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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武曲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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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
或然监督着楚袭荣练功,不到三刻钟的功夫,就挨了两辫子。
“重来”。
“重来”。
“重来”。
或然鞭起鞭落,打在他的手腕脚腕处,留下一道道鞭痕。
午时三刻。
或然的脸色铁青,“未时一刻,回引谷等我”。
楚袭荣躺在地上,望着天际,喘在粗气。
汗水直流,吧唧落地。
风吹过来,凉爽了不少。
青月居。
沐有辰揉着眉心,醒着醒神。
“今日,我去了趟王府,明言了其中,来笙同意了,说是有人管教下袭荣也未尝不可”,楚为庭抱着他的腰身。
“望袭荣能戒娇戒躁,问鼎秋月,入主东宫”,沐有辰所愿不假,可头疼的是两人之间到底有无情意。
“疏炀虽温和,但杀伐之气太重,听古太师说,前几日,疏炀差点废了袭荣”,楚为庭往他怀里蹭了蹭。
沐有辰轻抚他的头,“如此可见,疏炀并不喜爱袭荣,可依袭荣那执拗的性子来说,疏炀怕是他的劫”。
楚为庭轻笑,“袭荣血气方刚,一时兴起心血来潮,望他不得意气用事,免得追悔莫及”。
“你这番语,倒像是腻了我一般”,沐有辰调侃于他。
“我不会腻,一辈子都不会腻”,楚为庭在他耳背亲了一口,而后两人又闲聊着几句。
未时一刻。
楚袭荣站在谷中,任由水流冲击,好几次都险些不稳。
或然脸色依旧铁青,还透着些许失望。
就这内力,难怪会被平柯王制住。
扬起臂膀,扔过去一包黄豆和一匝丝线,“想办法站得更稳,把黄豆穿成串”。
楚袭荣接过,茫然无措,但又不得不遵循。
或然见他笨拙的举动,觉得恼火,真是不知这安岳王的身手是哪门哪派的,一个招式,明显的下盘不稳。
就这样,半个月里,或然带着这位王爷在午时前练功;未时之后,谷水中穿豆串;酉时之后,静心打坐。
四月初,艾草大收,民间家家户户都做有艾叶酥。
季无言吃着艾叶酥,莫名觉得苦涩起来。
“自那日你见过熙则王,你就有了心事”,季音一眼看穿。
“师父,我怕是动心了”,季无言无奈着。
季音递上出宫令牌,“若是想不通就出宫走走,等何时能够放下,再回来”。
“多谢师父”。
这人呐,心乱了,意就烦。
市井中,街道上,人群熙攘。
“侍郎,刘尚书之事要不要告知平柯王,让他出面,你或许能好受些”,竹青玄执剑跟在他身旁。
“算了,我受些委屈倒也没什么,平柯王待我不薄,不得因些琐碎小事去劳烦他”,顾疑修说起平柯王时,眼底满是温柔。
竹青玄抬手,侧耳听着不远出的动静,“有刺客!”
怕伤及无辜,竹青玄拽着顾疑修拐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里。
几番交手后,竹青玄被顾疑修分心,伤到了手臂。
或然几个来回,不留空招,身手乃为云流,将刺客打得束手无策,为不留后患,银针入体,封穴凝气,气绝身亡。
竹青玄看清来人,不太高兴,但还是恭恭敬敬说了句:“多谢师妹出手相助”。
或然抚上她的剑柄,“我说过的,这剑,不适合你”。
顾疑修察觉了两人之间的不合,立马打着圆场,“在下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话音刚落,楚袭荣跟了上来,仔细打量着顾疑修,“想必这位就是顾侍郎了,本王近日较为忙碌,没去拜访,还请勿怪”。
顾疑修是聪明人,这阴阳怪气,无非就是让自己离平柯王远些,毕竟,这位安岳王和平柯王此前闹过一次风流往事。
“安岳王客气,是下官失礼,下官任职时,应当去拜访王爷,谁知被要事耽误了,失了礼数,还请王爷多担待”。
众所周知,顾侍郎任职时,平柯王在府为其设下了晚宴,虽不盛大,但也体面。再者,那时安岳王正在回景都的途中。
楚袭荣假笑着,“顾侍郎,入朝为官,可不是一书文章就得以轻易应付,日后险恶与否,望侍郎多多保重”。
顾疑修从容应对,“下官谢过王爷提点”。
竹青玄和或然两人就这样坐山观虎斗,很是过瘾。如此一来,顾侍郎和安岳王的梁子算是结下。
万家灯火时,灯火阑珊处。
眼前的果羹凉了,脑子一团乱的季无言望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满眼惆怅。
不知过了多久,季无言才回过神来,才发觉对面坐了个人。
这人讪讪一笑,“在下李晓生,见公子烦忧,望能解公子心结”。
季无言挺了挺背,“在下季无言”。
“公子在忧虑何事?”,李晓生试探着。
“情这一字,不知在下如此看待”,季无言只是觉得此时需要人来说说心里话,不知为何,莫名的相信眼前人。
李晓生含笑,“情意两字,不过欲望,有舍有得,得以顺从,为天意,得以失逆,为人道”。
此话一出,季无言大受震惊,不由感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受教”。
李晓生慢条斯理,“得失乃为天意人道,但这南墙可撞,才会死心”。
季无言大笑,“是啊,这南墙可撞”。
目送季无言离开,李晓生连连摇头,唉,季师伯的徒儿太纯情了。
季无言出了铺子不久,就在水桥上碰到了要回府的楚袭然,欣喜若狂,相视一笑。
楚袭然拉着他在一家客栈住下,两人敞开心扉、互诉衷肠。
“无言,此前你为何一直避着我?”,楚袭然温柔理了理他的发。
“我怕我越陷越深”。
楚袭然亲吻他的额头,“你且安心,我定然不会负你”。
季无言不语,僵着上扬的嘴角,脑海里满是那副卦象。
“无言”,楚袭然温柔叫唤,顺势圈抱住他的腰身,还故意蹭了蹭后背。
季无言依旧无语,低头埋在他怀里。
月影瑟瑟,水光潋滟。
楚袭荣脱下上衣,背上,手臂上,满满都是鞭痕。
楚来笙为他擦着药酒,“或然的教习,大有用处,你心静了许多”。
“父亲,亲王如若在朝野中拉帮结派,依景贞之法,会如何?”,楚袭荣随口一问。
“亲则废爵,重则性命不保”,楚来笙告诫于他。
“父亲,那他沐疏炀怎么和那个什么顾侍郎交情那么好,也不怕招惹什么是非”,楚袭荣不满着。
“顾侍郎是堂堂正正从明春院会考出来的人才,得他平柯王赏识,也是自然不过,再者,他沐疏炀从小养在长景皇身边,不会不顾颜面”,楚来笙道出其中。
楚袭荣心里满是不悦,“父亲说的是,孩儿明白了”。
风吹过,烛火摇曳。
楚袭荣穿好上衣,“父亲,这应裴大将军的人,下手果真是好不手软”。
楚来笙收拾着药瓶,“或然对你算是客气了些,此前听闻,或然入门不过三年,在八岁那年就领兵剿了樊涂山山匪,整整两百号人,无一生还”。
楚袭荣骇然,一想起或然那张冷脸,都是毛骨悚然。
“父亲,北水大坝周边的都城来了奏折,说是旱灾严重,较为棘手,就命孩儿和袭然去風都看看”,楚袭荣拿出手令。
楚来笙习以为常,“平柯王也会去?”,反问着他,试探他的态度。
“是”,楚袭荣坦然,这倒是一个绊倒他的好机会。
“为父信你,切不可行糊涂事”,楚来笙叮嘱他。
楚袭荣乖巧点头,可暗自紧握着拳头。
客栈里,季无言躺在楚袭然的怀里,“无言,今日我要外出風都,恐怕不能陪你了”。
季无言拽着他的衣襟,“我也想去”。
楚袭然亲了亲他的额头,爽快答应,“好啊”。
“只是,我这身份会不会有碍你行事?”
楚袭然宠溺的看着他,“不会的”。
起床后,两人简单的收拾一下,就搭上马车出了城。
城门口,沐疏炀与主事的人在相互交谈着什么。
楚袭然下了马车,“平柯王,赈灾银两户部那边可有开放下来?”
“户部刘尚书,似乎不待见本王”,沐疏炀叹气,“还是看在安岳王的面子上才开放”。
楚袭然压低声音,“旱灾一事,不知工部有没有参与其中?”
“不好说,兵分三路先去探探究竟,再行后事”,沐疏炀望着在城门上为他送行的顾疑修,眼底漫起些许不舍。
楚袭荣闯入视线,打断他们的深情款款,凑上耳畔,“沐疏炀,如若你不是平柯王,你就没有资格与本王争夺太子之位了”。
“你果真以为本王会惧怕于你”,沐疏炀挑眉,表明立场。
“那就——拭目以待”,楚袭荣笑容意味深长。
目送身影,不定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