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铧槿上禧

13、在意

　　沈苑没料到对方这么快答应，哪有班长帮忙写作业的。不过她也没细想，今天有美术课，随口道了声谢走了。

　　人走了一阵，苏玦才回过神来，不禁有些后悔。
　　算了，下不为例。

　　收拾完出了校门，打了辆车去医院。

　　老人伤得不重，就是恢复得慢，睡了一天，今天精神状态好多了。苏玦进去的时候，她正和隔壁床的病人聊天。

　　“做什么工作的啊？”

　　男人回复:“在学校里当音乐老师。”

　　“那一定很优秀吧，我家孙女唱歌也好听，就是不怎么唱。”

　　“您孙女一定是个不错的孩子吧，多大了？”

　　“十六快十七了哦，这孩子可听话懂事了，不咋让人操心……诶，囝囝来了，正和人聊呢。”

　　苏玦走过去把老人扶起来，又对男人微微一笑点头。

　　老人又聊了几句自己的孙女，男人的回应都是礼貌温柔的，丝毫没有任何不屑。

　　苏玦在一旁剥橘子，听见奶奶问：“成家了吧，家里人做什么的？”

　　男人难得沉默了。
　　似是意识到碰到对方的敏感话题了，苏玦赶紧把橘子递过去，抱歉地笑了笑，说:“奶奶不是故意的。”

　　他接过橘子，同样笑着回应。

　　苏玦又凑到老人耳旁，“奶奶，别问这些了，等会儿不高兴了。”
　　奶奶点头:“行吧，就你有眼力见。”

　　谁知男人问了句和刚才毫不相关的话，“奶奶，你怎么看同性恋的？”

　　两人皆是一愣，老人也明白了，却只模棱两可地说：“情爱没有那么多奇怪的拘束。”
　　男人淡淡笑了，看着窗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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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了将近三小时，苏玦做了两套卷子，又给老人捏了捏腿，等老人睡着已经十点多了，她才说了再见。

　　悄声关上门，转身看见医院椅上坐着的人，愣了一下后喊了声：“沈苑？”

　　那人睡的浅，听见声就迷迷瞪瞪地瞧过来，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些哑，“你可算出来了。”

　　苏玦在一旁坐下，“你怎么来这儿了？”

　　沈苑闭着眼，靠在旁边人的肩头上，喃喃道：“绘画课结束了，想到你肯定来这儿陪奶奶了，就来陪你了，没想到这么晚啊。”

　　苏玦听了有些惊讶，眼神汇了一股温流，“等很久了吗？为什么不进去？”

　　沈苑：“怕打扰到你们。”

　　苏玦没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没一会儿，想到了什么，她从书包里拿出几本练习册，声音放轻道：“哦对了，作业已经完成了，你拿回去吧。还有，下不为例。”

　　沈苑顿时坐直，自动屏蔽最后一句话，接过作业翻了翻，脑子也清醒多了。

　　“我靠，苏玦，你就是我姐！老子太tm爱你了！”

　　说着，就抱住了苏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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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弥漫，弯月高挂，零零散散的星辰四撒，灯红酒绿，夜风一阵阵吹拂。

　　两人出了医院，沈苑软着身子挂在苏玦身上，弄得苏玦走路都拐几个弯绕。

　　“对了，你说你上绘画课，是美术生？”

　　沈苑实在困倦得不行，闻言 先是软糯糯地“嗯~”了一声，才点了点头。

　　在路边站定，一手搂着“软骨”的腰，一边看车，又问：“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本来以为是从小培养的兴趣爱好，却听沈苑说：“今天开始的。”

　　“……”好家伙，一时兴起啊。

　　没多久，车便来了。两人住的地方不顺路，绕来绕去的，车费也会是“天价”。

　　于是把沈苑送回去后，她随便找了个地方下了，在人行道上慢悠悠地走。

　　手机响了，是秦时冉打来的。

　　一接电话，对面的声音就传来了——“你去哪儿了？我在家等了六个小时，一个人影也没有，去哪里了，打你电话也没接，发你消息也不回，出什么事了不回家，是想让我担心死吗！”

　　苏玦轻轻地笑了声，话堵在心口，却说不出来，也只是说了句“出来散散步。”

　　“……”似乎猜到会是这样平淡的回答，秦时冉此时也沉下了气说：“现在在哪儿呢，地址发过来，我来接你。”

　　“不……”

　　“别说不用！麻溜的，发过来。”

　　挂了电话，她轻轻地笑了。

　　原来被人在意的感觉这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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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囡安中学有个过渡期，新生开学前两周保留周末，第三周起便是在学校里上补课自习了。

　　周日这天，因为郑栖霞正式宣布了下周军训的消息，安排下午分发军训服装。

　　教室里闹哄哄的，班长和几位热心同学分发衣服，收到衣服的学生有跃跃欲试的，也有感到不满的。

　　郑栖霞站在讲台上，松软的发夹在耳后，露出一半脸，一身利落的黑裙衬出气质。她拍了拍讲桌：“大家都拿到衣服了吧，都去试试吧，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可以对换一下。”

　　话音刚落，就有人拉着自己的朋友出去了，慢慢地，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了。

　　许稚本想叫苏玦一起，只是还没开口，就被人先截胡了——“小玦姐，咱俩一起呗！”

　　她转头望去，是沈苑。

　　苏玦手上拿着拆封的衣服，笑着说：“好啊，但是许稚和我一起的。”

　　沈苑笑了一下，“那我和你们一起呗，行吗，许稚同学？”

　　许稚一个激灵，登时从板凳上跳起来，“行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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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看，沈苑身材好好哦！”

　　“嘁，破衣服能显什么身材……我靠，牛！”

　　“诶诶诶，你看……”

　　迷彩绿的军训T恤被半扎在裤腰里，细腰窄肩，宽松的裤腿衬得腿修长笔直。沈苑扎着柔软的马尾，照着镜子，随口问身旁的许稚：“你同桌呢，怎么还没出来？”

　　许稚的视线一直放在对方那宽松衣服下微微凸起的胸部，不由得挺直腰杆，听见话的时候一缩，心虚道：“哦……不知道……”

　　沈苑一顿，“哦？我去看看，是不是不好意思出来啊。”

　　说着，她就去敲最里层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谁呀，许稚吗？哎呀，我衣服太大了，怎么办？”

　　沈苑轻笑一声，“小玦姐，是我，你开门，我看看你衣服多大。”

　　咔哒——

　　门开了。

　　只露出一条缝，沈苑立马拉开钻进去。

　　“……”厕所空间并没有很大，两个人面对面，苏玦不由得有些局促。

　　沈苑倒是坦然，直接开口：“你衣服多少码的，我看看。”

　　说着就把苏玦转过去，看了眼标签，说：“怎么你的这么大，搞错了吧？”

　　苏玦：“应该吧，算了，就这样吧，也就七天。”

　　说着就要开门出去，却被沈苑按住了，“脱下来吧，我俩身高差不多，你穿我的吧。”

　　苏玦心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米七五，“不用了，反正就七天。”

　　沈苑没松手，似乎想到什么，微微俯身戏谑道：“你该不会害羞吧，不想和我一起换衣服？”

　　温热的气息从耳边拂过，苏玦表面淡定，无奈道：“行吧，那就委屈你了。”

　　沈苑得逞地笑了笑，“怎么能算委屈呢？求之不得呢~”

　　说着就脱下上衣，露出紧致的小腹，线条勾勒腰背，沈苑的皮肤比常人白，宛如一块无瑕疵的白玉。

　　“好看吗？这可是我练了几年的马甲线。”

　　沈苑的声音没来由地砸下来，苏玦慌忙收回视线，手忙脚乱地抓住衣服往上脱，速度之快，直接塞给沈苑，夺走对方手里的衣服往里套，忽的顿住了——

　　一点冰凉的触感落在侧腰上。

　　那是沈苑的指尖。

　　顿时，一阵酥麻直冲大脑。

　　苏玦抬眼对上她的视线，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听对方说：“这怎么会有疤？”

　　苏玦反应过来，把衣服往下套，隔断那点凉意，含糊说了句：“小时候摔的。”

　　所幸沈苑也没坚持问，换好衣服后似乎还挺满意，“还挺合身嘛！”

　　苏玦点了点头，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