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铧槿上禧

14、发烧 周一清

　　周一清晨，热风习习，大树下是八百米操场，上千学生整齐划一立定，国旗升空飘扬，鲜艳的红色是中国人的信仰。

　　旗杆下，学生代表苏玦一手拿着话筒，阳光照耀下，迷彩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她咬字清晰地念着准备了一夜的稿子。

　　直到念完，她深深鞠了个躬，在热烈的掌声中回到班级。

　　周遭零零散散的讨论声随风灌进耳里，不少人的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此时她只有一个想法，从此不会再干这种引人注目的事了。

　　回到位置站好，有人拍了拍她的肩，递给她一张纸。

　　是沈苑。

　　她微微一笑，接过纸擦了擦额头的汗。

　　沈苑一脸揶揄，“姐，你这下可出名了。”

　　苏玦：“……”

　　我并不是很想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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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开幕结束后，各班都被带到相应的空地上，接受总教官的安排。

　　——昨天下午教官就和每个对应班级的学生碰面并介绍过了。

　　时空飞速穿过林梢，伴随鸟儿在空中盘旋，烈阳炙烤，空阔的天空碧蓝，考验操场上少年的毅力。

　　一个上午光练站姿，站一小时，休息五分钟。

　　不多时，就有人受不了了。

　　额上汗珠滴落在鼻翼上，有些痒意，却不敢去挠；酸痛的感觉袭来，想动却不能；烈阳在脑袋顶上，燥意涌上。

　　囡安是市重点，在学生德智体美劳方面尤其重视平衡发展。

　　由此可知，军训是相当严格，绝无划水的可能。

　　七班教官徐彦人狠话不多，训练的时候该骂骂该狠狠，也不会因为对方是女生就特殊对待，休息的时候和学生分开，不和学生插科打诨。

　　“原地休息！”总教官发号令，全体就地而坐。

　　徐彦正要走的时候被叫住了——“诶，徐教官，干嘛不和我们玩啊，离那么远是嫌弃我们吗？”

　　他转过身看去，只见女生拿着帽檐转着玩，一条腿伸直，一条屈膝地坐着，光打在素净的脸上，笑得张扬。

　　她话一落，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以及好事的目光都放在了他们身上。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话，这时身旁又有人说：“是啊，教官，不会是谈恋爱了，离不开女朋友吧？”

　　似乎是受到女生的影响，大家也开始开他的玩笑，而那个女生依旧笑着，只是没看他了。

　　这还是当教官这些年来，有人敢不看他脸色开他玩笑活跃气氛的。

　　徐彦蹲下来，“叫什么名字？”

　　女生看过来，笑着说：“沈苑啊，怎么，教官，问了可得记住啊。”

　　徐彦笑着点了点头，“行，记住了，哪个苑？”

　　女生想了下，勾着旁边女生的脖颈， “东西南北苑的苑呗。”

　　徐彦:“你还真是我见到第一个这么嚣张的女同学啊。”

　　沈苑无所谓道:“还有人比我更嚣张呢，教官，你知道苏玦吗？”
　　徐彦感觉这名字确实有点熟悉，丝毫没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
　　“男生，男朋友？”
　　苏玦本来挨着沈苑默默回血，一瞬间回过头了。

　　沈苑猜苏玦是不好意思，捏了捏她的胳膊。
　　沈苑觉得这教官有些好笑，男女都听不出来，拐弯抹角和她斗。
　　她偏不上套，“教官，可不兴早恋啊，你别乱套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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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午时，二十四个班有序解散。每个人都大汗淋漓，恨不得吹爆超市食堂的空调风扇。

　　苏玦也觉得难受，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强灌几口水也还是觉得嗓子烧得慌。

　　挤在人堆里，她有些窒息了。

　　沈苑撞了撞她的肩膀，又勾着许稚的脖颈，“你等会儿回你朋友那儿吗？”

　　“嗯。你得回家吧？”苏玦说。

　　“是啊，好想吃你做的饭啊！”沈苑顿了顿，又问许稚：“那你呢，吃食堂吗？”

　　许稚点了点头，因为今天一上午都是沈苑在活跃气氛，班上不少人对她都有点改观了，更何况受人“恩惠”过。她也没那么怕这个人了。

　　沈苑笑着，“行，那下午见啦！”

　　苏玦和许稚也不顺路，沈苑一走，她们也各自分开了。

　　走前，许稚见她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有点担心地提醒她可能是中暑了，“姐，你回去熬点解暑的东西吃吧，我有点担心你。”

　　苏玦笑着应下了。

　　因为大家都累的缘故，她随便做了个番茄蛋汤和茄子炒肉。罗蓁比她慢一个拍子，给她打打下手，不经意碰到苏玦手的时候险些被烫化了。

　　罗蓁猛地站起来，“苏玦，你发烧了！快快去吃饭！”

　　苏玦有些反应不过来，本来感觉头重脚轻地，忍着难受做完菜已经是极限了，她混沌地下意识说：“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罗蓁知道苏玦身体情况是怎样的，经不起病的身子骨里全是犟。硬逼着这头倔驴吃了几口饭，她才着急忙慌地去找退烧药给她吃。

　　直到苏玦吃了药，她才少少松了口气，“不行，我得给你班主任请个假。”

　　说着就要去拿手机，结果被拦下了，只听苏玦说：“不要请假，我不想请假。”

　　罗蓁有点不明白，但是说再多都一样的结果，只好叮嘱她一旦难受就和教官报告。

　　苏玦皱着眉头，敷衍地点了两下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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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多数人都累趴睡着了。

　　窗帘一丝无缝地遮挡太阳光，空调温度21度，整个教室简直可以用冷来形容了。

　　昏沉和凉意撕扯大脑，苏玦穿了件外套，脸色发白地在课桌上趴着。

　　不知不觉的，困意袭来，彻底睡着之前她隐隐约约听见空调调温的声音，感觉好像没那么冷了。

　　迷糊间睁了下眼，模糊的身影有些熟悉，脑袋太重，闭眼睡了。

　　沈苑伸手碰了碰苏玦的额头——有点烫，又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给她的保温杯接了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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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哔哔！全体集合！”

　　像是一记闷雷，原本在熟睡的学生立时戴上帽子，急匆匆地在门外集合。

　　不多时，一千多名学生整齐排在宽大的操场上，俨然肃立。

　　“同学们，午休舒服吗？看你们迷瞪瞪的样子，既然还没彻底清醒，就先练半小时的军姿吧！”总教官的命令响彻云霄，不容置喙。
　　被打断的睡意在宽阔的操场上折磨人，几乎人人都有怨言，都是咬着后槽牙硬撑的军姿。
　　忽的，原本湛蓝的天空浮现灰蒙蒙的云，先是闷雷滚滚的声音落下，一道闪电直劈下来，大雨直接倾泻如住，所有人都被淋了个彻底。

　　一切都是那么的出乎意料！

　　“拿好你们东西，有序回教室！”

　　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啪嗒啪嗒！打在脸上，雨水怎么抹也抹不干净，眼前的世界肉眼可见的昏暗下来。

　　周遭灌满呼吸声、脚步声和雨声，苏玦迈着沉重的脚步，尽量不让自己落伍，本来有些缓和的身体也因为一场雨而“变本加厉”。

　　脑袋太重了，太累了，她想。

　　她急促地呼吸，眼睫不停地颤动。

　　渐渐的，她感觉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砰！”

　　“停下！班长晕倒了！”

　　“快去叫教官！”

　　有的人停下脚步在雨中嘶吼，有的人照旧往前慢跑，也有人不知所措……

　　沈苑当时什么也没想，直接挤进去，在教官赶到的前一刻直接打横抱起昏迷的苏玦，抬脚就往医务室走。
　　在所有人慌张惊愕的时候，我是你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