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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在回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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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丁香苑的路上,四月疑惑发问:“夫人这是作何打算?”
暮雨反问:“你觉得谭影是谁的人?”
“貌似是裕王殿下的人……但您都如此问我了,”四月瞄了一眼周围,小声道:“太子?”
暮雨点了点头,脸上神色难辨:“八九不离十。”
“夫人为何如此猜想呢?”
“前日联名上书奏两浙转运使贪墨,便有中书侍郎掺和其中,这可是谭影的顶头上司。”暮雨停顿了片刻,继续道:“仔细想来,这些年我们在府中从未听闻谭影,禄王与之毫无交集,谭影却能一回京就进了中书省,成了天子近臣,背后肯定另有他人安排。”
四月又是疑问:“夫人能想到的,裕王会想不到?”
“当然不会想不到,但在情急之下,他需要挑选一个中书省的人做棋子,”暮雨轻嘲,“他多聪明,现在摸不清谭影的底细,便交由禄王与之来往,如此也没什么把柄会轻易留下。”
“那您是想与谭影合作喽?”
“不止,”暮雨深深看了她一眼,“要让我们满院子的女人都活着逃离牢笼,我们得干点大事儿。”
说着,暮雨又挽上四月的手臂:“这京城啊就属你最机灵,可得靠你说话啦!”
“还是夫人英明~”四月拿着团扇给暮雨扇起了风,两人又笑又闹地回了丁香苑。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周围散落着几颗星,黯淡的也有,闪烁的也有,是本月朔日至今最晴朗的夜空了。
屋里点着烛火,一群女眷围着灯做女红,手上忙活,嘴上更忙活。
辛夫人提声问四月,尽是戏谑:“那个谭影长得好看否?配不配当你的心上郎君啊?”
大林夫人也附和着:“不行的话,叫暮雨再给你重新挑一个,诶不对,多挑几个也成……”
四月佯装发怒:“你们话这么多呢?明明是我家夫人比较心仪那谭影,怎么尽扯我身上了呢!”
暮雨这看戏看到自己身上了,当即就坐直身子撇清:“我可没有啊,那谭影长得是还可以,但要论美男子,那还得是清梦楼有名的几个小倌……”
辛夫人极为赞同啊,眉飞色舞地说:“我也是想念他们想念得紧了,乞巧节时我去求王爷,让他放我们出去,我自有办法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小林夫人是个天真性子,杏眼睁得老圆:“男人也有沦落风尘的?”
“什么男人女人的,入了贱籍的,有谁把他们当人啊?”
“那到时候你们去清梦楼,我自己去相思园,”暮雨手下丝线穿梭,“我去探望探望我朋友。”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花魁,秦玉娘?”
暮雨终于停了针线:“嗯,她前些日子被个悍妇找上门去,喊着要抓她去浸猪笼,屋子砸得稀巴烂,手骨也摔断了。玉娘实在难受不愿接客,那老鸨倒好,给她下了虎狼之药,硬是送到贵客床上去了。这她也没办法,只是那贵客有些怪癖,差点闹出了人命,老鸨不敢再动她,她才能闭门谢客,休养生息。我也该去看看她了。”
房里头又都开始长吁短叹。
大林夫人突然插了句:“你们知道吗,昨日王妃娘娘去奉茶,也被打了。”
“啊?”
“啊?”
“啊?”
不可置信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那么矜傲的人……”
“看来出身国公府也没什么用嘛!是女人都得挨打……”
暮雨掰着手指说:“有爹的挨打,有夫婿的挨打,奴籍挨打,贱籍也挨打。”
辛夫人不屑冷笑:“打了你还要上你,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贱。”
这世道,不知有无尽头。
领月钱那天,暮雨亲自去了王妃的琼楼。
“娘娘,我多日没来看您,本就愧疚难安,今日来了,才惊觉您消瘦许多……”暮雨皱着眉摇着头道。
王妃大笑:“妹妹不必忧心,我好着呢,只是夏日烦闷,食不下咽,这才清瘦些许。”
“我亲手做了些开胃小食,还新鲜着,便都带来给娘娘了。”暮雨从四月手中接过食盒,放到桌上。
“多谢。”王妃笑纳,“我看你最近倒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年轻了许多呢!”
“是啊,”暮雨撇嘴,“就我如今这副模样,要伸手向您要钱都不好意思……”
王妃瞪着眼:“你还会不好意思呢?我看这两年你一提钱就精神得不得了,早不要脸皮了吧!”
说到最后,王妃还是自掏腰包多赏了她一两半银子,嘴里还叨叨:“我就是那冤大头,败给你个泼皮冤家了!”
暮雨笑着抱抱她:“我可不只坑娘娘你一个啊。”
“滚滚滚!”王妃甩着手帕推搡她出去。
暮雨也真就挥着手扭着腰走了,转战两位侧妃。
等她欢欢喜喜哼着小曲儿回了丁香苑,她十分欢快地对二月说:“再把我的首饰一当,咱的战斗经费就充足了……我说当前哈!”
“你明儿就出门当东西,再带着这些钱去打点打点,比以前再多花一些,千万不能坏了事儿。”暮雨叮嘱二月道。
二月点头:“夫人放心。”
一日,暮雨拿着两个自己绣的香囊送给二月四月。二月的绣着铃兰,四月的绣着桃花,里外都使了好几种颜色的丝线,针脚细密,精致自然,整个香囊圆鼓鼓的,坠着个万字结,小巧玲珑,十分可爱。
暮雨万分得意,吹嘘起自己来毫不客气:“你们乞巧的时候戴上,准有人来问你们这是在哪买的!”
四月也夸张地喊:“夫人的手艺,真真是巧夺天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上地下,只此一家……”
二月学不来她俩的浮夸劲儿,只是福了福身向暮雨诚恳道谢。
暮雨搂着她们的腰,把脑袋搁在二月的肩上闷声道:“你们是我最好的帮手,也是最好的姐妹,我定不会亏待你们。”
“夫人不要我嫁那谭影了?”
暮雨戳着四月的脑门:“男人有什么好,你还真想嫁人呐?甭管正妻还是妾,好听点讲是良家妇女,说破天了都是奴才!”
“将来啊,等我们从这儿出去了,就一起做点小生意……不行,咱们王府里这么多姐妹,要做就在在五湖四海做个大招牌出来!”
“那做什么呀?”
“我想啊,开个酒馆,雇几个大汉在外头,就只放女子进门。”
“那不得找几个俊的当伙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