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燕难飞》秦墨浊

10、第十回

　　今日，南宫燕闯祸了。
　　起因是南宫燕乘坐马车外出的时候，冲撞了大人物的车马。
　　南宫燕正坐在马车上，突然车子一停，她差点没摔出去。
　　南宫燕气愤地走到车外，就见到一辆无比奢华的马车，以金玉为顶，四角垂绦，丝绸为帘，南宫燕开始有点慌了。
　　并非是因为马车的奢华，其实京城内有小部分人，包括六部尚书，侍郎，还是能坐的起这样的马车，这些人她不怕，她怕得是车帘上印有的“武”字图样，这是皇家的马车。
　　南宫燕再有本事，也得罪不起皇家的人，所以她才慌。
　　车帘缓缓掀开，一位穿着亲王服的年轻男子走出马车，似乎刚被皇帝召见，衣服都来不及换。
　　看见南宫燕，皱了皱眉。
　　“你是何许人也？”
　　南宫燕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确实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
　　“……平民百姓罢了”
　　男子打量了下她身上的衣服，不是寻常物件，“平民百姓”可穿不起这种衣物，特别是头上别着的凤凰绿宝石发簪，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宝物，况且这凤凰的图样，一般人可不敢用。
　　莫非这人身份也大有来头？
　　“本王蜀王武琼，请教姑娘姓名”
　　“南宫燕”
　　“姑娘习过武？”
　　“……略有小成罢了，上不得台面，冲撞了蜀王殿下车马，实在是对不住”
　　武琼突然来了兴趣，他这人对权利，钱财，美人，好酒都无甚兴趣，他好武，对武功有一种将近狂热的痴迷。
　　能让他打心眼里佩服的人只有三个，一个是他那当皇帝的伯父，武功冠绝天下，刚猛无俦，况且其内力几乎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一个是镇南王黄文畅，御林军总长的父亲，其武功也是同他伯父平分秋色。
　　另一个则是他的皇姐，虽比不过前两个人，却也能傲视群雄，至少武琼不是对手。
　　他一眼就能看出南宫燕会武功，并且搞不好是个高手，他来京城有一半原因是皇帝召见，另一半则是因为川蜀已无人能胜过他，他想来京城看看有没有高手。
　　出行前他就打听好了，听闻兵部尚书裴鸿的幺女裴伊，在年轻一辈里武功最佳，武琼早早就去登门挑战，可惜不尽人意，面前这人，不知比起裴伊如何。
　　“本王自然不会同你计较，但有一事相求”
　　“蜀王但说无妨”
　　“可否请姑娘同本王切磋一二？”
　　“切磋……”
　　南宫燕算看出这人的目的了，原来是个武痴，不过如此一来事情反到简单了。
　　“好”
　　“那便一刻钟后在寅楼演武场汇合”
　　约好时间，武琼坐上马车离开了。
　　而南宫燕回到小青竹居后着急忙慌着回房换了身练功时穿的劲装，又慌张的跑了出去。
　　颛臾懿在躺椅上看书，见南宫燕回来了，便把书放下，刚走到她房门前，还未抬手敲门，南宫燕就突然打开房门从她身旁冲出。
　　“姐姐，我出去一趟，晚食前回来”
　　颛臾懿还没出声就看不见人影了。
　　她歪了歪头，想了想南宫燕可能去干嘛，看那身衣服，该不会是和人打起来了吧？这可不好，颛臾懿决定跟去看看。
　　颛臾懿很快就追上了南宫燕的脚步，而南宫燕还不知道身后有人跟着她。
　　颛臾懿见她到了寅楼，就知道她多半是猜对了，不由得心下一沉，倒不是担心南宫燕和人过招吃亏，南宫燕的武功是她看着练起来的，心里有底，她是担心南宫燕沾染上什么陋习，以后遇到事情都想用武力解决。
　　反观南宫燕，进了寅楼，看见底楼最中间的地方有个大圆台，那应该就是蜀王说的演武台，蜀王已经换好了黑色劲装在台上等着了。
　　寅楼是京城里一个很重要的建筑，武举殿试就是在寅楼举行，而寅楼的入口并不在底楼，而是在二楼，寅楼的底部是嵌在地底的，为的是不动摇上层结构，也算得上是一种巧思了。
　　南宫燕登台，双方抱拳行礼。
　　而后摆开架势准备动手。
　　黄家的归元无相功，对上武家的九龙合气功。
　　演武台外围了不少人，大都是奔着看蜀王来的，见了南宫燕使的功夫不由得一惊。
　　武琼也是，他是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南宫燕会用黄家的功夫，莫非是黄羽教的？
　　拳脚交错之间，南宫燕越发吃力，武琼仍面色如常。
　　最后南宫燕不敌，败下阵来。
　　武琼拍了拍衣服站定，气息微喘。
　　南宫燕比裴伊强上一点，不过也只是一点了，武琼还是很失望。
　　明天还是去那些宗师府里看看吧，看看那些所谓的武学宗师到底有几斤几两。
　　南宫燕身上有多处淤青，她艰难地站起来，示意继续。
　　武琼皱了皱眉，他已经没兴趣了。
　　“再打下去会伤及筋骨了，不如就此作罢，如何？”
　　其实武琼陷入了一个误区，在他感官看来，和南宫燕打或是和裴伊打，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但和南宫燕对战时他没有留手，裴伊可没这等本事。
　　南宫燕想赢，这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能赢过她的同龄人，她不愿服输。
　　可就在这时，又有一人站上了演武台，把南宫燕拉到身后，自己面对武琼。
　　南宫燕惊呆了，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颛臾懿。
　　武琼也惊呆了，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颛臾懿。
　　“皇……”
　　“蜀王殿下，这是我家妹妹，你们既已分出胜负，请让小女将妹妹带回去”
　　武琼不说话了，他向来不敢违抗颛臾懿，不过倒是没想到南宫燕成了她妹妹，难怪会黄家的武功。
　　南宫燕从她身后冒出头来，看了看针锋相对的两人。
　　“皇什么？”
　　“……既是黄家姑娘开口，本王自当放行，令妹现在就可以走了”
　　颛臾懿拉过南宫燕的手。
　　“走吧，燕儿”
　　南宫燕回头望了下蜀王，任由颛臾懿拉着走。
　　南宫燕一面欣喜于姐姐会挺身而出庇护自己，一面担心于姐姐生自己气了。
　　被她拉着不敢乱动，回了小青竹居也是小心翼翼。
　　颛臾懿把南宫燕带去她自己的房间，让她在床上躺下，自己去找跌打损伤的药酒，过了会儿才进来。
　　“家里药酒用完了，我出去买点，你乖乖躺好别动”
　　说完也不等南宫燕点头，转身就走。
　　南宫燕见她如此，越发肯定了姐姐生气的想法，便只能惴惴不安的躺在床上等着。

　　颛臾懿说药酒没了，实际上是半真半假，药酒用完了要买是真的，但她出门的目的不完全是买药酒。
　　她回到了寅楼，武琼果然还在，多半是知道了自己会回来，就在这等着。
　　见颛臾懿上来了直冲她招手。
　　“皇姐，不解释一下吗？什么时候皇姐多了个妹妹？”
　　“黄羽外出游历收养的，江浙南宫家的嫡女”
　　武琼喝茶的手顿住了，眯了眯眼。
　　“江浙南宫家……我记得那是十一年前的事了，看来黄大人是拿这南宫家的嫡女有别的用处，不过，多半是伯父的主意，对吧？”
　　“我不知道，你作为一个亲王也最好少打听这种事”
　　武琼撇撇嘴，不以为意。
　　“好吧，那皇姐来找我所谓何事？”
　　“嗯？当然是替我妹妹报仇来了”
　　“……”
　　人群再次群聚在演武台外，刚才出现的小姑娘又回来了，听说是给妹妹报仇的。
　　很多人不看好这一场比武，毕竟是女子，蜀王武功高强是有目共睹的。
　　这一场比的是兵器，说是如此，其实只有蜀王拿了兵器，颛臾懿还是赤手空拳。
　　若非是颛臾懿请求比武，大多数人会以为是武琼欺负人，结局几乎毫无悬念。
　　“……皇姐，真要这样？”
　　“放心，你今日能挨着我衣角就算你赢”
　　武琼提着长枪应战。
　　枪出如龙，只见寒光一闪，颛臾懿侧身避过，回身一掌将枪头击飞，又借着旋转的劲力向上踢去。
　　武琼连忙扔枪后翻，刚一落地，就见颛臾懿一记顶肘，直击前胸，他连忙双手护住，随即一股巨力袭来，武琼整个人都摔出了演武台。
　　四周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若非真正练过武的人，只怕连动作都看不清。
　　武琼接着又试了刀，剑，锤，斧，槊等多种兵器，结果大同小异，皆是以失败告终。
　　最后衣服沾满灰尘，武琼干脆就坐在地上，四肢酸痛，朝颛臾懿摆了摆手。
　　“服输了，服输了”
　　颛臾懿这才离开寅楼。
　　等她真正买好药酒回到小青竹居，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提着药酒去看南宫燕，见南宫燕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上去把南宫燕身上的衣服褪下，开始给南宫燕身上淤青的地方涂抹药酒。
　　冰凉的触感有些刺激皮肤，让南宫燕悠悠醒转过来，她睡眼蒙胧间，看见了颛臾懿绝美的侧脸，一双手还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下意识以为还在做梦。
　　戳了戳颛臾懿的手臂。
　　“嗯？怎么了？”
　　南宫燕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什么？我没听清”
　　颛臾懿把把耳朵贴近南宫燕的脸，南宫燕突然把头一偏，双手搂住颛臾懿雪白的脖颈，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