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铃央央》阿比盖尔打它

8、第 8 章

　　戏台上上场了一波新的戏子，长袖微舞，一曲新的戏曲正式开嗓。

　　和铃饶有兴趣的捻起一块绿豆糕，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在唱戏的角儿。

　　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的时候，和铃不自觉的放下手中的糕点，跟着啧嘴赞叹。

　　突然间，外边响起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和铃瞬间从戏曲中抽身而去，她沉心再确认了一遍，听得越清晰，面上越兴奋。
　　匆忙起身间，似乎有人要和自己说话，和铃自动忽视了这种感觉，快步走到了厅外楼梯处，一个人正带着丫环拾级而上。

　　听到上方的脚步声，来人抬起头来，明眸皓齿，朱唇粉面，似山中山桃花灿烂无暇。看到如堇，她灿烂一笑，提起裙摆从楼梯上飞跑上来：“阿铃！”

　　和铃笑着看她在自己面前站定，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边微坠的金钗，笑道：“我知你看到我激动，但也不用跑上来吧，难道我还会跑了不成。”

　　许之纯往后小退一步，惊叹道：“难道你不会吗？”

　　“会。”和铃严肃道：“我现在就跑了。”说着，她提步往后走去。

　　许之纯连忙拦住她，说道：“我知你肯定是在等我的，我这不是想让你少等一点吗。”说着，她叹道：“为了今日的梅花宴，我昨日可跑废了两匹快马，我父兄现在都还在回来的路上呢。”

　　和铃原来就只是做做样子，闻言更是心疼的往她这走了过来，说道：“赶不过来就不来呗，我大可以称病。”
　　说这话时，她还顾忌着这是在长公主的地方，扫了一眼四周后才小小声在许之纯耳边开口。

　　许之纯摇头：“那可不行，我可太期待跟你一起参加宴席了。”
　　而且，“这是梅花宴诶。”

　　许之纯靠近了她，也在她耳边小小声道：“听我娘说，有很多美貌的公子小姐呢。”

　　和铃果然如此的看她一眼，手中却熟练的牵着她，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许之纯没什么别的爱好，除了骑马射箭，就是围看美人。

　　在京城的时候她还收敛了许多，只表现在积极参加京城女子的宴席。而在塞北，没有那么多规矩考虑，她只要无事便会拉着和铃办成男装去那边最大的醉春楼赏曲赏人。

　　许之纯回京城回的比和铃多多了，她一进去，便有不少千金小姐跟她打招呼。

　　她一一的回应了过去，并且十分正经的把和铃也介绍了过去。

　　等着跟熟悉的人都寒暄完，许之纯跟着和铃在一边说话：“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看你，长得跟你倒有两分相似，是你姐姐？”

　　和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巧对上和婉闪避不及的目光，她微微颔首，轻声道:“是我四姐。”

　　许之纯哦了一声，不甚在意的别开了目光，跟她说起这两日在塞北的事情：“我在回来之时，遇上了你之前养着的小可怜，他似乎从军了。”

　　和铃点了点头：“我走之前托哥哥把他介绍进去了。”她接过许之纯递过来的果子，咬了一口，揶揄道：“巧了，我前日去佛寺的时候也遇上了你的小庶妹。”
　　这一事她在信里已经提过了，不过在信里提和亲口说还是不一样的。许之纯啧了一嘴，没有说话。

　　“她看起来似乎很不想遇见我。”和铃轻笑着，回忆起那日一闪而过的身影，“走的如此之快，不知道佛祖听到了她的心愿没。”

　　从她们相识之始，许之纯便与许依依不和。和铃自己与同胞姐姐形同陌路，对她们的姐妹关系也无掺和之意，只是许依依见和铃几次帮着许之纯，渐渐便对她生出了不满，之后两番将炮火对准了和铃。

　　和铃自然也不是善茬。

　　而多了许依依这个润滑剂，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每天一起练箭骑马，还偷偷找到一处山谷学着戏台里唱的那样摔碗结誓，义结金兰。

　　中厅中不停有贵女进去，和铃和许之纯说了一会儿，觉得里面闷气太重，便拉着许之纯往外边走去：“总待在这里也是无聊的，我来时路过一处小湖，湖中有座亭子，我们先去那里坐会吧。”

　　“你带了汤婆子？”许之纯随意去哪，不过外面天寒地冻的，她有些担心体弱友人的身子。
　　和铃眨了眨眼睛，扬了扬自己的衣襟，“我穿了狐裘。”不过里面太热了，便先脱了下来。

　　许之纯点了点头。

　　美景拿出狐裘给如堇披上，许之纯奇道：“你今日没带良辰出来呀。”

　　和铃摇头：“她最近在管院里的事情，没那么得空。”

　　许之纯哦了一声：“父亲是说侯爷要在京城待几年来着。”顿了顿：“说起来有段时间没听着美景念书了，不知道上次那本念到哪里了。”

　　“你想听哪页，便翻到哪页便是。”和铃浅笑道。

　　两人一同走到了外边，和铃问道：“来的路你记着了吧。”

　　“那是的。”许之纯昂头：“是前面那个亭子吗？”

　　和铃望去，微微蹙眉：“好像有人在里面。”

　　“是下棋吧。”许之纯辨认着一行人的身形，说道：“是男宾。”

　　那便不好再过去了。

　　两人对望一眼，决定改道去另一边林子里的亭子。

　　“我还道就我们有这个心思，大冬天的跑去湖面上看风景呢。”走在路上，许之纯吐槽道。

　　“说不定是一群附庸风雅的才子。”和铃对先两人一步到亭子上的人没有丝毫的好感。

　　许之纯听了倒觉得有两分好笑：“阿铃，话可不能这么说。”她浅笑道：“我们也打算去亭子里下棋聊天呢。”
　　“哦。”和铃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改口：“那就是一群有着曲水流觞之志的青年才俊吧。”

　　两人说着笑着，一路来到了另一处亭台前。

　　可惜，这一处亭台也有了人在里边。

　　和铃蹙眉：“又被捷足先登了。”

　　这次，身边许久没有传来声响。

　　和铃侧首：“嗯？”

　　“嘘。”
　　削葱玉指抵在唇前，许之纯朝和铃眨了眨眼睛，视线看向前方：“花花，你看这位才俊，可以打几分？”

　　和铃无奈：“这还在梅花宴上呢。”小心别被有心人听了去。

　　许之纯不甚在意，她撒娇样的看着和铃，轻声道：“我觉得可以打10分。”
　　这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么高的分数，和铃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抬眸望向亭台。

　　“哪一个？”和铃疑惑蹙眉：“黄衣的那位过于英气，看起来是位将领，我只能给8分。”

　　许之纯摇头：“青衣的那个。”

　　青衣的那个？
　　和铃一脸平淡的收回了目光，满脸怜爱的看着许之纯：“我知塞外的男儿多粗犷，但没想到你的品位既然下降的这么快。”她叹一口气：“是我离开了这些天，没人陪你去醉春楼了吗。”

　　“嗯？”许之纯抗议的说道：“这种气质，醉春楼的小倌能有吗。”

　　“你再大点声，他们就都听到了。”和铃无奈的说道。她拉着许之纯：“走吧。”

　　许之纯哦了一声，乖乖的跟着和铃走了。

　　路上，和铃看到湖上亭台里的人已经走了，便与许之纯一齐走了过去。

　　看起来似乎没走多久，亭台上的棋依旧摆在那里，许之纯看上一眼，把站在栏边看湖的如堇叫过来：“阿铃，看一下这个棋局。”
　　她盘腿坐下，指了一颗黑棋：“这或许是最后一步棋。”她摇摇头：“下成了死棋。”

　　和铃不见得这是死棋，她挪了一颗白子，整个棋局便豁然开朗。但这样走的话，白子的胜率就降了许多。

　　和铃和许之纯对视一眼，随即，两人便执棋对弈了起来。

　　一局罢，许之纯扔下手中黑子，撇嘴：“还不如死棋。”

　　和铃不置可否的放下手中捻着的白子，轻叹道：“这子质地不错，不知是什么玉石制成。”
　　她看了眼天色：“有些冷了，走吗？”

　　许之纯点头。

　　等两人走了，一直坐在树后石凳上的两人也拍着身上的积雪走了出来。

　　一身玄衣的男子嘟囔道：“可算走了，冻死我了。”
　　“嗯？”嘟囔着走到亭内，他看了眼棋局，惊道：“竟真被解开了。”

　　他们两人坐在这里下了颇长时间的棋，他本执白子，下到这一步，已成了死局。两人坐在这里吹了不少的冷风，这才想着先去厅中暖一下身子再过来，没成想回来的时候这里坐上了两位女子，并且手执棋子，下的十分认真。

　　一时间，他们两人也生了几分兴趣。

　　刚刚被暖风一吹，玄衣男子倒是想出了一个古木逢春的法子来破解这个棋局，只是破了棋局，白子的胜算便少了许多。他这一路走过来脑子里都要演练着破局之后棋局要这么走，却没想到这两位小姐居然已经把这局棋下的明明白白。

　　棋已解开，两人饶有兴趣的坐下来研究。

　　“不知道是哪位贵家小姐。”执着黑棋的男子看懂了棋局，一根手指摁住一粒黑棋，感叹道：“这步棋走的可真是——”
　　他憋出一个词语：“别有生趣。”

　　玄衣男子哈哈大笑。

　　青色的伞撑在头顶，遮住了漫天的雪花，也落下了些许黑影。和铃伸手接住一片徐徐落下的雪花，问道：“刚刚那两位，你认识？”

　　许之纯点点头：“一位皇子一位世子。”具体是哪位她就忘记了。

　　和铃哦了一声，问道：“你打10分的那人原先没见过吗？”

　　许之纯摇头：“我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京城的，很多人我还是不认识的啦。”
　　她确实是在塞北的日子多过在京城的日子。和铃又哦了一声，说道：“日后见着的机会就多了。”说完，她问道：“这次在京城待多久？”

　　“不知道，至少得待到许亲之后吧。”许之纯说道：“我爹想我嫁在京城，我娘想让我留在塞北，两人现在还在争呢。”

　　许之纯对于这事并不关心，她嘟囔道：“不说了，去中厅看戏去。”

　　刚刚那出戏不知道唱完了没。

　　和铃应了一声，心想道：算着时间，应该是新的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