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铧槿上禧

37、初雪 意志和

　　意志和记忆一并散入云烟，唯黑暗见证一切。
　　深夜十二点，所有的人都走完了，苏玦也被许稚带走，前一刻还热闹的房子顿时有点空寂。沈苑走进大厅，直接侧躺在沙发上，闭目回想，想不出来什么所以然干脆不想了，起身去浴室泡澡消散情绪。

　　不久，元旦来临，当日全校师生齐聚操场观看晚会，表演者早早便去准备，有人是兴奋期待，有人则毫不关心，总之对于高中生来说这也是青春的一部分。
　　傍晚时分，教导主任在广播里通知有序出行，每人必带小板凳。
　　轮到七班了，大家都出去排队了。苏玦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还没回来，许稚想着帮忙拿板凳下去，结果看见沈苑坐着没动。
　　“你干嘛？不看吗？”
　　沈苑踩着板凳沿，一晃一晃地，嘴里含着根棒棒糖。
　　“太多人了，我等会儿下去。”
　　“你可真是娇生惯养啊，挤都不愿意挤。”许稚道，“那你等小玦姐一起吧干脆，你俩一起我就不帮她拿凳子了。”
　　不知道那句话戳中了她的神经，凳子停滞了一瞬。沈苑摆了摆手，道:“走吧走吧。”
　　许稚走了，教室里的人没多久也空了。沈苑不晃凳子了，改趴桌上，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
　　楼道里逐渐空了，软件切换了好几个也没在哪个定下过五分钟。就在沈苑觉得自己特傻逼的时候，苏玦回来了。
　　大概没料到教室里还有人，她有些惊讶，不过表情变化也只一秒，转瞬之间又回到了平时温和的面目。
　　“在等我吗？”
　　闻声，沈苑立马把手机丢在桌肚里，抬头笑道:“对啊！走吧，表演都开始一会儿了。”
　　说着她就拿起了两张凳子，苏玦接过一张，想了想还是道:“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沈苑步子一顿，又继续往前走。
　　“没有啊，想说什么，怎么这样问我？”
　　苏玦慢慢走着，想到某人今天一整天都在似有非有地看她，话也比往常少了些许，难免不让人觉得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从生日那天后就一直这样。可她还是说:“瞎说的，没什么。”
　　再怎么奇怪也没关系，她也不是很想知道，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因为去得最晚，位置也只有最后的，能看见什么都很难说，不过好在可以站着看，甚至在后面站着看的视角比在前方坐着看来得好。
　　于是，当沈苑看到前面的许稚和身边的宋俞在底下偷偷牵手时，她毫不犹豫地拉着苏玦站在最后面。
　　虽说苏玦并不是很想看这些节目，但也还是任由她这样做了，或是说就没想过挣脱。
　　但是，因为视角原因，后面也是极为抢手的，所以她们两个挤进去的时候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有人感到不满，一口一个“啧”。
　　“怎么又有人挤啊？”
　　“哎烦不烦啊？”
　　“啧，啧，我真服了。”
　　苏玦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心下觉得好笑，却也被一些味道弄得无心笑了。
　　最后，两人还是没选到好的观看位置，沈苑忽的叹了口气。
　　苏玦问她:“你很想看吗？”
　　沈苑笑了笑，说:“还好吧。怕你个子不高看不见。”
　　见她这样揶揄自己，苏玦习以为常回道:“没事，我本来也不想看，正好。”
　　沈苑莫名觉得好可爱，想到了什么，低头道:“你等下，我马上回来。”
　　说着她就走了，剩苏玦在那儿傻乎乎地站着，和身边人格格不入。
　　苏玦看了会儿，忽的被人挤了下，差点摔倒，还好稳住了。
　　撞的那人有些眼熟，还没认出来，就听这人道:“苏玦！”
　　居然是陈萃。
　　苏玦眨了眨眼，没说话。
　　陈萃也是反应过来两人都不熟，之前一个宿舍里也没说过几句话，这声招呼打得未免有些尴尬了。不过刚刚那么激动地叫她也是因为想到了她和沈苑似乎是很好的朋友，可能是以为她在沈苑也在吧，……只是眼下不见沈苑。但她还是问道:“诶，沈苑呢？”
　　苏玦想问问她干嘛，但还是道:“她走了。”
　　陈萃似乎松了口气，笑道:“哈哈哈哈我就说嘛，你俩经常黏一起！”
　　“……”
　　苏玦笑了笑，说:“是吗。”
　　陈萃正要再说，沈苑已经回来了。
　　她眼神一亮，仿佛看见了救星。
　　“诶，沈苑！”
　　沈苑看到她自然道:“哇陈翠翠，你也在这儿看全新视角啊？”
　　陈萃翻了个白眼，准备回怼却发现沈苑手上抱着两个荧光棒。
　　“哇，你还挺有少女心的，从哪儿弄来的，给我玩玩。”
　　说着就要上手，却被沈苑躲开了。
　　“去去去，我给小玦姐的。”
　　陈萃道:“不是有两个吗？”
　　沈苑立刻把那两个荧光棒塞到苏玦怀里，拉着人就走，“不是还有我吗？”
　　苏玦被她拉着，怀里还抱着那两根棒子，问道:“去哪里？”
　　沈苑突然停了下来，两人站在操场上，被不远处人影覆盖。
　　她也不知道去哪里，只是不想有别人，但这话说出来太羞耻。
　　正当她找不到该说什么时，忽觉鼻尖一凉。
　　沈苑抬头一看，只见偌大的黑天上飘散着星星点点的白雪。
　　她一喜，伸手想去触摸那些可爱的小点，却是没有感觉。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开心，沈苑转头对苏玦道:“你看！是初雪！”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点变化，顿时和身边人讨论起来，脸上的表情洋溢着愉悦，一瞬间都仿佛注入了灵气。
　　雪渐渐大了，落在黑发上，好似星星点缀。沈苑一直试图摸雪，不胜其烦，回头看见苏玦却是不由得一愣。
　　干净如玉，白皙无暇，冷风扶发，星星明眸，秋水伊人。
　　沈苑回过神来，朝她走近了两步，像讨欢喜一样抬手给她看自己衣服上的小点，问道:“你喜欢吗？”
　　苏玦歪了下脑袋，手上还拿着荧光棒。她微微笑道:“喜欢。”
　　元旦之夜，青春之时，舞台灯光自上而下，白光相衬，黑夜与白雪相伴，而月亮借着私心，向初雪告白。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