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世间有万般色相 世间大多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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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大多数的一见钟情都始于色相，初见时不论是娇艳欲滴，香气袭人的红玫瑰，还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的白玫瑰，总会惹人深陷，彼时形象得到超越现实的升华，没有现实烟火的困扰，只存在纯粹的倾慕与爱意。
程愔愔最开始注意到邓空青，确实是因为彼时的少年，长了副恰在她审美点上的样貌。因着出色的中考成绩，邓空青作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讲话，他走上主席台的一刹底下就响起窃窃私语，“好帅！”坐在身侧的同桌摇了摇因着冗长领导讲话昏昏欲睡的程愔愔，她在看见台上男生的瞬间就清醒过来。他有着光洁白皙的脸庞，眼眸稍微低垂，尤可见瞳孔的乌黑深邃，他的鼻子似乎不够挺拔，反倒是弱化了相貌的凌厉感，透出些许温柔来，低柔的声音从没有什么弧度的嘴唇逸出，平稳地进行着那例行公事的发言，他没有激昂的语气，就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世间有万般情感，始于色相却也止于色相，若无灵魂层次上的共鸣，大多时候也只是一段名为一厢情愿的故事，感情的产生有时伴随着脑中的幻想，而幻灭于现实中形象的崩塌，现如今少了许多奋不顾身，非他不可的浪漫，但年少时候那懵懂却真诚的感情，却是永不过时的的话题。
高一的生活尚且平淡，仍有大把的时间用以摸鱼，信誓旦旦买的参考书做了前面几页就可能被束之高阁，课间的小卖部人潮拥挤，廉价的包装花花绿绿的零食有着限时的美味加持，长大后再难如此热衷，走廊上人声嘈杂，女生们总喜欢结伴上洗手间，八卦的水平永远紧跟在一线的潮流，没有升学的压力，在那个丹桂飘香的季节，每个人都在专心致志展现着新学期的蓬勃朝气，显得那么无忧无虑。然而很快第一次月考就猝不及防到来了，这所重点中学仍奉行着教学质量优先的准则，小考大考不断，学生能及时从失败中提取经验教训，以期待到更好的自己。程愔愔看着自己还算优良的数学成绩，慨叹着好歹还算认真的做了习题，语文是她的强项用不着担心，再往下看就是差点陷入不及格深渊的物理卷子和化学卷子，心中骇然，背面的大题好几道完全写不出来呢，坐在前桌的物理课代表托她帮着分发试卷，愔愔应了声好就起身接过来。开学已经过月，前面又有军训的磨砺，班上的人倒是彼此都熟悉得差不多了，只说名字还是能喊出来的，愔愔看着大家参差不齐的分数，再对比自己的，好歹还没有掉队太多，因着第一次月考，老师们想让同学们收收心，认清现实，故而卷子出得难了些。分了一会，一张高分卷印入眼帘，只扣了三分，愔愔下意识去看卷子的主人：邓空青，标准的楷体，字迹很细，没有过多的棱角，却是显得端端正正极了。她将试卷轻轻放在那张空了的座位上，已经有几张卷子发了下来，被人用笔袋压着，无一不是高分，上课铃声突然响起，抓紧时间去操场打篮球的男生们踩着点鱼贯而入，看见各自座位上的试卷，顿时哀嚎声一片。程愔愔瞅见邓空青也在其中，男生将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手臂上，另一手整理着桌面上的试卷，因为刚运动过他的额头上有些细细密密的汗，原本白皙的脸庞也显得有些红润，“成绩好又帅吗。”愔愔暗自赞叹，等老师走进教室才回过神来，做好上课的准备。
其实大多时候，邓空青并不是个存在度特别高的人，不熟悉的人可能会定义他为高冷，但真正接触后会发觉他尚且可以被划分进好相处的区域，课间他能耐心解答同学不会的题，和周围的男生也能凭借篮球或者各种游戏什么的打成一片，人缘口碑算得上良好。但也就仅此而已，他似乎习惯于维持某种简单的关系，比如讲解完问题后从来不会多问一句懂了吗之类的，刚开学的时候有其他班的女生出于好奇来看看这位开学典礼上惹眼的少年，有大胆者在走廊上拦住他，得到的回应也不过是一句礼貌的你好，久而久之，邓空青的关注度少了很多，在不久之后的校运动会结束后，这渐淡的关注度在一百米短跑冠军的矫健英姿中彻底消散，未来的三年里，只有在成绩表彰大会这个名字才能被重新短暂提起，引起一圈小小的漩涡。彼时的愔愔并不知道，或许连邓空青自己也没有觉察到，那个少年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气质，是一种名为淡漠的自然流露。只是那时的青春气息太多汹涌，被周围那些炙热的、单纯的热情包裹，也难免被同化不少。
程愔愔比那些看热闹的女生坚持得稍微久些，虽然在一个班，却没有说过几句话，她避开了最开始的热闹风波，同样也没有参与话题渐冷时的讨论，邓空青在她心里的形象仍是那个穿着干净白衬衫，在开学典礼上发言的清秀男生，一段时间的同班后只是加上了成绩好和性格好两个标签，少女的心思简单，这两个好便可以让人记在心里，但同时她又是羞怯胆小的，不敢与这份好多接触，甚至也从未向他请教过问题，害怕这成为他的负担。她很早就想明白了这种怯生生的心理，是名为自认平凡的浅浅自卑。世间有万般好看的皮囊，或是妖艳或为清秀，但大抵是相似的，都惹人钦羡，而平凡的长相在一开始似乎就已经输了，想到自小邻居们对杜若长相的百般夸赞，满脸的笑意，落在自己的形容词总是相同的乖巧听话，她不是善于妒忌的小女孩，却也能感到淡淡失落，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奠定了基调，等到后来渐渐长大了，杜家小女仿佛是抽条的柳枝，纤瘦高挑，眉眼明丽，程家姑娘彻底变得不起眼起来，好在杜若性格大大咧咧，待愔愔也是极好，那点小小的失落也随着年岁隐藏在记忆深处，反倒是愈加珍惜这段难得的友谊。然而日子久了，她便也渐渐长成了邻居口中的那般乖巧安静懂事，亦或者换种说法，一个没有什么底气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世间有万般色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