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的品格》清梦同载酒

3、第 3 章

　　夜莺走出了城外。此时，正直中午，太阳火辣的时候。
　　不远处的原野上，有个男人正在遛狗。他身后的狗是黑白相间的，体积庞大，伸着舌头，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男人走得累了，便找了一颗足够繁盛的大树，坐在了底下。他从身上掏了一块面包，面包有些硬，男人并不在意。大狗蹲守在男人身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块硬面包看，祈求主人能留下一点哪怕是面包的碎屑也好。
　　但主人不为所动。狗狗看得急了，跃起来，趁着主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他的嘴边把面包叼走。它有飞快的吞下去，无论主人如何掰着狗狗的嘴，也没办法从其中取出面包。
　　主人也急了。
　　他骂骂咧咧的，一脚就把狗狗踢飞了出去。
　　“你个孽障！竟然学着从我嘴里抢吃的去！真是白养了！”
　　狗狗委委屈屈的，低低的嗷呜一声。
　　他的主人站起身，准备走了。
　　夜莺走到对面，也拿出了一块面包，是今日遇到的女郎送给自己的。她拿着面包对狗狗挥挥手，狗狗雀跃的跳起来，摇着尾巴。
　　它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男人已经走出了好远。它又看向夜莺。
　　最后，狗狗还是选择了自己的主人。它恋恋不舍地看了面包最后一眼，迅速地飞奔过去追自己的主人。它拖着有些瘸的四肢，一蹦一跳的，跑得很快，两只耳朵拍打着自己的小脑袋。
　　主人也许不够爱小狗。但对于小狗而言，这是世上最爱它的人了。
　　夜莺在原地站了许久，等到一人一狗消逝在视线里，才迈出了脚步。
　　她在回到属于自己的森林树屋前，突然福至心灵，想去看看生命之树。
　　她走了许久，也没有走到目的地。夜莺有些疑惑，天色不知不觉间已经暗了下来。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苍翠欲滴。在树与树之间，风穿堂而过。
　　夜莺感觉有些冷。
　　此时的凯特琳，已经与瑞拉会合。她在第三条路上走着走着，便被拖入了这片狭间。
　　她来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瑞拉和骑士长了。
　　骑士长将瑞拉护在身后，一如过去多年的样子。
　　“凯特琳！”骑士长最先发现她，出声喊道。
　　瑞拉挤出来一丝笑，说：“太好了。姐姐来了，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骑士长却皱了皱眉，问：“那城堡的事务怎么办？若是我们迟迟困于此地，城民该如何？”
　　骑士长明白，虽然伯爵大人的正派千金是身后的瑞拉小姐，但伯爵大人的真正属意的继承人却是凯特琳。
　　黎亚特失去了伯爵大人是重大损失，但若是凯特琳女士还在，也能继续维护黎亚特的繁荣。伯爵大人曾说，瑞拉小姐就是温室的小玫瑰花儿，她拥有一些女性的美好品质，例如美丽，例如温柔。但这都不足于支撑起一个城堡的兴衰。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性，如世间上大部分娇生惯养的女孩儿一样，但普通女性，不会成为一位伯爵。
　　最后一句话，骑士长身高认同。她作为一位女性骑士长，自然能够感同身受。她站在黎亚特的土地上，立于离伯爵大人最近的位置，靠的自然不会她是一个普通女性。她知道，那些选择平庸，选择按部就班接受人生的女性没什么错。但她手上握过剑，就没道理轻易放下。
　　“没关系，我来之前已经处理了引起不安定的因素。”凯特琳没有接瑞拉的话，只回答了骑士长。
　　骑士长这才微微放了心。
　　凯特琳继续问道：“我听说瑞拉小姐出动了两队人马，剩下的人呢？”
　　骑士长顿了顿，才说：“只剩我们了……”
　　她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原是昨日遇到了一样的事情，精灵之森出现了一条本不该出现的路。众人并不熟悉精灵之森，行差踏错了路，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们很快就被拖入这片空间。
　　这片空间只有光。却并不刺眼，她们看不见敌人是什么样子，自己的人就悄无声息的倒下了。
　　骑士长甚至还没来得及检查倒下的人究竟受了什么伤，他们就消失不见了，生死不知。
　　凯特琳目光微垂，也许，伯爵大人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所以，也回不来了。
　　命运并不会让二人叙旧太久，瑞拉惊呼一声，打断了她们。
　　“怎么了？”骑士长回首问道。
　　瑞拉捂着肩膀，她受了伤。？
　　伤口并不大，沁着几颗血珠，像是被蛇咬的一样。在二人专注于瑞拉的伤口时，她们的背后，却有一物显了形。
　　它犹如气体凝固一般，慢慢地勾勒出了身体的轮廓，长着蛇头，头顶长着一个犄角，嘴里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獠牙个，却有着人的身子。它是这片“光”的世界里，唯一的墨色。
　　瑞拉看了个分明，却什么也没说。
　　它无声无息，走在了骑士长的背后。没有人注意到，它手上的尖韧是如何洞穿了骑士长的身体的，除了瑞拉。
　　骑士长错愕回头，反应迅速地掏出了腰间的巨剑，重重地劈向了这个蛇头怪物。自重剑下去，怪物一分为二，转瞬又消失不见。
　　凯特琳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想尖叫。骑士长活不成了！它的手穿过了骑士长的身体，她怎么还能活得成！可凯特琳叫不出来，她的身体就像不属于自己的一样，她做不出什么动作，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而瑞拉，则抱着摇摇欲坠的骑士长，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骑士长并没有安慰瑞拉，临终之前，她伸出手，摸着凯特琳的头，艰难的扯出了笑容：“我刚才忘记告诉你了…凯特琳，还能遇见你，真好呀。”
　　凯特琳眼睁睁的，看着在瑞拉怀里的骑士长消失不见。
　　她想起了很多事。关于伯爵的，也有关于骑士长的。
　　她自出生，便是成年人的模样。可她没有任何知识，不了解社会。这些东西，都是伯爵和骑士长交给她的。
　　在她学会认字不久后，伯爵和骑士长便让她给自己选个名字，她那个时候比较懵懂，她说：“我也不知道要什么名字好，总之都是给你们叫，你们决定就好了。”
　　骑士长却摇了摇头，对自己说，：“亲爱的，不是的。你是独立的个体，无论你是人，还是别的，你都是独立的。你应该对自己负责，所以你的名字，你可以自己做主。”
　　她了然，最后选择了凯特琳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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