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铃央央》阿比盖尔打它

16、第 16 章

　　殿内还在歌舞升天。
　　夫人见和铃回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伸手为她理了理鬓间的碎发：“这是去哪儿了？”

　　“去亭中坐了会。”和铃说道。
　　她扯了扯夫人的袖子，低声撒娇：“娘，我好困。”

　　夫人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快要结束了。”

　　“还有守岁呢。”和铃不满的嘟囔道：“每年都是这样。”

　　“你哪年真正守完了？”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在她本该如此的表情下不禁笑了起来。她温声道：“回府后你回院子便是，侯府这么多人守着，你安心睡着就是。”

　　和铃嘻嘻一下，在舞曲撤下之前把身形正了正，端正的坐了起来。

　　夫人轻声一笑，让宫女重新拿了个汤婆子给和铃换上。

　　周边似乎又有贵女来往，夫人与隔壁夫人轻言起来，并未理会。

　　出皇宫的时候，三人坐在马车中，袅袅烟雾抚在和铃的脸上，催的她连连犯困。

　　夫人坐在她的身边闭目养神，感受到她身子连连倾斜，睁开眼看她一眼，无奈的把她扶正，说道：“困了？”

　　和铃乖巧点头。

　　夫人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倚着自己的肩膀，或者枕在自己膝上。

　　和铃果断的选择了后者，并且甜蜜蜜的往她腹前蹭了蹭。

　　过完年就是开春 ，又学了一段时间的账本后，和铃收到了清河郡主的踏青帖。

　　“帖子还送到了四小姐和五小姐这。”良辰说道。

　　和铃脸上带着诧色：“没有淑娘和雅娘的吗？”
　　她低垂眼帘，思考了一瞬，淡淡道：“清河郡主倒是个有趣的人。”

　　没有邀请年龄善小的小姐，也没有邀请订婚的贵女。

　　和铃觉得这场踏青会上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
　　不过会发生什么事情与她何关，她只是一个体弱的长在江南的可怜小姐。

　　和铃收了帖子，往头上簪了一枝桃花玉簪。这只簪通身褐色，只雕成朵朵桃花处是粉红色的，通透至极，散着柔和的色彩。

　　“去看账本吧。”她理了理自己的发髻，对着铜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满意的起身。

　　夫人的院里此时比旁日多了两分热闹。

　　四房的夫人坐在院中，正在和夫人唠着家常。

　　说到对方的女儿，四夫人嘴角漾开一抹笑意，连声道：“若是说府里会教养女儿家的，到底还是嫂嫂您。”

　　“先不说四娘温婉贤淑，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但说我们铃娘，生的如花似玉，长得亭亭玉立，性子也是顶顶的好，还知晓体恤母亲。”四夫人缓声说着这一连串的话，嘴边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夫人虽是她这是客套话，但心里仍乐开了花，当下便接口道：“我们宝儿自是难得的好。”
　　说着，她又对和玉进行了一场商业互夸。

　　两个姐妹间最近的嫌隙在这三言两语便被慢慢化解。

　　夫人嘴上声线温和，目色却一直保持着沉静之色，只除了说起和铃时会温和些许，其余时候都令人看不清神色。

　　四夫人今日来本是为了和玉再扳回一局，但是夫人却丝毫没有给她说出一些别话的机会。她面上看着言笑晏晏的夫人，心中骂了一句，终究还是起身道：“今日与嫂嫂说的多了，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与嫂嫂聊。”
　　她轻笑一声：“嫂嫂向来会教养孩子，若是我有两个女儿，必是要向嫂嫂讨教一个方法的，看看能不能也培养出一个京城才女。”

　　她这话就有些撕开脸面了。

　　夫人不以为然的放下茶杯，“确实，明日我便可修书一篇，教诲你一些心得。”

　　“现在你也用得上。”夫人漫不经心的补充道。

　　两个人可谓是不欢而散。

　　等到四夫人走后，夫人倚在椅上，揉了揉眉间，问道：“宝儿来了没？”

　　“还未。”

　　夫人没有再说话，她微微闭眸，休养生息。

　　“四夫人刚才说的话可不客气。”嬷嬷在后面说道。

　　“自是不客气。”夫人轻笑一声：“她宝贝女儿的丫环被宝儿叫走了这么久，和玉可受不得这个气。”
　　说着，夫人的面上也露出两分怒色。

　　“和玉受不了这气，难不成还要我们宝儿受这气。”

　　嬷嬷知道这是前些日子两位小姐之间互借丫环的事情。她想了想，“五小姐这事做的确实不厚道。”

　　借了小姐的丫环却蹉跎冷待，听起来便如传闻一般骄横无礼。

　　“美景在宝儿的心中可不是普通的丫环。”夫人轻声叹了一声，一根手指轻扣在椅靠之上。

　　这一厢，走出夫人院里没多远的四夫人便遇上了往夫人院中走的和铃。

　　“四伯母。”和铃停住了脚步。

　　虽然才与夫人不欢而散，但是四夫人也不会在明面上对着和铃做出一些拿乔之事。

　　这可比与侯夫人不欢而散还要不值当。

　　知道和铃在侯夫人心目中的地位的四夫人想道。
　　她轻笑一声：“是铃娘啊。你这是去夫人院中吗？”

　　和铃点了点头。

　　四夫人上下打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鬓间的桃花簪上，目色微微凝住，半晌，她再度笑道：“这些年铃娘倒是越长越如花似玉了，伯母看府中小姐还是属你最为出众。”

　　和铃本不想再与和玉接触，对面前的这个和玉生母也没有几分好感，她神色淡淡：“铃娘谢过四伯母夸赞。”顿了顿，轻声道：“四伯母急着回院，铃娘便不多叨扰伯母。”

　　说完，她往左边微微一退，垂首做出让路的姿势。

　　四夫人笑容微凝，半晌，才甩着衣袖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和铃轻轻哼了一声，抬步离开。

　　刚走进夫人院里，夫人身边的嬷嬷便迎了上来：“小姐来了。”

　　嬷嬷笑容可掬的说道。

　　房内很快便传来了夫人的声音。如堇步子轻快的走了进去，扬声道：“娘亲。”

　　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问道：“见到你四伯母了？”

　　和铃奇道：“娘亲怎么知道？”

　　“见你面上表情便知道了。”夫人温声问道：“惹你不开心了？”

　　“那倒也没有。”和铃否认道：“我还没那么容易不开心呢。”说完，她撇嘴：“为她不开心可不值当。”

　　夫人被她的话逗笑了，半晌，抿了一口茶，才赞同道：“是该这样。”
　　说完，她问起和铃的学习进度：“账本看的如何？”

　　“还好。”和铃想了想：“还没遇上看不懂的地方。”说完，她微微吐槽：“就是数字有些多，绕脑筋，容易头晕。”

　　夫人轻笑起来。

　　和铃不满道：“娘亲可是在笑我？”

　　“娘亲怎敢。”夫人轻叹一声，伸手触在了她发髻上的桃花玉簪上：“这枝玉簪很好看。”
　　说完，她想了想，面露疑惑：“怎么之前没见你簪过？”

　　“没等到合适的时机。”和铃亲昵的蹭了蹭夫人的手掌：“像今日的发髻，才与这支簪甚配。”顿了顿，她接着问道：“娘亲觉得如何？”

　　“自是如此。”夫人向来顺着她的话。

　　和铃便得意的笑了起来。

　　母女俩温存了一会，夫人问了时辰，催她去看账本。

　　“娘。”和铃还想偷会懒，便赖在她身边不肯起来，她与夫人说起上次与和承祁讨的歉礼：“哥哥说会给我买一匹小马，他从娘这儿过账了吗？”

　　夫人奇道：“没跟我说过这事儿。”

　　说着，她还证实似的问身后的嬷嬷：“清谷，祁哥儿有说过这件事吗？”

　　嬷嬷也不记得有过这回事。

　　“看来祁哥儿是有自己的小私库了。”夫人笑眯眯道。

　　“那得让哥哥买匹最好的。”和铃脆生生道。

　　“小鬼头儿。”夫人好笑的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道：“哥哥带给你的不是一直都是最好的吗？”

　　和铃想了一下：“那倒是的。”
　　说完，她整个头昂了起来，快活的摇头晃脑。

　　“宝儿。”夫人轻柔的制止了她的动作，让她起身：“去看账本。”

　　偷懒失败的和铃只得噢了一声，跟着嬷嬷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等到她从房间出来时，夫人的房内已经布好了膳食，正在等着她出来。

　　“娘亲。”和铃乳燕归巢的投入了夫人的怀抱。

　　“可觉得饿？”夫人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用膳吧。”

　　和铃乖巧的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光慢慢在看账本中消磨逝去。

　　傍晚，和铃和夫人走在府中消食，身后只跟着露出和嬷嬷，两个人恭顺的走在身边，一双眼睛却时刻观察着周围。

　　府内的裸露的土地上已经长出了小小的绿色嫩芽，放眼望去一片的生机勃勃。

　　“这里可以再种上一株月季。”和铃指着一处围篱，浅笑道：“粉蓝色的，我在塞北的时候就听说了京城中有能工巧匠培育出来了。”

　　夫人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她思索了一阵，温声道：“听闻京城的花房中有各式各样的花株，娘明日便让嬷嬷去问上一番。”

　　和铃嗯了一声，随即补充道：“再问上两株牡丹，要重瓣的，浅紫色的。”

　　“还要能开很多花的。”夫人笑着接着她的话说道。

　　“那肯定的。”和铃小声嘀咕了一句。

　　两个人走出了后院，在一处亭子前停了下来。

　　“湖面上的冰化了。”夫人远远的眺望到湖面，悠悠说道。

　　“现在放鱼尾了吗？”和铃问道。

　　她记得几年前这口清湖中还没有放入鱼尾，其中只有几株荷花探出水面，衬得湖水幽深。

　　夫人摇头：“老夫人不愿。”

　　说是京都的冬天冷，湖面会结厚冰，在这口小湖中放入鱼苗相当于杀生。

　　和铃也想到了这个缘由，没有再说这个，转而说起湖中的亭子来：“这个亭子看起来可雅致。”

　　“这是老侯爷当年选府址的时候格外修建的。”夫人神色淡淡：“侯爷当年很喜欢这座幽亭。”

　　和铃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

　　走了没几步，前面迎面过来两个熟悉的面孔。

　　为首的便是侯爷。

　　和铃微微福身：“父亲。”

　　侯爷对她在这里显露出几分惊讶。他在府中的时间不多，偶尔几次能看到自己的女儿还是在亭中赏雪或者用膳时。特别是刚回京的二女儿，几乎只有在用膳时才能遇见。

　　和铃跟着他在塞北待了几年，对他的面部表情十分熟悉，她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在和娘亲散步消食。”
　　侯爷点了点头，“这的风景不错，可以多看看。”

　　跟在他身后的男子看向夫人：“母亲。”

　　夫人微蹙着眉头，见他行色匆匆，问道：“这是去哪儿？”

　　和承基说道：“和父亲去一趟丞相府。”

　　侯爷应了一声是，转而看向和铃：“怎么不唤一声你大哥？”
　　说着，他朗声笑道：“莫不是待在塞外久了，忘了大哥长什么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女儿身娇体弱，连用膳都少与家人一起。

　　和铃还未出声，倒是夫人走过来，把她挡在了身后。她微微抬头，对侯爷说道：“祁哥儿没有一起？”

　　侯爷皱眉：“祁哥儿如何？”
　　说罢，他似乎觉得自己表情略微严肃了些，便放缓了神情，温声道：“祁哥儿与人出府了。”

　　夫人哦了一声，随即说道：“侯爷既然忙着公事，妾便不叨扰了。”
　　顿了顿，她对和承基说道：“你常日过家门不入，虽公务繁忙，但也要注意担心身子。”

　　和承基应了下来。

　　两个人健步如飞的走了过去。

　　夫人拉过和铃的手：“走吧，去亭子中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