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战事将近 ...
-
景贞三十六年,九月中旬,多蓝。
帐篷里,沐疏炀展开信封,借着烛火仔细看着,可这眉头愈发紧锁。
顾疑修察觉了他的不快情绪,出声询问,“何事如此烦忧?”,指腹抚顺他的眉眼。
“离涯楼传来消息,曹又是司老的人,真名为谷卿,是我大意被他蒙骗”,沐疏炀眼神有些悔恨。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且不要记挂在心”,顾疑修言语安慰,调转了话锋,“夙禾近日为你诊脉,说是无碍了”。
“谷卿这人不好对付,以亲缘之说拉拢之盎,将小何为养患得亲,这应当是他的主意”,沐疏炀冷峻的分析。
顾疑修捏着他的下巴,吹了口气,让他回神过来。
沐疏炀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低眉轻笑,“小白,对不住,是我太入神了”。
倾身上前,顾疑修朝他侧脸上一亲,而后规规矩矩落座,“郑统领近来旧疾复发,怕是不能带兵”。
把他抱在怀里,沐疏炀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还有应裴和或然,待他们明日把名单呈上,一切皆然”。
“多蓝之兵,皆是信奉蓝右候,就算整顿,怕是不好操控调遣”,顾疑修隐隐担忧。
沐疏炀亲了亲他的耳背,“你且放心,我要带的,是我自以的军队”。
“那我便放心了”,如释重负的顾疑修窝在他怀里,指尖缠绕着他的发丝。
应裴回营帐,见纪储溪还未睡下,于是心中生了疑心。
“你等要起兵景都”,淡淡一句,纪储溪已无当年稚嫩模样。
心虚的应裴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去。
“应裴,我随你从甘都到多蓝,难道就是为了看你反叛吗?”
面对纪储溪的质问,应裴直起身,定定看着他,“我知晓你对蓝右候的情义,你不想做任何违逆之事,可如今时局不同,你……”
“有何不同?”,纪储溪追问。
软下语气,缓下神情,“楚袭荣是何人,他做的哪一件是能容天理”,应裴见他没有反应,就继续说了下去,“楚袭荣不仅使下作手段问鼎东宫,且折辱平柯王。近来,你见过平柯王,也知晓他为人如何,为何楚来笙容不下平柯王?无非就是怕其自立门户,威胁景贞地位。如若不是楚氏一门苦苦相逼,我等也想要一个太平盛世、江山安稳”。
“就非得要起兵吗?”,纪储溪再次追问。
半蹲下去,应裴轻拍他的手背,“你且放心,平柯王自有分寸”。
纪储溪长叹一声,“但愿如此”。
景都皇城,御书房。
烛火摇曳,谷卿望着一张布防图出神,连楚袭荣何时进门,何时落座都毫无察觉。
楚袭荣起身合上布防图,“三军皆以清单完毕,骑兵五千,海营军五万,陆战军五万,加上御林军五千,共计十一万人马”。
慢慢回过神来,谷卿揉着眉眼,“就算再来十一万人马,在他面前都不可能有胜算”。
怀疑目光落在他身上,楚袭荣语气不善,“你此前不是说会保住我景贞的吗?”
直起身板,谷卿低头理理袖袍,“我会保得景贞,但此次一仗,自是躲不过”。
楚袭荣刚想开口,却又被谷卿打断,“有些事我得说明朗,一则便是令尊不得染指朝堂,否则会适得其反,二则便是你与平柯王的恩恩怨怨,虽说我一外人不得议论王上的情归何处,但总归是渊源有旧,此次你力保令尊而提出一战,而平柯王只是想讨一个公道,一雪屈辱”。
沉默不语的楚袭荣只是低下头去,听他分析事态发展。
“如今景贞已有十五座都城被其控制,我等被制其肘,需要逆风翻盘,得要下一番功夫了”,谷卿摩挲指尖,烛火打在他的脸上,很是阴诡。
楚袭荣缓缓抬眼,“依你之见,沐疏炀战后会如何?”
“新建国都”,谷卿简短四字说出其中。
舒满王府。
府门口走出一队御林军,楚袭荣踏进门槛,手里拿着一沓书信。
楚来笙在闲亭中捧着一本书,风吹得竹帘吧嗒吧嗒作响。身旁的习染染用手帕擦拭着刀刃,动动耳朵,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指尖顿下。
书放桌面,风吹起页纸,楚来笙没有看他,低头自顾自的摆弄装点心的瓷盘。
楚袭荣大方落座,对于这些皆是习以为常,不过自身倒是毫不在意。
心软的习染染还是放下刀刃,倒了杯茶,主动打破僵局。
“你既得空,应当好生歇息,我与你父亲,一切安好”,习染染放下手帕。
风吹珠帘啪嗒啪嗒作响,树叶袭卷。
“母亲,战局将开,不日我将远赴城阳坡战地,儿臣不孝,望母亲父亲珍重”,楚袭荣不紧不慢道出来此缘由。
“你亲赴城阳坡,那朝中之事岂不是要搁置?”,习染染拉着他的手,眼神满是担忧。
楚袭荣看向楚来笙的眼神五味杂陈,“朝中之事暂由谷卿代处,他是司老的人”。
指腹停住,楚来笙收回臂弯,冷淡的说了句:“活着回来”。
收回视线,杯盏倒扣书信,楚袭荣起身离开,期间,他从未回过头。
望着挺拔的背影离开,楚来笙终究是忍不住了,红着眼问她:“本王是不是错了?”
习染染没有说话,将他轻轻抱在怀里······
离涯楼巳寅二室。
书桌前,古喻展开纸条,看到纸条上的字迹时,眉眼喜悦。
小皇子,望你护佑疏炀一切安好。
城阳坡。
石碑前,沐疏炀负手而立,风吹开他的衣摆,乱了他的发。
阿叔,你期盼的安稳江山要毁于我手了,望你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