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铧槿上禧

15、疑惑 校医务

　　校医务室

　　“没什么大问题，烧退了就好了，先去拿套她的衣服给她换上，挂两瓶水等她醒就好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老师掀起帘子往外走，瞥了眼身旁的女学生，“你们也别在这儿守着了，湿成这样赶紧回宿舍换衣服去吧，这有我和小张就够了。”

　　门口围着七八个学生，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的，似乎是觉得自己在这儿也确实没什么用，陆陆续续地走了。

　　许稚看了眼沈苑，对方显然也是有些累了，恹恹地靠在门边。

　　“沈苑，你不走吗？”

　　沈苑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神情，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回答。

　　许稚以为她没听见，开口又问了一遍。

　　沈苑动了下，懒懒的抬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说：“你先回宿舍吧，我等会儿直接请假回去了。”

　　许稚愣了下，“啊？你下午不来了吗？”

　　似乎觉得她这话有些可爱，沈苑轻笑了声，“我要回去换衣服啊，再说这雨估计一下午都停不了，来了也只是上自习，干脆在家待着舒服。”

　　许稚：“那好吧，我走了。”

　　校医务室在艺术楼底楼，正对着毫孜楼。许稚沿着走廊往前走，在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却没见着人。

　　估计回去了。

　　沈苑走出医务室，走到转角处。她靠墙凝视屋檐落下的雨滴，手上转着手机，似乎在思考。

　　两分钟后，她打开手机，点开从校医那要到的三班班主任的电话，拨了过去。

　　三班

　　“哦哦，好，我问一下她。”三班班主任挂了电话走进教室，和教官说了句“叫个同学出去”后走到第三排靠窗的女生桌前，“出来一下。”

　　女生跟着她往外走，在走廊上停下。

　　两人面对面，班主任问：“有人打电话说七班的学生苏玦是你的好朋友，她发烧在医务室又浑身湿透了，让你送套她的衣服去校医务室。”

　　罗蓁愣了下，随即点头说了声“谢谢老师”就往外跑去。

　　……

　　沈苑懒懒地靠在门边，闭着眼养神，听着校医啰哩巴嗦的话——“和你说了不用担心，我在这里和你那个来送衣服的同学说就好了。自己回去把衣服换上，不然感冒了怎么办。”

　　“我知道你，你是一中沈老师的女儿，哎呀我还挺崇拜他的，出的那些网课我跟着女儿也听了不少，是真的人才……”

　　沈苑无动于衷，直到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才站直了，看向那人。

　　罗蓁也看见了她，顿了下后慢慢地走过去了。

　　沈苑只看了她一眼，神情冷淡地甩了句——“她人在里面，你给她换上衣服吧，估计一会儿就醒了。”

　　罗蓁见她要走，脱口叫住她：“等等！”

　　沈苑皱了皱眉，没出声说话，也没动。

　　正巧这时校医离开了，没人在这儿附近，只有雨声和心跳声。

　　罗蓁深吸了口气，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平静。她抬头对上沈苑的眼睛，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你没办法忘记，我也没想和你求和，就想说既然你现在和小玦是朋友了，以后难免都会碰上的，还是希望你能忍一忍，不要让我太难做。”她顿了顿，再开口时有些哽咽，“我……我没和任何人提过……”

　　沈苑比她高一个头，听她说话的时候就那么看着她，安安静静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好像她不是当事人一样。

　　直到罗蓁说完了，她才轻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你也太把自己放在眼里了。”然后离开。

　　似乎觉得她就是这样的，罗蓁也没太惊讶，扯了扯嘴角。

　　……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终于小了一些，只是风还是大，打在枝叶上，吹得雨滴落在玻璃窗上。

　　醒来的时候脑袋有些痛，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黏在身上难受的不行。苏玦睁着眼发了两秒的愣，等那股昏劲缓了点后才起身，正要出声叫校医的时候听见门外的声音。

　　有些熟悉，再听确定是罗蓁，那她在和谁说话？

　　她本意不是想偷听，只是说话的人许是觉得周围没人很安全，又或者说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音量不大，却刚好都入了耳。

　　听见自己的名字，苏玦还有些懵。

　　直到另一个人开了口，她才反应过来那人是沈苑。
　　怎么听着好像以前认识一样？
　　那她们既然认识，为什么要装不认识？

　　罗蓁为什么说没和我提过？

　　提过什么？

　　这些问题就像爆炸一样突然出现在大脑里，只是当罗蓁拿着她的衣服站在她面前，脸上那一瞬的愣怔随即变成欢喜的笑，她就按住了问出口的冲动。

　　不说自有不说的理由，更何况问了罗蓁也不会开心的，就当没听见过好了。

　　罗蓁把衣服递给她，笑问：“什么时候醒的？”

　　苏玦：“刚刚。”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罗蓁似乎松了口气，表情也放松了不少，“听到班主任通知的时候我都吓死了，还好没啥大事。”

　　苏玦笑了笑，看见身后的校医，乖乖地喊了声“庄老师”。

　　罗蓁也转头喊了声好，庄老师点了点头，“这瓶水刚好吊完了，先去换衣服吧，不然白瞎钱了。”

　　……

　　苏玦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离放学还有一节多课。

　　她先去了趟办公室，似乎被她吓到了。郑栖霞当即给她批了假条，让她去后勤待着别去军训了。

　　回教室上自习的时候，许稚一脸担心地问她怎么样，听到她不用军训又放了心。

　　“好羡慕啊，我也不想军训！对了，姐，你肯定不知道谁把你送到医务室的！”

　　苏玦淡淡道：“不是教官吗？”

　　许稚一听她这话就激动得拍了下大腿，反应过来后又收敛了点，嘴角上扬，“不是！是沈苑！你不知道，她一个人直接把你抱起来，气都不带喘的就送到医务室了。当时没细想，现在觉得好帅啊！”

　　苏玦翻书的手顿了顿，又说：“那得好好谢谢她了。”

　　许稚：“是啊是啊，真的好帅啊！要是她是个男的，我已经开始沦陷了~”

　　“……”苏玦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揭穿道：“你已经沦陷了。”
　　许稚:“嘿嘿嘿！”
　　那个下午，沈苑都没有再来。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更何况这次是正儿八经班主任批过的假，而且都是自习。班上的人也没太在意，甚至有人改观地称之为“大佬”——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只有不停地被她刷好感——有钱有灵魂的大姐大。

　　……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在操场上集合的时候，苏玦在回家的路上——郑栖霞担心太晚回去不安全，加之今天昏倒一事，特意申请校领导今晚先回去不待后勤。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搞特殊，只是平时挤满学生的公交站此时就她和几个大妈站着，反而觉着在操场上待着也挺好的。

　　公交车没多久就来了，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经过一场大雨，暑气降了不少，路过的街边小巷透着湿意。苏玦盯着窗边变化的街景发呆，不知道在哪个站，眼前经过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她回过神来，再看时认出来一人是沈苑，还有几个人，有个人的背影挺眼熟的，好像是前两周沈苑的发小郑宇峰。

　　车子停了不到一分钟又启动了，她收回了视线，继续看着街景，莫名地，想到了今天沈苑对罗蓁说的那句话——“你也太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

　　之后的七天没再下过雨，太阳倒是一天比一天烈。

　　最后一天是军训汇演，大家很早就先去操场做准备了。

　　沈苑拉着苏玦和许稚两个人，提了个不大不小的包。到了休息区——因身体原因而不能军训的学生归宿，沈苑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许稚不由得震惊了：“我靠，苑姐，你这么多化妆品啊！我太爱了！”

　　沈苑边扎头发边说：“那就抓紧时间赶紧行动吧！”顿了顿，又问苏玦：“姐姐，你也抹点防晒吧，虽然你这么白，但是抹点也没什么不好。”

　　苏玦坐在一旁，看着自己带下来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不咸不淡地回：“不用了，我也不晒太阳。”

　　许稚一拍桌子：“嘿！不晒太阳成不了钢铁呢还！”

　　“……”

　　有两个人在旁边闹腾，书没看多少，下手倒是打了不少。

　　苏玦一会儿给她们递眉笔，一会儿递眼线笔。索性就把书放下了，单手撑着脸看她俩。

　　沈苑似乎怕她无聊，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好看吗？”

　　“嗯，好看。”

　　“热不热？”

　　“不热。”

　　“等会儿想吃什么吗？”

　　苏玦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了她：“没有。”

　　沈苑“……”过了一会，她才突然说：“哦对，忘记说了。今天中午别回去吃了，我请客吃饭。”

　　苏玦愣了愣，“怎么突然想请吃饭？”

　　沈苑笑了下，“也不算突然吧，这不是之前我风评太差了嘛，请顿饭挽回形象呗，刚好军训完就是个机会嘛。”

　　似乎觉得她的话挺有道理，苏玦点了点头，“那我得给你这个面子。”
　　沈苑:“爱死你了，小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