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燕难飞》秦墨浊

12、第十二回

　　南宫燕生辰临近，颛臾懿从很早就开始准备，直到如今，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次的生辰，亦是南宫燕的笄礼，万分重要。
　　颛臾懿的笄礼是在宫中举行的，公主及笄，皇帝大赦天下，也正是在这时，整个京城才知道原来在京畿还有一位外姓公主，那是颛臾懿真正意义上天下闻名的时候。
　　当时整个京城像炸开了锅，众人都在议论这位“凭空出现”的公主。
　　事实上颛臾懿并非是无人知晓，京城里每天来来往往人数众多，车如流水马如龙，实际上真正久居京城的人并不多，约莫只有十之三四。
　　而这三四成真正的姚京人，是早在及笄礼前就知道了颛臾懿的名头。
　　真要论起辈来，颛臾懿只能算是半个姚京人，甚至是半个中都人，若追根溯源，连黄羽也不是姚京人，颛臾懿其母系颛臾氏是京城旧贵，位高权重，在朝在野都极具影响力，是一个十分古老而庞大的家族。
　　黄羽虽身份不低，但和京城的庞然大物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承蒙武年的祖母神宣文皇后看中，收为义子，同皇帝结拜为兄弟，这才能迎娶颛臾氏的嫡长女，颛臾珺。
　　二人两情相悦，成亲后相敬如宾，是京城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可惜颛臾珺身子不好，在颛臾懿出生前便撒手人寰，当时已经临产，却功亏一篑，好在颛臾懿于亡母的腹中奇迹般的活了下来，是棺材子。
　　当时黄家上下都将颛臾懿视作上天所赐的孩子，百般宠溺。
　　但在黄家家训的栽培下，颛臾懿由其祖父亲自教授武功，她的武学天赋与文思辩理惊才绝艳，鲜少有人能够企及。
　　颛臾懿本名黄昳，可惜在十岁的时候，黄羽和祖父闹僵了，黄羽带着颛臾懿离开故土，独自去到姚京，找武年混了个官职，直到现在。
　　别人还在幼学之时，颛臾懿却不得不背井离乡，去往陌生的地域，那年她也只有十岁，也是那年，她过去已经使用十年的名字变了，她成了颛臾懿。
　　黄羽过去十年一直沉浸在自我悲痛之中，祖父看不得他这样，黄家祖训，黄家没有废人和孬种，也正是因此黄羽才会和祖父关系闹僵。
　　黄羽通过更改颛臾懿的名字来纪念亡妻，也纪念和自己告别的过去，颛臾懿对于他的行为并没有反抗，甚至没多大反应，她虽不讨厌自己的母亲，却对黄羽这样的行为感到由衷的厌恶，父女关系也从此变得别扭。
　　刚入京城时，颛臾懿就被黄羽带去了宫中面圣，而她也确实惊艳到武年了，不过让武年眼前一亮的并非是她的武功和辩才，而是看到了她在军事上的天赋。
　　毫不夸张的说，时年十岁的颛臾懿，只要肯带兵打仗，就一定是位出色的将军，朝廷十二位一品将军同时在一个十岁的女娃娃身上栽了跟头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朝野震动，举世皆惊。
　　同年，颛臾懿和其旁支族妹颛臾玦，共同获封外姓公主，前者封“少阴”，后者封“少阳”，自此颛臾双姝的名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颛臾懿在故土时，虽不如南宫燕这般活泼，倒也比不上现在这般冷清。
　　颛臾懿不善交际，也不想与人交际，这才导致没什么朋友，便只能愈发冷清。
　　宫中的笄礼中午确实挺热闹，等到了晚食的时候，小青竹居却无人问津，只有朱子若和颛臾玦二人来过。
　　于是颛臾懿的笄礼就在如此不痛不痒中度过，她不想南宫燕的笄礼也是这样度过，便很早就开始准备了，准备南宫燕喜欢的东西来布置笄礼，还有自己要送的礼物。
　　终于来到了生辰当天，南宫燕照常练功，临近中午的时候，颛臾懿催着她去沐浴，然后什么也不说，拉上她就走，南宫燕被迫盛装打扮，插上荆钗，换上一身华服，不得不说，有点热。
　　颛臾懿深深秘秘地拉着她上马车，直奔云烟楼而去，这次去到云烟楼的顶楼，来的人不少，不过很多都是年过不惑的老头，年轻人屈指可数，南宫燕感到莫名其妙，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
　　颛臾懿回眸一笑。
　　“燕儿，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可记得？”
　　“自然记得……”
　　“今日还是你的笄礼，来人都是给你道贺的”
　　南宫燕一路都是不明不白被颛臾懿拖拽着过来的，这会儿说不清楚什么感觉，若说是惊喜，可来的人大部分她都不认识，若说尴尬，她又欣喜于颛臾懿为她举办的笄礼。
　　她怀着纠结的心情在云烟楼用完了餐，席间不少人来祝酒，都被颛臾懿给挡下了，众人也都明白了南宫燕在颛臾懿心中的分量。
　　来这的大多数人各有目的，给南宫燕庆祝是假，巴结颛臾懿和武年是真。
　　年岁稍大的官员都知道陛下极为看重少阴公主，偏偏这位少阴公主不像少阳公主那般喜爱抛头露面，他们平常可见不着，这是难得的机会。
　　“你就是南宫燕？”
　　南宫燕回过头，看见一个比她矮一截的女子，这女子像瓷娃娃一般，精巧的五官恰到好处，特别是那似曾相识的剪水双瞳，让她看起来与颛臾懿平添了几分相似。
　　“是，请问您贵姓？”
　　“免贵，复姓颛臾”
　　“颛臾？”
　　她们交谈的时候又挡完一趟酒的颛臾懿走了过来，站在南宫燕旁边。
　　“这是我的族妹，颛臾玦”
　　南宫燕恍然大悟，难怪看起来像，原来是姐姐的母系族妹。
　　同时，另有一位比之颛臾懿年纪还稍大些的女子跟着颛臾懿走过来，身上一袭红衣，粉面含春，丹唇先启
　　“说什么呢？我能听听不？”
　　“这位是我在太学时的同窗，朱子若，闻名天下的大画家”
　　朱子若嗔怪地白了颛臾懿一眼，一旁颛臾玦则看起来有些讨厌她。
　　“我知道，小青竹居的厅堂里挂着三幅画，署名都是朱姑娘，画中山水气势磅礴，书法更是苍劲有力，小女着实敬佩”
　　“过誉，过誉”
　　朱子若刚想继续说，突然见人群往楼中一角聚集，她们相互对视一眼，也都赶去凑凑热闹，原来是苏逐鹿和武琼打起来了。
　　两人摆开了架势，相对而立，周围围了一圈人。
　　“蜀王殿下，在他人笄礼上动武，怕是不妥吧？”
　　“管他那么多呢，本王看你武功不错，咱俩先来过几招”
　　苏逐鹿摇摇头，跟这个武痴讲道理行不通。
　　武琼二话不说就动手，苏逐鹿只能被迫抵挡，他尽量挑着空旷，方便动手的地方，把武琼引过去，最后以牺牲三根圆凳为代价，将武琼制服。
　　武琼被按在地上，还不服，想再战，最后是武年出面制止的。
　　“在别人笄礼上动武，你的皇家礼仪呢？要不要朕请太傅来再教你一遍？”
　　好武归好武，武琼还是不敢违抗皇帝的，另说，他这事做的也确实不厚道。
　　武年带着她去给南宫燕道歉。
　　“南宫姑娘，对不住，在你笄礼上动武”
　　南宫燕其实也没生气，反而是很敬佩武琼的随心所欲。
　　中午的宴席结束后，众人相继离开。
　　只有苏逐鹿留在云烟楼，他本来就待在这，不过朱子若也跟着他留下来了，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颛臾懿因为帮南宫燕挡酒，喝的有点多了，脸色都浮现出了微红，走路摇摇晃晃，南宫燕在她旁边扶着她，怕她摔倒。
　　酒香从颛臾懿的身上散发出来，配上颛臾懿娇艳欲滴的脸色，风情万种。
　　酒不醉人人自醉，南宫燕根本不敢看颛臾懿，怕一看就走不动路了，只好目不斜视，心里反复念颂着黄家的修心内功秘诀，只想快点把她带回小青竹居。
　　直到进了大门，南宫燕才松了口气，没一会到了小院就又陷入纠结，她该把颛臾懿放在哪里？放在石桌上不大合适，放在自己房里也不大合适。
　　南宫燕心里想着只是为了把颛臾懿送回房间，绝没有别样的心思，她反复重复这句话来给自己增加信心。
　　她重复十七八遍后，终于鼓起勇气，扶着颛臾懿一脚踢开房门，把颛臾懿放在她自己床上，擦了擦额间的细汗，不是累的，是急的。
　　她的心跳现在还没缓下来。
　　南宫燕见颛臾懿没动静，像是睡着了，便蹲在床边，想看看颛臾懿的睡颜，她平时和颛臾懿对上眼神都会紧张，这样的机会简直千载难逢。
　　南宫燕看着看着，眼神愈发迷离，她悄悄把脖子往前伸了伸，在颛臾懿额头轻轻点了一下，才把头缩回来，就见颛臾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南宫燕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一退，结果蹲久了，突然起身，眼前有些发黑，脚下一个不稳，颛臾懿趁机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这边一拉，南宫燕倒在床上，颛臾懿则在她身上，按住了南宫燕的双手。
　　南宫燕越发急迫，却挣脱不开，她越发奇怪颛臾懿的武功到底在何等层次？
　　“刚才干什么呢？”
　　“我……我在……嗯……”
　　南宫燕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这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还在想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突然手上一轻，身上一重，颛臾懿倒在了她身上，继续睡了过去。
　　这次南宫燕等得久了些，确认颛臾懿真的睡着了，想着把人悄悄推开，让自己离开这里，转念一想，这不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事？这可是能名正言顺和姐姐贴贴的机会，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了。
　　南宫燕赶紧往里拱了拱，拉过被子把自己和颛臾懿盖起来，在被子下，南宫燕的手悄悄圈住颛臾懿的柳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