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铧槿上禧

36、触碰 小别

　　小别墅鼎立在正中央，面前有扇大门敞开着，从里望去可以看见正在喷水的小喷泉。

　　“苏玦！”

　　苏玦迈腿正要往前走的时候，有人喊住了她。循声看去，是许稚。

　　许稚一手拉着宋俞，加快了点速度，在苏玦面前停下，看见她手上提了个袋子。

　　“诶，手上提的是送她的礼物吗？姐。”

　　苏玦说:“是，随便选的。”

　　许稚知道她的性子，没问送的什么，只晃了晃自己手上的东西，道:“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全凭感觉买的哈哈哈哈。走吧，一起进去。”

　　苏玦点点头，往前走去。

　　已是傍晚，天色暗了不少，房子里却亮闪闪的，甚至可以听见里面吵闹的声音，倒是有些过分热闹了，和附近的安静比起来未免太突兀了。好在四周没什么邻居，离得最近的房子都有段距离，算不上扰民。

　　许稚跟在身后，暗暗叹道:“好羡慕有栋自己的房子啊。”

　　苏玦顿了下，继续走着。

　　身后的宋俞问道:“自己的？”

　　许稚点了点头，“对，这是她妈妈送她初中参加田径比赛拿了冠军的礼物。”

　　宋俞又问:“那她一个人住吗？”

　　许稚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如果我有房子的话就一个人住了。”

　　宋俞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小白眼狼。”

　　说话的间隙，三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正巧，沈苑从楼上下来，看见他们笑道:“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三人抬头看去，苏玦呼吸一滞。

　　许稚惊讶地都捂住嘴了，“哇靠，沈苑你要不要这么美啊！”

　　沈苑身穿修身的鱼尾裙，外披豹纹皮草，茶棕的卷发披向一边，浓眉挺鼻，鼻尖上的痣更衬魅惑，野性美毫无保留。

　　她脚上穿着小细跟，即便是冬天也走得步步生曳。

　　沈苑挥了挥手，假意撩发，“可以了可以了，收住你的下巴，姐知道姐很迷人。”

　　许稚上手摸了摸皮草，当真舒服！

　　闻言，她把手放下，做了个“呕”的表情，然后赶紧拉着宋俞去吃点心零食了。

　　大厅里围着许多人，但都是年纪相仿的，似乎沈苑只请了自己的朋友，并且不止眼前这些人，楼上可能还有。

　　眼下门口就她们两个，沈苑抓住苏玦的手腕就往楼上走。

　　苏玦从进来后就一直没说话，活像被人定住了一样，这时才有点反应，愣愣道:“去楼上干嘛？”

　　沈苑一手提着裙摆，“干嘛，怕我拐卖你啊？”

　　苏玦看了眼被握住的手，又问:“冷不冷啊？”

　　沈苑险些没崩住，不答反问:“好不好看？”
　　苏玦笑道:“好看！”
　　沈苑说:“那就行了呗。”

　　沈苑把她拉进一个房间里，关上门后对苏玦伸手，道:“给我吧！”

　　苏玦看了眼她的手，“什么？”

　　沈苑晃了晃手，“礼物啊！你怎么这么傻？”

　　“……”苏玦紧紧地提着袋子，“……哪有你这样要礼物的？”

　　沈苑一脸震惊，把手收回叉在腰上，“我怎么了嘛？”

　　听她语气居然有些委屈的感觉，苏玦莫名想笑，因为和她现在的打扮实在是太反差了！

　　她硬生生憋住笑后，又听对面这人用委屈的语气质问:“你是想说没有吗？还是说你没有准备，可是我看见了啊，……难道不是给我的吗？”

　　听听这话，再看这表情。苏玦都怕她下一秒哭了把妆弄花了，然后好好的生日聚会过得乱七八糟。她立马把袋子递出去，但心里不免还是紧张。

　　沈苑立马笑着接过，似乎很激动，却又很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她显然愣住了。

　　因为那是一副她的画像。

　　画中的她笑得明媚如花，头发被风吹得四处飘散，阳光镀在她的发上，整个人金灿灿的。画的下方写了句话——小太阳，希望你永远发光发热，活在自由的世界里。

　　苏玦见沈苑没反应，以为是不喜欢，顿时有些窘，也有点后悔。

　　她“哈哈”笑道:“不喜欢吗？啊，我也觉得不怎么样，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啊我改天给你补个好的礼物。”

　　说着，她就要收回那幅画，却被沈苑抱了个满怀。

　　手还伸在半空，苏玦愣了下，道:“……沈苑？”
　　对方“嗯”了一声，沉默了会儿，又问:“你画的？”

　　这问得很没水准，一般都会想到找人照着照片画的像，但苏玦怎么会有她的照片，而且那画的背景显然是在学校。两人能有的接触虽多在学校，可苏玦又不会拿手机出来给她拍，还是这么明目张胆的一张。不过最能让沈苑问出这个问题的还是因为这幅画不论是线条勾勒还是色彩运用上都有或多或少的瑕疵，一看就是生了几年的手。

　　沈苑下巴硌在她肩上，又抱得紧。苏玦不想她的妆擦在自己衣服上，于是说:“你能不能先松开，你硌到我了。”

　　“……哦”沈苑松开了她，却紧紧地盯着她，似乎在等苏玦的回答。

　　于是，苏玦叹了口气，还是点头承认了。

　　“我也是心血来潮画的，确实不太好送出来。”

　　其实不然，这副画是苏玦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的，每天都是放下写字的笔后又拿起画画的笔，最晚的甚至画到两点，改了画、画了改，反反复复，怎么样都不满意，废了不少稿子，这是她画得最满意的了。但奈何她几年都没画画了，手生了太多了。

　　谁知，沈苑却道:“谁说我不喜欢的！我这样子看起来很像嫌弃吗？明明就是喜欢到震惊，是惊喜好不好！而且你不要说是心血来潮，说它不好，不然我会觉得自己的眼光太差了。明明特别好嘛！”

　　沈苑隔着画框摸了又摸，尤其那句话喜欢得紧。

　　其实她还想问是照着什么画的，是记忆还是照片？也想问那句话的意思。

　　但她不问，或许不重要或许不敢。

　　沈苑只觉得告诉苏玦自己喜欢是现下最重要的事了。

　　苏玦感觉脸有点烫，好半响都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好像沈苑总能温暖她，总能在无意中让她心动。

　　沈苑又说:“但你居然学过画画，我都不知道。”

　　苏玦笑了下，“小时候学过。”

　　沈苑把那幅画挂在墙上，说:“走吧，下去吃饭。”

　　两人一齐下楼，许多人也纷纷走进餐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西餐中餐都有，各式各样的特色菜，酒杯里盛着上等的酒水，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所有人落座后，沈苑站起来高举酒杯，道:“开吃咯！”

　　其他人也一齐举杯共饮，“生日快乐！”

　　苏玦喝了一口，被苦得皱了下眉后又面不改色地夹菜。

　　来的应该都是沈苑的好朋友，虽没有太多，但也至少十多二十个人了。许稚就在苏玦旁边，宋俞给她夹菜，她一边吃一边跟苏玦聊天，怕她无聊。

　　“哇，钱嘉漾也来了，诶那是郑宇峰吧？”

　　宋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问道:“郑宇峰？”

　　许稚立刻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虽然和那个人没什么关系，也没做亏心事，但她还是一阵心虚。

　　“他就是沈苑的发小，开学的时候沈苑找我和小玦姐玩的时候，他也在。”

　　宋俞点了点头，没再问了，显然没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苏玦吃了些菜有些渴，无意间一杯酒已经被喝得见底，而她也开始感觉头晕。

　　沈苑忙于和那些人聊天喝酒，这样的场合根本顾不了她，也没发现她喝了醉。

　　许稚也是和沈苑喝了几杯酒的，到后面有些上头后还要再开，被宋俞生生拦下拉出去透风了。

　　苏玦头撑在手上，眼睛迷迷蒙蒙的，出现沈苑和人摇色子的身影，看见沈苑赢了好几把，也看见沈苑喝了好几杯酒。她的意识还有点清醒，所以也只是这么巴巴地看着。

　　在饭桌上嗨了一会儿，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沈苑也想换地方玩了。于是大家又到她的地下KTV唱歌，她见苏玦还坐着不动，走近去叫她。

　　“苏玦？怎么不走，去唱歌了哦。”

　　苏玦晃了晃脑袋，然后撑着桌子慢慢地站起来，沈苑闻见她身上的酒味了，笑了下问她:“偷喝酒啦？”

　　苏玦“嘿嘿”笑了下，“对啊！”

　　沈苑担心她难受，问:“难受吗，要不要上去休息？”

　　苏玦说不，她也不勉强，就这么慢悠悠地去了唱歌房。

　　打开门就被黑暗中绚丽的灯光晃了眼，被夸张的高音折磨了耳。

　　沈苑把苏玦放在沙发上，她也坐在一旁。

　　有人递麦，沈苑去切了首自己爱听的歌，是首英文歌——《I stay in love》

　　开口的时候其他人都跟着起哄，沈苑不受影响继续唱，流利的英语，标准的音调，温和的嗓音注入灵魂。本来狰狞的画风到她这儿变得如此和谐。

　　黑暗中五彩的光打在她身上，模糊不清，所以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沙发上有人缓缓牵住了沈苑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有点凉，连带着沈苑的心也跟着颤了下。歌声突然停了下来，感受到有人看过来，她把麦丢过去，说“不想唱了，你们自己玩吧。”

　　那些人就去选歌了，还没找到想唱的，也没切歌，歌词还在屏幕上跳动着。

　　“And I try to front like ‘oh，well’”

　　我佯装成毫不在意。

　　沈苑就那么僵坐着，牵着她手的那个人似乎见她有点奇怪，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她的手心。

　　沈苑的心跟着一麻，她立刻握紧那只手，然后转头假装正常地问那人:“不舒服吗，是不是太吵了？”

　　苏玦摇了摇头，笑了下，轻声道:“生日快乐。”

　　房间有些吵，沈苑凑近了听。她突然有点庆幸唱歌房的光线暗，不然被人发现她的耳朵又红又烫，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黑暗中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就连这角落里的暧昧也是，但越是这样的，越会勾人心。

　　沈苑觉得很奇怪，她为什么会把这样的情景用暧昧来形容，明明很吵，却好像听见自己有点快的心跳声。但她更想不明白的是，平时黏在一起的两个人，现在就是牵个手反而让她有这样的难以说出口的反应。

　　这真是第一次遇到，而对象还是个女生。

　　女生之间的触碰，明明再正常不过，但她分明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