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确实没有在唱刚才的那场戏了。
和铃收回落在戏台上遗憾的目光,面露好奇的看着前面一片静默的人,私下戳了戳许之纯的手。
许之纯回应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虽然不是刚才那场戏了,但是面前有一场更精彩的戏。
两人聚精会神的盯着前方。
只见棋局上已经换了两个人,和铃认出坐在对面的是刚刚和玉陪着的清河郡主,她下意识的扫看四周,果不其然,和玉正负手站在清河郡主的身后,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这盘棋。
另一人背对着外,看不到面容,只见穿着一身绿色长裙,毛茸茸的领子搭在脖颈间,衬得肤色如雪。
许之纯认出来是早前问过的和铃姐姐。她侧首望了和铃一眼,见她面色如常,甚至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心思,便没有再理会。
跪伏在地上的侍女倒了一杯酒,恭敬的摆在桌案之上。
“郡主,酒倒好了。”
清河郡主头也不抬,只看向面前的棋局,“出子。”
和婉蹙着眉头看着棋局,指间执着一粒棋,却始终未落下。她放下手,温声道:“臣女棋差一步,望郡主谅解。”
清河郡主闻言抬眸看她一眼,皱眉道:“如何?你是觉得本郡主小肚鸡肠,是输了棋便记恨的人?”
和婉连忙道:“臣女不敢。”顿了顿,她小声道:“是臣女学术不精,看不破这局棋。”
又是棋。
许之纯看了一眼如堇,回忆起刚刚与她进行的精彩的棋局,面上露出一抹笑来。
“无趣。”清河郡主扔下手中的棋子,面上露出一个笑来:“可见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也不过是说说罢了。”
她话一出,身后便有一位贵女出来附和她。
一时间,厅内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许之纯也和和铃咬耳朵:“清河郡主是长公主独女,做事向来不拘小节。”
和铃了然的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和婉和她面上虽紧张但仍显从容的表情,清河郡主端起放在一边的酒杯,眸色一转:“既然输子,便喝了这杯吧。”
她拍拍手,让侍女拿出一壶新酒,倒了一杯给和婉:“和小姐是名满京城的才女,寻常的酒自然也是配不上的,也就本郡主这种愚人喝喝。”她把放在桌面上的酒杯往如婉的方向推了推,手中执起之前那盏酒杯,嘴角勾起一个轻巧的笑容:“喏,上好的桃花醉,不知道配第一才女是否足够。”
她轻笑道:“还请不要嫌弃。”
说着,便干了手中这杯。
和婉看着面前这杯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浓酒,轻声道:“臣女多谢郡主抬爱,只是臣女身体不适,喝不得酒。”
她有些无奈,来梅花宴之前她便想到会遇上清河郡主的刁难,这一路千避万避,一直坐在戏台处安静的看戏,却没成想还是被她看到了。
和婉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恼了这位身份金贵的郡主,每次只要一见面,她便要拉着自己不放。偶尔装病躲了过去,也只会得到她下次更加严重的针对。
若是平日里那些惩罚便算了,只是这个酒,她是真的喝不得。以前贪嘴喝了一小口刚酿不久的果酒,她就在家中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这杯桃花醉看着度数便高,不说喝完一整杯,她怕沾上一滴,自己都要在这里发疯。
对面的清河郡主却不依不饶:“哦?你又病了?”她奇道:“我只听说你有个体弱多病的妹妹,一直在江南养病,原来是我听错了吗?”
她这话虽然是嘲讽和铃装病,但却着实戳中了她心窝。旁人不知道,她却是清楚的,自己的妹妹哪里是在江南养病,她明明是同着母亲一起去了塞北,而母亲也始终对自己不管不顾,只在年前才回京一次。
清河郡主看着和婉面上变差,以为是自己戳中了事实,于是不动声色的把酒往前推了推,淡淡道:“本郡主敬你一杯,和小姐这般脸色,是对本郡主不满吗?”
话音一落,和铃站在人群之中,感觉身边的人瞬间变得束手束脚。
清河郡主轻嗤一声,“若是候府六小姐站在这里,说自己身子不适,本郡主还能信上两分。”
她抬起下巴,把和婉从上至下扫视了个遍,只睨道:“可你呼吸自然,面若桃花,本郡主在这里,可找不到第二个比你面色还要红润的姑娘了。”
“喝了这杯酒,本郡主便原谅你的棋艺不精和欺骗皇戚。”清河郡主整了整衣袖,漫不经心道。
“哦豁。”下首的许之纯看了一眼身边同样面若桃花的友人,轻声道:“清河郡主着实厉害。”
和铃赞同的点了点头。
和婉沉默的看着面前的这杯酒。粉蓝釉的酒杯内液体粼粼,原是一杯勾人食欲的佳酿,此刻摆在她面前,给她的感觉却跟催命符一般。
清河郡主得意的看着这一切,身后的和玉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和铃在心中叹道:四伯母果然还是太溺爱这个嫡女了,看她嘴角弧度,这笑容就差让人看不清了。
厅内的竹木香早已被浓郁的酒香盖了过去,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曲声在安静的中厅里异常清晰。
“——好清甜的酒香。”
随着一阵珠帘轻动,一位粉裳白裘的姑娘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她似乎并没有发现厅中奇怪的气氛,一脸兴奋的走到了清河郡主面前,福身道:“郡主。”
“林清漪。”和□□中轻声念着来人的名字。
清河郡主见她过来,面色的不悦之情略微消散,她抬眸问道:“你方才去哪了?和玉一直没看到你。”
“出去看了一会雪景。”林清漪解释了一下,注意力再次移到被放在如婉面前的酒杯上,她嗔怪的看了清河郡主一眼,说道:“还好回来的及时,这么好的酒,要是错过了就不好了。”
清河郡主轻笑:“你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林清漪惊喜的应了一声,她执起酒杯,又有些犹豫:“这可是郡主赐给和小姐的?”
“你喜欢拿去便是。”清河郡主面上多了两分不耐,但她显然压制下去了,继续轻言细语道:“正好她说身体不适,也不能喝酒。”
“那清漪多谢郡主的赏赐。”林清漪开心的行了一礼,微闭着眼睛抿下一口酒水:“酒香浓郁,酒味醇厚,不愧是郡主赏赐的酒。”
清河郡主摆摆手,让侍女又斟了一杯酒:“这壶酒既赐你了,你便坐在对面,和本郡主下棋吧。”
她勾起一个笑容:“看看是酒先喝完,还是这局棋先走完。”
林清漪自是应了下来。
和婉在给她让位置的时候,看见她低头时眉目间露出的懊恼之色,低声道:“多谢。”
林清漪看她一眼,眼中神色未明。
男宾座,一直坐在戏台处看着对面局面的男人终于呼出了一口气,收了手中的毛绒扇子,起身离开。
和承祁见旁边过来一个人,下意识的看上一眼,奇道:“哟,舍得过来啦?”
贺季叶也从另一边伸头过来,笑道:“林兄中途出去一趟,坐位置上反而坐的更稳了些。”他绕过周承祁,撞了撞他的胸膛,好奇道:“这是看中了谁家的姑娘?”
青衣公子看了一眼和承祁,含糊道:“没有。”
“问你看中了谁家的姑娘,你看我作甚?”和承祁一脸奇怪。
顿了顿,他惊呼道:“你不会是看中了我妹妹吧!”
贺季叶闻言,一脸坏笑:“不会吧林兄,和兄小妹才办了及笄,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啊。”
原本还有些心虚的青衣公子林和渊一听这话,底气马上就回了过来,他一脸严肃的说道:“自然不是。”
而后,他伸手拍向贺季叶的脑袋:“我才21,怎么算是老牛了。”
“大六岁还不是。”贺季叶大声嚷道。
和承祁也大声嚷道:“我妹妹那么好,你怎么看不上她了?”
林和渊:“……”
“贺兄的话还有两分道理。”他看向和承祁,嘴角微抽:“倒是你,我要是真喜欢你妹妹,你怕是现在就要撸起袖子把我打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想起那些被和承祁威逼利诱去摊内淘孤本的岁月的贺季叶: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林和渊把刚收好的扇子又拿出来抖了抖,他拉过贺季叶,问道:“大五岁算是吃嫩草吗?”顿了顿,他数了数手指:“不对,严肃来说,应该是大四岁。”
贺季叶一想,脑袋里便有了答案,他看了一眼四周,神秘道:“你喜欢和兄的另一位妹妹?”
“嘘!”林和渊连忙捂住贺季叶的嘴。
和承祁狐疑的看过来一眼,见两人神情奇怪,戚了一声便继续看起了戏曲。
林和渊瞪了一眼贺季叶:“你小声一点。”他说道:“若是让世子听到,我今天也要出不了长公主的别庄了。”
贺季叶啧了一声,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京城闻名的纨绔,既然还想娶侯府金枝玉叶的才女小姐。”
林和渊憋红了一张脸:“人总是要有梦想的。”
贺季叶把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下定义:“难。”
他总结道:“你从内到外,可能就这张脸能得到侯夫人的认可。”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林和渊,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看起了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