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钟》雨中舒

6、意料之外

　　“孟怜呢？”
　　万里从没见过旻哥如此喜欢一个女生，即便是以前交往的那些人，只要孟怜一句不喜欢，他便会决绝分手。
　　旻哥和孟怜从未谈过恋爱，旻哥只是护着孟怜。
　　他以前问过原因，旻哥没细说，但他知道司旻山可以为孟怜放弃生命。
　　他不懂到底是多大的恩情可以做到这般，可他也劝不动旻哥。
　　司旻山冷笑，“就当没有过这人。”
　　万里不知发生何事才让司旻山转变如此之快，但也尊重他的决定。
　　“往后，孟怜与我，没有任何瓜葛。”
　　万里不由得反问:“旻哥，你果真如此绝情？毕竟你护了孟怜十年。”
　　司旻山一听十年，心里一疙瘩。
　　十年，是啊，十年。
　　我欠了另一个人十年的宠爱与喜欢，这十年他给了别人。
　　司旻山咬牙切齿道:“她偷走了别人的十年。”
　　孟怜偷走了那个他本应该护着的小姑娘，现在他追悔莫及的。
　　万里好奇心作祟，忍不住问:“谁啊？偷走了谁的？”孟怜偷走了谁的十年？怎么偷走的？那个人现在在哪？
　　“……”司旻山沉默不语，他只是在想应该如何追到秦玟。
　　万里见追问不到什么答案，心里十分着急，到底是谁能进的了旻哥的心，难道是刚才那个女孩儿。
　　万里笑嘻嘻的，好哥们似的拍了拍司旻山的肩膀，央求道:“旻哥，你告诉我，我绝对帮你保密。”
　　司旻山一副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最后露出不屑的眼神。
　　万里心里一阵发毛，旻哥这眼神什么意思？他不值得信任吗？
　　好吧，确实自己藏不住秘密，但他真的想知道。
　　“是她吗？”万里指了指司旻山身后的那扇门，面带笑容，一脸八卦的意味。
　　“嗯。”既然被知道没什么好隐瞒的，司旻山淡定道。
　　万里心想:yes，果然被他猜对了，就是刚才那个女生。
　　话说那女生也真厉害，竟然能让旻哥为了她放弃整片塘，也放弃了他护了十年的孟怜。
　　可惜了，只是刚才没看见脸。应该是个十足的清纯美人，不然拿不下旻哥。
　　司旻山喜欢的类型就那一种清纯，也不知道为什么单单喜欢这一种，当时还不知道伤了多少人的少女心。
　　只是等他见到秦玟后，才感叹:原来她是可纯可妖的美人，学神还有天神的绝美容颜。
　　秦玟本身就有一种气质，矛盾的结合体，给人第一感觉长相是带有攻击性的，五官立体明眸妍丽，随了她外婆，就连性格也是，看似温和实则固执己见，很难有人能改变她的想法和态度。
　　万里换了种说法问:“那我认识吗？”
　　“或许。”司旻山弯唇一笑，给出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秦玟学生时代应该是个风云人物吧，至少不是无名小卒。
　　万里一听瞬间激动起来，“和我们一个学校的吗？”
　　万里心里把所有他觉得符合的挨个过了遍，摇了摇头，都不是。
　　难道她是同一个学校的？
　　万里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人到底是谁，这么无声无息就进了旻哥的心，而且旻哥刚出来不过短短一星期，这人到底是谁啊？不知道他心里难受的要死。
　　司旻山舌尖顶了下右腮，“猜。”
　　万里瞬间左手比了个yes的手势，“肯定就是。”信誓旦旦道。
　　万里思索一番，给出个肯定的答案，“南城一中。”大学认识的人肯定都不是，只能是在高中。
　　司旻山眉梢上扬，没想到这小子挺聪明，这么快就想到是南城一中的人。
　　没给司旻山反应的机会，万里继续嘟囔道:“南城一中，我们那一届的话出名的女生有学神秦玟，校花孟怜，学霸蔺念，百灵岑妗妗，电吉他顾箐，校霸南晚儿和文雯。”
　　万里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司旻山的神色，“应该就没有了吧。”
　　最后，他也没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实在是司旻山滴水不漏。
　　“嗯。”
　　“这个‘嗯’是不是说人就这几个里面，肯定是，一定是。”
　　“首先排除秦玟和孟怜。”万里学着司旻山刚才的样子上下打量一番，评论道:“毕竟学神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说出这话时，司旻山的脸色微变，隐隐有发怒的迹象，万里还浑然不觉，一味的分析。
　　“说起学神，我还想起一件事。”万里自顾自的说道:“学神当年好像没有去北青大学，她拒绝保送拿到高考状元后，听说她去学舞蹈，报了北青舞蹈学院。”
　　司旻山语气有一丝不可置信，“她去学了舞蹈。”
　　难怪小姑娘那么好的成绩，他却没在北青大学见过他，原来是去了北青舞蹈学院。
　　万里似乎没察觉司旻山语气称呼的变化，“是啊，据说学神从小学舞蹈，拿遍了各种舞蹈大赛的奖杯，可惜，没有机会能一睹风采。”
　　“旻哥，你不对劲啊，一说起学神你咋那么激动来。”万里朝他挑眉，有点八卦的意图。
　　司旻山十分镇定自若，“毕竟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至少现在不能让万里知道，他还没处理好某个人。
　　十五年前那个人终于出现了，躲在司铭锋背后的那个人，真正害死他母亲的凶手，终于现身了。
　　“是啊，人家学习成绩好，听说家世也好，长得也好看。”万里啧了声，感叹道:“真的忘了学神长什么样子了。”
　　因为秦玟高中三年都是戴着帽子上学，虽然上课不戴，但也很少有人关注她的外貌，唯一有一次只有司旻山见过，虽然那是意外。“……”回答他的是寂静无声。
　　司旻山打开对面的门，边走边夹着一根烟，靠在阳台边，点燃，一吸一吐，烟雾缭绕。
　　万里正激烈的分析那，抬头看空无一人，只有敞开的大门告诉他，他被无视了。
　　万里也不生气，紧跟着司旻山的步伐，嘴巴不停的说:“旻哥，你太不仗义了，走也不告诉我一声。”
　　“旻哥，有美女，我艹，真好看。”万里视线移到对面的房间，惊呼一声。
　　这也是巧合，秦玟正在舞蹈房练舞，从司旻山的阳台刚好能看见舞蹈房。
　　司旻山钉在原地，保持原来的姿势，眼皮都没抬一下。
　　“真的，她在跳舞，绝了，这动作太难了吧。”万里眼睛有些近视，那人的脸看不真切，但绝对是个大美女。
　　但她那动作太美了，也很难，没有十年的基本功根本做不出来。
　　跳舞那两个字触动到司旻山的心，勉强抬眼看去，他好像看到了天神在舞蹈。
　　一袭白衣随着她身体曲线的舞动飘散，最后空中滞空那一下，太美了。
　　司旻山有些看呆了，不止他，万里也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舞蹈，不是在于力量而是在于画面。
　　三十秒后，音乐声戛然而止，司旻山情不自禁鼓掌，不料烟头灼伤了他的食指，可他也不在意。
　　万里才回过神来，兴高采烈道:“旻哥，这人是谁？她的舞蹈也太美了太震撼了。”一边点头一边鼓掌。
　　他真的被惊到了，这算是他第一次现场看被人跳古典舞，原来是如此的美好。
　　他大声呼喊，“小姐姐，你跳的真好。”
　　司旻山情不自禁低喃:“翩若惊鸿。”
　　秦玟刚要踏出舞蹈房，就听见有人在说话，回头望去，竟然是司旻山和万里。
　　秦玟回望那一刻，视线与司旻山交汇，秦玟能感受到他的隐忍与孤寂，以及眼中强忍的爱意，可能他真的喜欢自己，那又如何，一切都太晚了。
　　这一秒，秦玟想到了高中时唯一与他对视的那一次。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周身仿佛置身天境，时光倒退。
　　她清楚的记得是2018年5月20日，那是他生日的那天，还是周末。
　　她兴高采烈去准备礼物，用心挑选礼物，想亲口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可是她失望了，她从不知道司旻山从不过生日，唯一一次还是在心里默默祝福，第二次或许也说不出口。
　　blue酒吧，520包厢。
　　司旻山尽管这天从不过生日，但还是会出来玩儿，因为他不想一直想起母亲跳楼的那一幕，所以还是会请一堆朋友来，往年都是万里招呼的，今年特殊毕竟马上高中毕业，是孟怜亲自组织的。
　　灯光昏暗，璀璨迷离的包厢。
　　司旻山坐在包厢暗处，拿起酒瓶往下灌，也不管周身嘈杂的环境。
　　孟怜坐在他身边，眼底浮现一抹担心。他今天喝太多了，这是怎么了？以前过生日也没这样过。
　　“旻山，别喝太多。”孟怜抓住他的酒瓶，想要夺下来。
　　司旻山一个眼神过去，孟怜被吓了一跳，还是不愿意放手。
　　旻山双眼通红，那个眼神凶狠又绝情，看她像仇人般。
　　他用力向上一提，孟怜没抓住，右手瞬间滑落磕在桌上，瓶身摩挲她的手掌，摊开掌心发红，手腕打在桌上发青发红，她一阵吃痛。
　　孟怜眉眼一弯，楚楚可怜看着他，“旻山，我疼。”举起手臂手腕受伤处赤裸裸的摆放在他的眼前。
　　司旻山即使没说什么，但还是放下酒瓶，给她找包扎的物品。
　　他抓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的上药，“疼不？”看她一个劲的往后躲，也知道自己刚才过火了，忍不住问道。
　　孟连一听，心里一喜，泪珠在眼里打转，“疼，很疼，很疼的。”
　　司旻山一看就心软，就算自己不喜欢她，但他大小就要护着的人，还因为自己受伤了，他恨自己的粗鲁与莽撞，刚才没注意她的情绪，只顾他自己心情不好。
　　他清理手腕的伤处，一不小心用力点，“嘶，轻点。”孟怜顿时往回一缩，眼巴巴的望着他。
　　果然，旻山还是在意她，只要他不知道真相那份保护永远是她的，就算旻山不爱她也不会爱上别人，只要那个人不出现，也不会再出现，都已经早就不见的人怎么可能再出。
　　坐在对角的秦玟看到这一幕自嘲般勾了勾唇角，他的眼里还是只有孟怜。
　　其实秦玟本不应该来这儿，是孟怜说邀请司旻山班里所有人，她都回绝了，不想看见喜欢的人和别人亲热。孟怜在司旻山生日前一天去找她，她温和柔声的说：“秦玟，明天是旻山生日，所有同学都来，你拒绝是不把他当同学吗？”
　　秦玟自然听出弦外之音，“我们只是同学，我明天还要复习功课，就不去了。”
　　她想不明白孟怜为什么揪着她不放，明明在司旻山的眼里，他那些女朋友都及不上孟怜，她又何苦担心。
　　孟怜撒了个小谎，“他想邀请你。”
　　她只是想看看旻山眼里到底有没有秦玟？还有就是，她到底是不是她？
　　秦玟心里一颤，有些惊讶，心跳也在不可控的加快，不管是不是真的，她知道自己想去，一直都想。
　　“我明天真的没有时间，不好意思，先走了。”她理不清头绪，留下这句话匆匆先走了。
　　孟怜看她恍惚的神情，在她身后喊道：“秦玟，他在等你去。”
　　秦玟听到他在等你去，脚步更加快速，看到操场的拐角处，她停下来靠在墙上思考。
　　她不知该用什么描述这种感觉，可能是喜欢的人恰巧也喜欢你，她知道这是妄想，可还是想要勇敢一次。
　　那天离开操场之前她看见他与孟怜在散步，孟怜挽着他的手臂，一脸幸福的模样，让她心生羡慕。
　　秦玟心里清楚，那句话只是孟怜的说辞，司旻山根本就不记得有她这个人。
　　可她心里升起一股念头，万一呢？
　　周末晚上七点她来了，司旻山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眼里只有孟怜。
　　即使他前段时间才刚刚分手，可她听说那也是孟怜不喜欢，他就分手了。
　　或许她就不该来，司旻山这个人她忘不掉，以后默默喜欢就好。
　　无人知晓的暗恋，很甜又带点苦涩。她想勇敢一次，可他一个‘滚‘字堵住本就难以言说的暗恋。
　　秦玟现在只想离开，或许不再相见是最好的结果。
　　万里拿着话筒揽住正要离开的秦玟，“学神，来唱首歌，同学三年还没见过你唱歌。”
　　通过话筒，万里的话清清楚楚的传到包厢的每一个角落，一时间寂静无声，除了角落里的两人其他人都看向她。
　　秦玟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是推辞，“我不会唱歌，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想快速离开，万里向前一大步挡住，“学神，别扫兴，今天旻哥生日，来一首啊！”
　　话音一落，现场的人都跟着起哄，“学神，来一个。”
　　司旻山被这声音吸引，抬眼视线与秦玟慌乱的鹿眸交汇，他好像看到了那个她，司旻山呆愣在那望着她。
　　她仿佛撞入汪洋大海，那双黑眸深不可测，深邃且悠远。
　　孟怜瞧见他的反应，闪过一抹不安的神色，但还是站起身来。
　　“秦玟，你还是来了。”你果然喜欢旻山，但你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