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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
阿比盖尔的身体已经恢复得还算健康,从走两步路就需要休息的玻璃器皿到能活蹦乱跳地扛猎枪。但她还是不太愿意走出房门。仆人们并不敢打扰她。
或者说,在古尔薇格去世之后,阿比盖尔变得越来越孤僻。仆人们面对她总是心惊胆战不敢说话,似乎有某种不可言说的威严生物要在这个小女孩的身体里苏醒,她那日益诡谲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美貌就是这不详征兆的开端。
艳丽的花朵总是开在吸满鲜血的土壤上,正如七重纱包裹的莎乐美,亲吻金苹果的美狄亚。
在这座岛上,惟有恺撒浑然不觉这诡异的气氛。他最近正乐此不疲地扮演着阿比的交际舞老师这一角色。阿比讨厌阳光,课程就在夜晚的花园里进行。阿比不习惯穿高跟的舞鞋,女孩赤/裸的脚就踩在恺撒高档的定制皮鞋上起舞。
“为什么要学这个。”阿比盖尔耷拉着眼皮问,她的塞尔达传说新开了一个存档,人马老师还等着勇者去征服呢。
恺撒以一种理直气壮的姿态相当自然地开口:“晚宴的first dance得由主人家开场。如果你不会跳的话,我找谁当女伴?”
“是吗?”阿比转了个圈,最后绊了恺撒一下,然后再从他的皮鞋上跳了下去。女孩素白的脚毫不留情地踩过娇嫩的花草:“那我不喜欢宴会。”她像女王一样下令:“所以不许开。”
恺撒看着她被花花绿绿汁液打湿的脚叹了口气,熟练地蹲下身,背对着阿比盖尔。
恺撒总感觉自己最近总在叹气。真是见鬼,想他一代少年英豪,名门中的名门,贵公子中的贵公子,还未出山就有几分猥琐大叔的颓丧感,长此以往这还了得?今时今日好歹要重拾一下自己的王霸之气。
于是他耸耸肩说:“好吧好吧,那就不开。”过了一会,恺撒又开口:“不过生日派对总是要有的,庆祝春猎的晚宴也应该有,”他风骚地打了个响指:“今年错过了,不过明年你可以去打两只兔子。”
阿比盖尔跳上他的后背,少年的背肌还没有日后那么波澜壮阔,但还算可靠,作为女王的坐骑勉强说得过去。
阿比的发丝垂落在恺撒的颈间,呼吸间能闻到加图索少主身上浓郁的古龙香水味。她不满地揪了一下恺撒金色的发丝。恺撒无可奈何,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古龙香水是男人最后的底线。”
“男人能有什么底线。”阿比说着从电视里看到的狗血剧的台词:“我要去教堂。”
*
这座小岛上的教堂是为了古尔薇格的葬礼特意建造的圣母教堂,充分体现了意大利的天主传统文化与国宝级工匠的艺术审美。这群意大利人还别出心裁地以古尔薇格作为圣母像的原型,交出了一份令加图索家很是满意的答卷。
不过由于工程时间短暂,这座圣母教堂里摆满了从梵蒂冈与塞维利亚掠夺来的珍贵成品,也同样尽显加图索家的强盗风范。
教堂中央的七苦圣母像笑容悲悯,七把宝剑穿心而过,雕像脚底的高台上簇拥着鲜艳的、沾染露珠的红白玫瑰,红玫瑰代表慈悲,白玫瑰则寓意着无罪。
阿比很喜欢坐在圣母像脚底发呆,从这个角度仰头看过去,圣母唇角的笑容像是无声的哭泣,总是让她想起古尔薇格。恺撒坐在阿比盖尔的身边,他们肩挨着肩,头靠着头,一起仰起脸看教堂顶端栩栩如生的壁画。
突然恺撒开口,他似乎吃了一惊:“你发烧了?”几乎是骤然间女孩的额头散发着不正常的高温,他转过脸去观察阿比,阿比素白的脸上晕染着淡淡的红晕,像含羞待放的春桃。
但恺撒意识到阿比的情况不太妙,他立刻跳下了高台,对阿比伸出手,想要将她抱下来带她回去。阿比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抬高的手臂压了下去。
“有人来了。”阿比盖尔低声说。
惊雷乍起,白光闪过,短暂地照亮了教堂门口通往中央雕像的长道。他放开镰鼬,借助雨声将领域的范围扩大,清晰地感知到有陌生的船只停在小岛的港口,而那未知的访客没有惊扰任何人,他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靠近这里。
几乎是一道雷声响起,来者就要前进一大段距离。但在恺撒的耳朵里,来访者的脚步不徐不缓,心跳声沉稳有力,好像不是在奔袭而是颇有情趣地冒雨散步。如果不是他的速度迅捷的话,那么就是时间对他来说仿佛暂停了一般。
最后一道雷声落下,那道身影出现在教堂门口。
来访者收起了黑面雨伞,血腥气扑面而来,阿比动了动指尖,长道两侧的烛火依次点燃,照亮了来客的脸。
这是一个苍老的男人,银白的发被一丝不苟地抹着发蜡梳到脑后,他的脸上有道道深刻的岁月痕迹,但这无损于他的英俊,反而更添魅力。
是的,这个沾染着血气与杀气的男人,穿着英伦格子外套,白色衬衫的领口别着紫红色的领巾,高挺的鼻梁上戴着副金边玳瑁架的眼镜,英俊得不像话。
恺撒认得这张脸,狮心会的创立者,秘党的领袖人物,活着的屠龙英雄化石,加图索家资助的那所神秘的秘党学院的校长,让他那个神经病叔叔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男人。
希尔伯特·让·昂热!
如果在别的什么地方,例如伦敦街头的某家咖啡屋,恺撒还会颇有风度地与他闲聊几句,谈谈秘党未来宏伟的屠龙霸业。但此时此刻,即便是再粗的神经也该意识到这位屠龙勇士来势汹汹了。
恺撒不动声色地站直了身体,随身的猎刀狄克推多滑落腕间,他双臂微张,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了阿比身前。
“昂热先生,”恺撒露出了淡淡的矜持微笑,如同君主会见敌国来使。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不过越在这种时刻越要在敌人面前显示出气定神闲来:“这么晚突然拜访加图索家,是有什么急事么?”
昂热的视线一动也不动地停留在他的身后,沉默的时间越长,恺撒的笑容就越淡。
等到加图索家少主的脸上满是冷硬之色,昂热开口了,他并没有回答恺撒,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在今天之前,我有一个很优秀的学生。”
阿比盖尔已经从他身上闻到那股熟悉的血的味道了。
“她是个中国女孩,很能干,出色地完成过很多次任务。她的成绩单漂亮得我挑不出一点问题。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她经常会被邀请到我的办公室喝喝下午茶什么的。”昂热摸出雪茄盒,抽出一根雪茄点燃:“她的名字叫林引商。”
“有兴趣和我聊聊吗?阿比盖尔小姐。”
青色的烟雾四散在空中,阿比盖尔闭了闭眼睛,突然开口。
“恺撒,”女孩轻轻地说:“我想要一捧雏菊花。”
“我们来的时候,花园里的雏菊花开得很好,明天我想要把它编进头发里。”
恺撒猛地回过头与阿比对视,昂热的话潜伏着欲来的满城山雨,他绝不可能把阿比盖尔一个人留在这,更何况她如今还生着病。
恺撒·加图索做人的底线就是不能把女人和孩子独自留在战场上。但阿比看着他,静静地一言不发。女孩的脸看起来那么决绝又那么悲伤。
“……三十分钟。”恺撒扭过头去,冷冷地注视着前方:“三十分钟之后,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他快步掠过昂热的身边向外走去,只留给了阿比那把狄克推多。
*
昂热又吸了一口雪茄。这座教堂只剩下他和阿比盖尔两个人。他望向那座七苦圣母的雕像,叹了口气。
“看起来没人和你说过,”昂热的声音低沉冷酷:“林引商曾经是秘党年轻一代里最优秀的刽子手。”
“身为屠龙者,她又太过心软了!”昂热的视线穿过青色的烟雾,像柄剑一样锋利地刺了过来:“她加入秘党的初心竟然是希望有朝一日她的后辈、她的孩子不必再承担仇恨与宿命。”
阿比盖尔垂下眼睫。
“林真是个很聪明,也很天真的人。所谓混血种,血管里流淌着一半的龙的血。残酷的、贪婪的、暴戾的血。就算有一天,龙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想必也不会迎来她梦想的结局。”
“混血种们就会为了争夺这个世界的权柄大打出手。”昂热把雪茄碾灭,这个苍老的男人在黑暗中舒展肌肉,他风度翩翩的脸此刻暴怒如虬龙:“新世界的战争本来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复仇者,把刀扎进最后一条龙的喉管,我就该回地狱去了。”
“但我还是小看了这群混账,对所谓进化的渴望应该湮灭了他们最后那点人性吧?你的母亲知道自己生了一个什么怪物出来吗?”
阿比浑身发烫,但意识却无比清醒,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够了!不要说!她的心在嘶吼。窗外雨声磅礴,屋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她的脚底露出狰狞的爪牙愤怒地狂舞。
“我最后一次见你母亲,是在她怀孕的时候,她跟我说她做了一个梦,她说她梦到人类历史的最初,人类让女人和龙媾和,生下了混血种。中国有种说法叫天人感应,天降玄鸟而殷的母亲踏在巨人的脚掌上有感而孕。”
“高级混血种的梦总有点预言的意味,那个时候她还只是怀疑你的龙血浓度过高,不过她还是执意生下了你。”昂热冷冷地说:“我还记得她说的话。”
“她说,至少要让你有出生的权利。如果生出的是个怪物,她就亲手杀了你。”
阿比盖尔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她再也无法维持端坐于高台的姿势,她踉踉跄跄地摔了下来,摔进了那片红与白的玫瑰丛中。阿比的影子握住了她的脚踝,阿比盖尔奋力起身,挣扎着握紧了那把狄克推多。
“够了!够了!”女孩咆哮着,刹那间烛火熄灭,黑暗中都是她的影子,地板因灵压而出现裂纹,她冲了出去,向昂热挥刀。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是谁拔去了鹰的翅膀把她变为笼中困兽?是谁在她的子宫里埋下了神的茧?”昂热的苏格兰折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尖锐的白线:“你知道的,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博尔吉亚家那群蠢货,竟然试图跟龙做交易。”他的刀锋竟然没能一举穿过女孩瘦削的身体。
因为那华贵布料下隐藏的身躯已浮现出鳞片的痕迹,昂热的神情更加坚硬冷冽,他转手,折刀扎进女孩的腹部。昂热低下身,以冲刺的状态将阿比狠狠地撞击上雕像的石座。那柄折刀将阿比盖尔钉死在石墙上。阿比伸出利爪试图划破昂热的咽喉,但折刀上淬了麻痹神经的毒素,让她四肢乏力。
鲜血滴落,将白玫瑰腐蚀。
他怒吼:“太弱了!你还是太弱!”
“你是怪物吗?”昂热问:“你知道你自己不是怪物,你是比怪物还要疯狂的存在!”
“你母亲没能兑现她的诺言,”昂热的那柄折刀把阿比盖尔高悬空中,像个被吊在城墙头接受审判的死尸:“她死了。”
昂热轻声地说:“那个女人死之前注射了两管龙血血清,如果不是那东西我还找不到你。”
“她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了。但她还是选择注射了你的血清。龙化,背叛了她的信仰,她的同伴,然后把博尔吉亚家的人全都杀光了。”
昂热的声音像最怨毒的诅咒攀附着阿比的皮肤、蛀入她的骨髓,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你所谓的父亲、兄长……那些欺骗了她、那些围着你做实验的人,把你献祭给魔鬼的博尔吉亚们……”
“都死了。”
“不、不……”阿比在咳血,她死命地摇头,血污浸染了她整张脸,她呆呆地看着昂热的脸。这不对!不对!这不是林引商该有的安稳的人生!!
昂热收回了手,直起身,神情淡淡地观察着折刀上的血液。
“秘党得知消息的时候,林已经彻底龙化,照理说应该已经没有了理智。但秘党最终是在前往波托菲诺的港口逮捕了她。看来她还想来见见你。”
“就地处决。”昂热冷冷地说:“我亲自动的手。”
“真是不爽啊,让一个教育家亲自处决自己的得意门生。”他冷笑:“想听听她的遗言吗?”
昂热又摸出了一根雪茄,点燃,却没有再抽,他模仿着女人临死前奄奄一息的口吻:“老师,请您给我的孩子一个选择的权利。”
“做人还是做龙?”
“我答应她了。所以我今天足够手下留情。”昂热理了理外衣:“不过你没得选。”
“学院在南太平洋上有个小岛,岛上只有一座疗养院,船半年才去一次。那些血统有问题的家伙都被关在疗养院里,他们可以尽情享受蓝天阳光和沙滩,但永远也离不开那个监狱,他们往四面八方眺望但看到的只有海水。”
“那座岛叫塔尔塔洛斯,是深渊的尽头,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你这样的……就算进了地狱也会爬出来吧?我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昂热低头看向阿比盖尔的眼睛:“不错的眼神。如果想要向我复仇那就尽管来好了,不过你得变得强大才能把挡在眼前的绊脚石都除掉。”
“所以你没得选。”昂热仰起头望向那座圣母像,暴雨停止,乌云散开露出一轮皎月,月色透过珐琅窗落在七苦圣母像的脸上,留下两行斑驳的彩色泪痕。
“你只能跟在我身边,然后,变强。”
*
阿比盖尔走了。
恺撒再一次推开了教堂的门,他履行了约定,带着雏菊花束回到了这里。但与他约定的那个人却离开了这里。
教堂里一片狼藉,惟有圣母像依旧笑容悲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在它的脚下,狄克推多被插在了一滩血迹的正中央,猩红的玫瑰簇拥这把猎刀,无声地绽放。
OK啊下一章必须抬我们楚师兄出来了!
困得要死随便摸了个草稿,待修改啊待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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