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惨的一群女人复仇成功了》红茶似我

8、八 暮雨故

　　暮雨故意笑话她：“你个贪生怕死的。”
　　“我就是贪生怕死！”玉娘轻飘飘翻个白眼，都能把暮雨的骨头看酥了，“我爹娘要供我弟读书，没钱，才把我卖到这龙潭虎穴一般的地方，我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好不容易能吃穿不愁，我才不找死呢！”
　　暮雨扭头盯着帐子上的一只飞蛾，沉声说：“可你不找死，死也会来找你。”
　　“死不来找我，是我命不该绝；来找我，也要看看能不能勾了我的魂去！”
　　暮雨的泼辣性子，可就是从玉娘这学来的，别看她身娇体软，媚眼如丝，她这樱桃小嘴一张一合可真能捅破天喽：“阎王算个什么东西，拿个生死薄还真以为自己能玩弄世人于股掌之间？也就是我命不好，不然啊，别说阎王了，就是天王老子我也当得！”
　　“什么神仙佛祖我通通不信，我就信我自己！我乐善好施，兢兢业业，我活该命硬！什么魑魅魍魉想来夺命，也要先看看姑奶奶我多厉害！”
　　秦玉娘顶着张我见犹怜的漂亮脸蛋，口无遮拦：“就是被我吓得想跑了，也得先从我的石榴裙底下窜出去，让我尝尝这阳间男人和阴间男人有什么区别。”
　　这话给暮雨吓的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哎呦我的姑奶奶，这话说的也怪晦气了！您不嫌弃我还嫌呢！”
　　“瞧你那点出息！我什么男人没见过？比恶鬼可怕的男人花街柳巷里一抓一大把，我不还是活得好好的？”秦玉娘轻笑，“厉鬼顶多要你去死，男人却能磨得你生不如死。”
　　暮雨也笑了：“是啊，搞得我天天害怕自己被吃了，可是，人家根本不在乎一只小小蝼蚁的命，就算死了，也不过是一不小心踩死的，谁会记挂在心里呢。”
　　“咱们女人啊，就是这么难。”玉娘娇柔的声音响起，“但是别怕，你身边上上下下那么多姐妹，就算她们护不住你，还有我呢。”
　　“你不是贪生怕死吗？”暮雨睨她。
　　“可你对我来说，比命重要。”
　　热闹的夜晚一点也不安静，简陋的屋子里没有芙蓉暖帐，却有人互相依偎，落泪无声。
　　暮雨对玉娘是很歉疚的。
　　当时她被禄王带来青楼，与玉娘一同伺候禄王，暮雨还青涩着，没什么经验，被禄王不满地鞭打时，是玉娘上来为她挡的，又尽力将禄王伺候得身心舒畅了，使暮雨逃过责罚。
　　但也因此，禄王盯上了玉娘，强行将玉娘带回府中，两个月里，将玉娘折腾得终身不育后，终于厌弃了她，将她打发送给了国公府大公子。也就是那大公子耳根子软，妻子又善妒，在妻子几夜的枕边风后，将玉娘送回了相思园。
　　幸好玉娘在相思园对人和善，也热衷于照拂他人，积攒了颇好的人缘，她回来后大家对她嘘寒问暖的，她身子自然很快将养好了，继续做她的老本行。
　　暮雨与秦玉娘结缘于此，两人在王府里便时常走动，玉娘回到青楼后，暮雨也会与她书信往来，以知己相称。
　　所谓知己，并不需要二人多么亲近，只求能心意相通，互相尊重，彼此欣赏。
　　就如伯牙子期，缘起于萍水相逢，却成千古佳话。一生只得一知己，足矣。

　　暮雨伸个懒腰，下床理理衣裙头发：“我就不在你这儿过夜了，我那两个丫鬟估计正在马车里等我呢。”
　　“那你路上小心。”
　　暮雨突然想起来：“你们这有个新来的哑巴小姑娘，是不是？”
　　玉娘懒散地点头：“你问她作甚？”
　　“瞧着怪可怜的，想带她出去。”暮雨这般说道，“她叫什么？”
　　“不知道，她娘把她丢在门口就跑了，她自己又不会讲话，大家就管她叫小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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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雨孤身走在巷子里。
　　夜已经深了，夜色浓的像墨，这里远离闹市，偶有缥缈的犬吠声从前方响起，反而衬出了此地诡异阴森。
　　暮雨的步伐时急时缓，体现了她内心的踌躇不决。
　　好吧，当暮雨看到一个高大背影伫立在远处一动不动时，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有一只四肢正蓄着力的大黑狗，眼神凌厉地瞪着那个人。
　　暮雨逐渐走近这僵持的一人一狗，那狗也注意到她了，狠狠瞪了她一瞬，又很快就软了态度，犹犹豫豫地小步跑向她。
　　“小黑啊，回去吧！”暮雨笑着冲它喊。
　　那只狗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总之跑回门口爬着去了。
　　暮雨朝那人唤道：“谭先生，没事了。”
　　谭影缓缓转身，僵硬地笑了：“见过夫人，夫人见笑了。”
　　两人一路走到个没有犬类的地方，谭影讲述了几句他儿时被狗追了三条街的故事，暮雨听得很是开心，也自认没笑得太过分。
　　谈及正事，暮雨问他：“先生要我偷来禄王府私卫的腰牌，是要栽赃？”
　　谭影点头又摇头：“两浙转运使被押解回京途中自尽，留下血书一封，声称自己本是与户部郑尚书合谋，但郑尚书不满赃款分配，才倒打一耙，将此事捅给太子殿下。”
　　“郑尚书的嫡长女乃是太子妃，此事若不查清，殿下难免受罪。”谭影无奈叹气，“只是世间有多少官员经得起查？郑尚书在京中账户里倒是正常，淮阳老家的账户里可有足足二十万两的款项，要如何解释？”
　　“只好先下手为强，派人假扮禄王府的私卫演一出谋杀戏，让郑尚书蒙混过关，再趁乱攀咬一口禄王。”
　　暮雨挑眉：“趁乱？”
　　谭影点头：“没有混乱，那便制造混乱。”
　　“不能伤及无辜。”暮雨冷冷地说。
　　谭影转头看她，二人无言对视许久，眼见暮雨有发怒的征兆，谭影还是答应了。
　　“击掌为誓。”
　　暮雨当然知道发誓没用，可她人微言轻，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谭影的誓言。
　　暮雨将腰牌交给他，并要他早日归还。
　　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