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惨的一群女人复仇成功了》红茶似我

9、九 谭影今

　　谭影今晚是别想睡个好觉了，他被暮雨瞪得心里发怵，或许是四月留下的阴影太深刻，他实在不想再被几个女人指着鼻子教训了。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妥协了——不伤及无辜！而这意味着，他需要将原先计划全盘推翻，制定全新的版本。
　　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暮雨正躺着自己的床上等着沐浴。
　　四月嚼着暮雨带回来的果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讲着她今天的所见所闻，还提了一嘴：“今儿佩戴了夫人送我们的香囊，还真有小娘子来问呢！”
　　暮雨笑眯眯地说：“正常，正常。你家夫人我当时就是因为女红出众才被白夫人的母亲赏识，大丫鬟的位置才有机会落到我头上。”
　　她闭目喃喃：“不知，他们都如何了……”
　　四月又自顾自说了好多东西，活像是只小鸟，比如麻雀，屋子里满是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又突然问：“你们说，这京城第一美人是怎么评出来的啊？白夫人是大美人没错，但像长安街卖馄饨的柳佩佩、相思园的秦姐姐，也并不逊色于她啊，她们为何不被认为是第一美人呢？”
　　二月笑而不语。
　　暮雨闲得无聊，仔仔细细讲述给她听：“这第一美人啊，是由王公贵族、世家子弟还有些文人墨客共同评选出来的，这些人一向自诩风流倜傥、与凡夫俗子有云泥之别，在选人时，自然不会只看外表。像你秦姐姐，弱柳扶风、妖媚至极，活脱脱一个女妖精，太艳俗；再说那柳佩佩，多年从商、整日抛头露面，又大字不识一个，太粗俗；唯有像白锦深这样饱读诗书、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才配得上他们赐予的，‘京城第一美人’的头衔。”
　　“所以啊，这些虚名根本没有在意的必要。”暮雨如是说道。
　　四月热衷于提问：“所以说，夫人并不认可？”
　　暮雨抿唇想了想，点点头：“这些东西乍一听颇有道理，但仔细想想，秦玉娘的艳俗、柳佩佩的粗俗、白锦深的脱俗，不都受到出身的影响吗？秦玉娘被父母卖进妓院，她不艳俗，就活不下去；柳佩佩出身市井，她不粗俗，就吃不上饭。她们二人都是身不由己，何罪之有？白锦深出身名门，自小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家风清正，耳濡目染之下，自会有大家之风。当然，锦深好学，这是她的优点，可玉娘心地善良、慷慨大方，每每我要去探望，都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帮她买些东西，她好分给妓院里上上下下的人，给大家讨个开心；柳佩佩卖馄饨，物美价廉、童叟无欺，去吃过她家馄饨的人都愿意去吃第二次、第三次，这是她厨艺佳、人品佳。明明三人都保持了善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好事，秦、柳却被嫌弃俗气，说到底啊，穷是原罪。”
　　热水备好了，暮雨开始慢条斯理地脱衣。
　　瞥见四月若有所思的样子，二月也开口了：“那请英明的夫人再说说，以白夫人现在的处境，他们还会认可她为第一美人吗？”
　　“这就不好说了。”暮雨缓缓踏入浴汤，在渺渺茫茫的水雾中答道：“有些男子，更能体谅女子的身不由己，不仅不会否定锦深，甚至还可能会写些词曲感叹她命运多舛、楚楚可怜；有些男子，则会觉得锦深委身于恶贯满盈的权势，有失风骨，无脱俗之实，不配美人之名。”
　　四月皱眉：“世间竟真有人如此挑剔？也太过冷血了些。”
　　暮雨不置可否，撩起一捧水泼在肩上：“人生在世，每人所欲所求不尽相同，处世之道也就不同。”
　　二月轻声说道：
　　“有人深谙生存之道，审时度势，进退有度，能屈能伸，此乃人生智慧。
　　有人效仿名仕之风，刚正不阿，宁溘死以流亡兮，不肯折腰事权贵，此乃志士风骨。
　　二者无对无错。”
　　“那夫人是何种人呢？”
　　暮雨沉吟，一派严肃的模样道：“第一种更多些吧，不过本夫人隐忍、狠毒许多，虚与委蛇以蛰伏，趁其不备时出击。”
　　四月偷笑道：“夫人英明神武！”
　　暮雨重重地点头，以示万分赞许。
　　“有时真是觉得，夫人也过度自恋了。”四月装模作样地叹气道。
　　暮雨摇头晃脑：“非也，非也！自恋之人，往往是过度自信，觉得自己高于其他许多人；而我呢，根本是太有自知之明，才会日日惊叹于自己的英明啊！”
　　二月也笑眯眯：“夫人还是少说几句吧，免得显您脸大。”
　　暮雨郑重翻个白眼，端起一副雍容华贵的架子来了，厉声呵道：“四月，掌嘴！”
　　四月屁颠屁颠地应了声是，就用手捞起水来洒到二月脸上，二月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也撩水来伺候她们两个。
　　随着她们笑嘻嘻的打闹极速发展，很快，这边的地上都湿哒哒的了，挂着衣服的屏风上也上满满的水痕……
　　最后呢，她们三个人是挤在一张床上一同沉沉睡去的，时不时有人半夜被热醒，翻了个身，又睡沉见周公去了。
　　这是多好的一个夜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