼脸。
　　黄羽许是从未见过她如此活泼的模样，不禁愣了愣神，有些意味不明。
　　等了一会儿后，黄羽想看看南宫燕现在的武功到了何等层次，便同她过了过手。
　　“咱们只比拳脚，不拼内力”
　　南宫燕点点头，脚步微微向后移半步，一手抬起护在身前，这是归元无相功的起手架势。
　　到这时她才发现相比与男子的束袖劲装，女子的罗裙过于束手束脚，于是她想起了颛臾懿，她姐姐平常在家中都是穿男子衣裳。
　　起初她还以为是颛臾懿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现在看来，不过是为了便于活动罢了，不过，姐姐又不会武功……
　　南宫燕思考的间隙，黄羽以凌厉之势飞身攻了过来，南宫燕慌忙躲避，黄羽紧追不舍。
　　两人交锋之际，颛臾懿就坐在躺椅上把玩团扇，石桌上放上一盏清茶。
　　南宫燕和黄羽的打斗十分激烈，不过黄羽的经验比起南宫燕这个连初出茅庐都算不得的毛头小鬼高了不知多少，比试拳脚只能是南宫燕吃亏。
　　南宫燕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便找准时机攻其后背要害，原本黄羽是来不及挡住的，但一阵破空声硬逼着南宫燕收了手。
　　她一个翻身，倒退两步。
　　“你耍赖！怎么还能使暗器呢？”
　　“暗器？哪有暗器？你可看清楚了”
　　南宫燕偏过头去看，见地上安静地躺着一枚竹叶。
　　南宫燕心下大骇，对黄羽的本事有了新的认识。
　　南宫燕暗骂一声，再次提掌向前。
　　二人打了约两柱香的时间，黄羽还是呼吸平稳，南宫燕却撑不住了，黄羽眼神一凛，抓住时机又飞了一片竹叶，南宫燕看着由远及近的竹叶瞳孔骤缩。
　　她迅速将头一偏，竹叶贴着鬓发飞去，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竹叶飞向了颛臾懿的位置。
　　“姐姐！”
　　南宫燕顾不得后怕，她想追上那片竹叶，只恨自己没能多长几条腿，她几乎能预见颛臾懿被竹叶穿透的样子。
　　颛臾懿朝飞来的竹叶淡淡的瞥了一眼，挥动手中的团扇，轻轻一扇，竹叶像纸张一样飘落在地，就落在颛臾懿的脚边。
　　南宫燕大脑中像是某根弦突然断了一样，停止了思考，这竹叶就这么被吹一下就停了？
　　黄羽在一旁轻笑一声，南宫燕听见笑声回过神来，莫名的感觉自己被耍了，显得有些窘迫。
　　“好了，我还得进宫一趟，最近外面可能不太平，别出京城，万事小心。”
　　南宫燕随意应了声，黄羽就离开了。
　　南宫燕也没多想，摇了摇脑袋，又去腻着颛臾懿。

　　另一面，黄羽大摇大摆的进宫，直奔御书房而去，连门都不敲，直接推门而入。
　　里面有两人，一站一坐，坐着的人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穿着白色锦袍，尽显尊贵，那站着的人，还穿着蓝色官服，虽身量不高，却身姿挺拔，面容清秀而严肃，却比起坐着的人多了几分稚嫩。
　　黄羽抬手打了个招呼。
　　“大哥，若盈”
　　坐着的人点了点头，张若盈却皱了皱眉。
　　“无规无距，成何体统？”
　　那坐着的人笑了笑，黄羽挠了挠头，他和张若盈合不来，这种情况原来还好，自从张若盈做了宰相，时不时把百官之长挂在嘴边，就越发看自己不顺眼了。
　　黄羽是常年在外，自由散漫惯了，他也知道张若盈奈何不得他，顶多听他念叨几句罢了，就懒得搭理他。
　　“大哥，你找我？”
　　“称呼天子应……”
　　坐着的皇帝又笑了笑。
　　“算了，张相，明章不习惯被拘着，一言劝谏无果便不必再提了”
　　“回陛下，礼不可废”
　　张若盈答了一句，却也没继续说了。
　　“明章，我听说，那南宫家的嫡女，被你收做了养女，可有此事？”
　　“是，大哥，确有此事，这……有何不妥吗？”
　　张若盈朝黄羽跨了半步，眉毛都要竖起来。
　　“有何不妥？你可曾想过陛下为何要处心积虑灭南宫家？若是让南宫家的余孽活了下来，陛下多年苦心经营的计划便会毁于一旦，你……”
　　“好了，张相，点到即止”
　　皇帝适时打断了张若盈的话，张若盈显得有些气愤，又退了回去。
　　黄羽也皱了皱眉。
　　“大哥，事情真有若盈说的这么严重？若是如此……”
　　皇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你们两个，着什么急？我都没急你们急什么？事情没到张相说的那般刻不容缓”
　　黄羽松了口气，心底的石头还没落地就又因皇帝的话悬了起来。
　　“……话虽如此，却也算不得小事，明章，你有把握让南宫家的嫡女顺从吗？”
　　“……我……没把握，可我女儿说不准有把握”
　　皇帝和张若盈都露出疑惑茫然的表情，黄羽接着说。
　　“我之所以收南宫家嫡女为养女，有两层考虑，其一是，当年南宫家灭门时，偏偏南宫家的嫡女能出逃，这其中怕是有宫中的内应，我想用南宫家的嫡女，把这个内应钓出来”
　　余下两人思索，倒也不无可能，且若真是如此，那宫中就不大安全了。
　　“其二是，此女武学天赋极高，若是放任自流，被叛军收养，后果……”
　　黄羽没有继续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其实黄羽还有一层私心在里面，他疏于对女儿的照顾，多有愧疚，如今看女儿有了作伴的人，如何忍心将她们分开？因此他绝口不提将南宫燕灭口的想法。
　　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最后还是皇帝打破了沉寂的局面。
　　“那既然明章有自己的考量，我们也不多做干涉了，明章，你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办，如有需要，就找张相抽调六部人手配合，张相，你去灵儿那边知会一声”
　　黄羽和张若盈拱手称是，各自退了下去。

　　出了宫，黄羽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在长街上漫步，思考以后该如何面对南宫燕。
　　皇帝则是去了一座小偏殿，那里面不住人，却供奉着牌位，到处弥漫着香烛的气息。
　　皇帝径直走到里面供奉的牌位处，那牌位上写着“神宣文皇后”
　　皇帝看着牌位有些愣神，喃喃自语。
　　“皇祖母……接下来，孙儿该如何是好？”
　　皇帝注定得不到回答，他在牌位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张若盈进后宫之地向来无人敢拦，一是皇帝常常让其传话，二是张若盈为人正直，谁也不相信他会有别样的心思。
　　先皇们有的后宫充盈，有的则只有三五人，如今的皇帝更是用情至深，偌大深宫，仅有一人。
　　张若盈轻敲殿门，随后就立在殿门旁等待着。
　　不多时门被打开了，开门的女子神色清冷，明眸皓齿，长发及腰，四肢纤细，一张脸长得国色天香。
　　张若盈看着姑射神人般女子有些衣衫不整，约莫是刚睡醒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
　　“皇后娘娘，在男子面前不可如此失态”

作者有话说

　　还有人记得明章是黄羽的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