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地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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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饭时间一到，整栋楼像是睡醒一般，孩子的吵闹声一下子全都响起来了，飞奔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不到一分钟，楼下食堂已经可以看见调皮的孩子的身影。打饭阿姨还在厨房忙碌，孩子们就先找自己的位子坐下，和身边的人打闹，老师也是被吵得不行，冲着周肆等人无奈的笑。
周肆挠了挠耳朵：小孩子真的太可怕了！
裤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孙越文：周，好玩不，我在宿舍无聊死了，胖子老睡觉
周肆立刻给他拍了下现在的场面，然后大声问道：“你说呢！”
孙越文：这个……熬熬就过去了，对了，林野好多快递到了，我和胖子给他拿宿舍去了，你和他说一声
周肆：嗯
回完，周肆抬头，在吵闹的人群中找到林野的身影，他正在和一个小女孩聊天。
小东？
只见小东开心地拉上林野的手，还吐舌头卖萌，俩大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林野像是一个知心哥哥般，伸手揉揉小东的脑袋。
不妙！
周肆心中警铃大响，他高声喊道：“林野！”
在这吵闹的环境中，周肆的声音被削弱，但是依旧清楚地传到了林野的耳中，他回头，略带疑惑地看向周肆。
周肆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林野穿过人群走过去。
小东拉着林野的手准备跟上，周肆皱眉，眼神犀利。
林野会意，把小东抱起放在座位上，说了些什么，小东无奈点头。
林野终于走过来了，周肆无视小东委屈的表情：这小丫头委屈撒娇的功夫自己早就领教过了。
“干嘛。”林野移过一把凳子，在周肆侧边坐下。
周肆装作十分嫌弃的样子：“跟小孩子有什么好聊的，还这么开心。”
林野忍不住笑道：“很有意思。”
周肆白眼：“滚！和谁聊不好，你找小东，你什么意思！”
“小东很可爱啊，跟我侄女一样。”
“她就一个套路，你别和她说太多。”
主要是希望小东别和你说太多，别把他周爷爷的老底掀了！
林野不懂：“说什么？”
周肆有些烦躁：“反正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能和小东接触。”
“行。”林野答应，他手支在圆桌上，歪着头盯着周肆，笑意盈盈。
“你的快递孙越文和胖子给你拿了，放宿舍里。”
“嗯？我没买东西。”
“啊？”周肆道：“他们说你的快递有些多，你真的没买？”
林野打开淘宝给周肆看：“他们不会拿错快递了吧。”
说完，林野立刻给吕益回电话，脸色不如之前那般好了。
周肆听不清电话里说了什么，只见林野很严肃地说道：“你们把快递打开，里面的东西拍照片给我。”
说完，林野就把电话挂了，皱起的眉头可以夹死苍蝇，这副表情周肆倒是很少见，上一回看见好像还是——林野被那个楚楚纠缠的时候。
周肆的手指兴奋地在桌子上敲：“你这表情不太对。”
林野抬眸：“什么表情。”
“如临大敌。”
周肆大胆猜测：“你是不是以前遇到过——”他抬起右手笔画，丰富的肢体语言无不显露出他的八卦之心：“这样那样的事情。”
林野将周肆的动作收入眼底，突然就起了玩弄的心思，他高深莫测道：“有。”
周肆不自觉靠近林野，就等林野娓娓道来。
“你想听？”
“如果你想讲的话，我无疑是最好的听众。”周肆一边毛遂自荐一边语重心长地点头。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和小东玩。”
周肆整张脸垮掉，他屁股往后坐拉开距离：“得，我们还是各自保留秘密吧。”
“算了，告诉你。”林野朝周肆身边移了移：“去年有一个女生给我寄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一套贴身的内衣裤。”
“我去！”周肆眼睛都瞪上了：这么变态！
“然后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这是她穿过的。”
“我靠，赤裸裸明晃晃的性骚扰！”周肆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还是怀疑，林野的魅力真有这么大么？
但他还是颇为同情地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兄弟，辛苦你了，看来长得好也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所以你这次也怀疑——”周肆没有往下说，他的脑子里已经浮现了一个女孩子的身影，但是在事情没有明白之前，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林野的手机适时响起，他打开微信，吕益发来一张照片。
是三条领带。
从面料和花样上看，选领带的人有钱且品味不错。应该是想到了什么，林野脸色凝重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阴沉了。
林野把手机熄屏，然后放在桌上，但是很快，他又把手机插进兜里。
“有烟吗？”
明知故问。
周肆再次把烟连着打火机打出来给林野。
林野带着就出去了。
“我自己还没吸上一根呢。”
直到午饭完毕，林野都没有回来。周肆正打算开溜，突然被身后稚嫩的声音叫住。
“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去买糖吃？”
“额。”周肆扶额转身：“小东啊，你的眼睛是真尖。”
小东圆溜溜的大眼睛完成月牙，然后顺势拉上周肆的手：“爷爷刚刚是想跑嘛？”
“当然不是！”周肆急忙否认：“爷爷有一个好朋友不见了，现在要去找他。”
小东蹦了两下：“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林哥哥，林哥哥可好了，他吃饭前和我聊天呢。”
周肆蹲下来，挤出自己最人畜无害的微笑：“他和你聊什么了？”
小东嘻嘻笑：“他说我好看，可爱，然后让我叫他林爷爷。”
周肆磨牙：这便宜占的。
“你喊了？”
“没有，我想叫他哥哥。”
“这就对了，你们都是我的孙子孙女，走！爷爷带你买糖去。”
一大一小心情愉悦地出门，在门口的转角处碰到了迟迟未归的林野。
“林哥哥！”小东瞬间放开拉着周肆的手，投入林野的怀抱。
林野把小东抱起来：“去哪儿？”
“买糖，爷爷买。”
周肆想钩住林野的脖子，发现身高不便，最后，他一掌拍向林野的后肩：“走，爷请客。”
小卖部门口，三人坐在竹椅上休息。
周肆看看左边——放弃糖果的小东正毫无形象地舔着冰淇淋，嘴角的奶油都滴到了袖子上。周肆嫌弃地转向右边——林野有吃没吃地啃着鸡腿面包。
“不好吃？小时候我经常吃的，想不到现在还有卖。”
“还行。”
“好啦。”周肆坐着之后终于可以搂到林野的肩膀了：“爷请客了，快给爷笑一个。”
林野侧头，挤出一个笑容：“爷，还满意吗？”
“小妞儿果然俊俏，爷再给你买一个鸡腿面包。”
“谢谢爷。”
周肆瞧着林野勉强又配合的小脸，蹂躏之心顿起，差点就说出“再给爷啵一个，爷今晚就收了你”。
“爷爷，我也笑一个，你给我再买一支呗。”
小东突然探出头来，周肆看着小花脸吓一跳。
“小东，你怎么吃成这样了！”
林野拿出纸巾，叫周肆给她擦擦。周肆浑身都写着抗拒。
林野没法，自己坐过去，给小东仔细擦了一次脸。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周肆和林野把小东送到学校门口。
“爷爷，你什么时候再带我来吃冰淇淋。”
“下次吧，等有空。”周肆说完又不放心地把小东拉到墙角边：“我回来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你太爷爷昂。”
“那你今天回家吗，太爷爷可想你了。”小东眨着眼睛道。
“不回去，我要和学校的人住一起，统一住的。”
“好吧。”小东挥手：“那我上学去了。”
“去吧。”周肆挥手。
小东跨上门口的台阶，走进学校。
“我们也走吧，其他的同学都回旅馆了。”
林野道：“没大巴了。”
“没事，坐个公交一样的。”说完，周肆就带林野着往路口走去。
林野安静跟上。
到了公交站，周肆站在站牌前琢磨了会儿，啧道：“可能有点麻烦，要转两趟车。”
“你是这里的人？”
周肆抬头：“昂。”
林野最终还是问了句：“那你怎么不回家看看，小东好像挺想你回去的。”
周肆今天的异常应该和他家里有关，林野原本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对周肆，他十分好奇。
周肆看着远方缓缓驶来的公交车：“少说话，不然给你扔山里去。”
晚上，大家围在旅馆大厅，沈宏毅提意玩几把狼人杀，也缓解一下队伍里的尴尬关系，几局下去，十一点左右才散。
林野回到房间总有些郁闷：下午回来之后，周肆就再也没有和他说过话，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脱掉上衣，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往浴室走去。
突然，门开了。
浴室就在门口的边上，周肆一进门，就看到林野光着膀子堵在门口。
周肆猛地低头，不知为甚，他有些无法直视。
林野也站着没动，他在思考怎么和周肆开口。一时间，房间安静异常，两人像傻子般站着，是尴尬又怪异的氛围了。
半响，林野道：“我去洗澡。”
周肆往墙边靠了靠：“嗯，好。”
听着浴室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周肆把头埋进枕头里：什么鬼！
半夜，伴着理不清的各种思绪，周肆终于睡着了。
但林野失眠了。周肆给的烟还在身上，林野忍不住想抽，他抽出一根，看了看周肆，最后叼在嘴上，聊以慰藉。
突然，林野感觉天花板晃动了一下，他猛地坐起来。接着，床头的遥控器掉在地上了。
砰——
林野扭头，电视机前的玻璃水杯应声而落。
“啊，快跑啊。”
“地震了！”
“抱上孩子——”
……
楼下传来各种动荡的声音。
林野跳下床，墙体开始晃动。
他一把抓住周肆的胳膊，把人拎起来往外冲。
“怎么了？”
周肆从睡梦中被拉起。
“地震了，快走。”
林野略带焦急的声音钻进周肆的耳朵。
“什么！”
周肆鞋也没穿，等他略微清醒的时候，已经被林野拽到楼梯口了。
“下楼。”
二人抓着扶手快速下奔，尖叫声，物体破碎和倒塌的声音充斥着二人的耳膜，像是要将他们吞噬。周肆只感觉心跳加速，飙升的肾上腺素带着他躲过各种障碍，转眼间已奔下两楼。
突然，扶手断裂，周肆和林野控制不住重心往后倒去。
林野的头撞到墙，晕了一下，晃动的楼体使他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站不起来了。
“没事吧？”
周肆顾不上查看林野的伤情，等自己站稳之后他就拖着林野下楼。
隆——
楼上断裂的墙体开始往下掉，封住了下楼的路，哗哗下落的白灰糊地周肆睁不开眼睛。更大的震感袭来——
“我去！”
周肆拉着林野一扑，二人倒进狭窄的卫生角。
当东升的太阳将第一缕阳光投射到山头村，一片废墟中，只有尘埃在光里舞蹈，不知过了多久，周肆恍惚醒来。
这是哪里？
他艰难地抬头，却撞到瓷砖，发出细小的声音。
“别动。”
前方传来林野的声音。
“林野？”周肆的声音有些沙哑，嗓子吸入过多的尘土想让人咳嗽，他也尝试着，但胸口的疼痛让他不得已放弃，周肆只能艰难吞咽口水来缓解喉咙带来的不适。
“感觉一下自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野说话一贯冷静，让人安心不少。但周肆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块巨大的瓷砖挡住了他的视线，从瓷砖的下面，他瞧见林野被血染红的下巴。
“你没事吧？”
“没事。”
“但你流血了。”周肆强迫自己不要激动，他感觉胸腔有些闷，接不上气。然后他动了动四肢，左腿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随着脑袋清明起来，身体各部位上的疼痛也显露出来，刺激地告诉周肆自己受伤了。
“头磕破了一点。”
“我左腿被压住了，其他的应该没事，就疼。”
“那就好。”
对面不再说话。
周肆小声慢慢得说道：“我们这是在几楼？”
“二楼，卫生角空间小，建筑不会大面积掉下来，给了我们藏的空间。”
“那我还算明智，你带手机了吗？”
“没有，少说话。”
“嗯。”
周肆不再说话，他伏在地上，尽量放松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地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