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宽》伍果

5、变化，故人

　　四人对着歌单选了好一会儿，才敲定一曲。
　　“一会儿课间半小时去排练。”
　　秦琴没意见。
　　“同学你好，我找一下李旭言同学。”赵清婉在（1）班门口叫住一位同学。
　　那位同学去而复返，“不好意思，他不在教室。”
　　赵清婉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一旁的声音。
　　“快走！李神和秦琴排练呢！”
　　赵清婉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阳光撒入琴房，为专心排练的两人镀了一层金，男孩虽穿着校服，戴着眼镜，弹琴的样子绅士优雅，女孩微长睫微垂，专心致志的演唱。纯净动听的歌声和婉转的音乐相得益彰。
　　李旭言抬头望向秦琴，目光温柔缱绻。
　　两人并不知道，这一幕如画的场景，在别的同学看来有多唯美，落在赵清晚眼里就有多刺眼，她目光投向秦琴，是无尽的嫉妒。
　　世上总有这样一种人，她对身旁优秀的同性充满敌意，处处较劲，暗暗竞争，在这种人心里，那些优秀的人不是让人仰望羡慕的星辰，而是身旁触手可及的一朵花，随手一折，人便会掩盖花的光芒。
　　赵清婉暗暗咬了咬牙，心生一计，唇角不易察觉的扬了扬。

　　“小琴，谢谢你！”萧静一脸感激。
　　讲题的秦琴目光专注，声音清晰温柔，萧静看着秦琴完美的侧颜，很是羡慕。
　　李旭言闭着眼，面容柔和，他的女孩，让人骄傲。
　　“伙计！这个礼拜调休，要不咱俩去网吧开黑，通宵打个爽怎么样？”盛轩揽住李旭言，笑的一脸憧憬。
　　李旭言没搭话，而是转向后桌，“这位同志，盛轩建议周日去图书馆，来否？”
　　秦琴本就有假期去图书馆的习惯，自然答应下来。
　　“小静，一起来吧。”
　　“我…”察觉到萧静的窘迫，秦琴附耳道，“咱们到时候离他们远些。”
　　一旁，盛轩“咬牙切齿”地看向李旭言，“李狗，你怎么搞的！你、你不知道我、我现在，我、我和萧静…”
　　“省省吧你！”李旭言充耳不闻，“我还不知道你瓢子里装的什么？”
　　就这样，站在图书馆门口的盛轩，怎么也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开黑竟成了复习，望着一排排书架，他欲哭无泪。
　　“第三张桌子正好有两个座位。”李旭言转向秦琴，“你们先坐，我和盛轩再找。”
　　秦琴和萧静道了声谢，入座开始学习。却忽略身后两个不能和心上人坐一起的单身人士的怨念。
　　“小静，我去个洗手间。”秦琴起身。
　　“嗯。”萧静露出笑脸。低头冥思苦想，牙齿咬着笔尖。
　　“...真笨。”盛轩看着女孩貌似很痛苦的背影，终于没忍住上前。貌似不经意经过萧静身边，看了一眼页数，接着回到座位奋笔疾书。
　　秦琴刚要出洗手间，却被一双手拖回去。
　　她迎上一双炯炯目光。
　　一头短发英气逼人，嘴角勾起，秦琴觉得有些眼熟。
　　“不认识我了？”
　　八年不见，陈诚早已剪去披肩长发，笑容明媚张扬，她看向秦琴，“故人相逢，你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
　　秦琴惊讶地捂住嘴巴，“橙子！真的是你！”
　　“有时间么？咱们好好叙叙旧。”
　　馆外台阶上。
　　陈诚掐住秦琴的脸蛋，“好啊，你八年都没和我联系。狼心狗肺的小混蛋。”
　　秦琴顾不上脸疼，“橙子，你变化怎么这么大？”
　　“软妹到帅哥，这可是飞跃！”陈诚打着哈哈，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察觉到陈诚不对劲，秦琴没在多问，两人陷入了沉默。
　　馆内。
　　萧静暗暗埋怨自己不灵光，心想还是等秦琴回来再请教她，叹了口气，翻开下一页。
　　那边。
　　盛轩飞速写完。双手呈上，“李哥，李神，求求了，帮我递一下吧。”
　　“你怎么不去？”李旭言正出神，秦琴去哪了？这么久都不回来。
　　“我、我还在跟她冷战！”盛轩别过头，哼了一声。
　　“死傲娇！”李旭言没多话，拿起作业纸便走了过去。
　　“萧静，你知道秦琴去哪了吗？”
　　萧静低头看表，“她说去卫生间了，可不知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李旭言比了个了然的手势，递给萧静一张纸。
　　“？”萧静还想说什么，却瞥见李旭言的背影，不禁暗叹道，李同学对秦琴，还真是不一般。
　　萧静摊开纸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看着详细工整的笔记，萧静不敢回头，眼前雾气弥漫。

　　“当年写纸条的人有消息吗？”陈诚好奇道。
　　秦琴摇了摇头，神情懊恼，“大海捞针的事情，想找也找不到。”她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又给陈诚拍了拍，“回去吧，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秦琴正要向前走去，陈诚在她身后顿了顿，“小琴，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让你愿意打开内心，改变自己的人，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的变化。”
　　陈诚这话，似叹息，也似宽慰，她苦涩的笑了笑，在秦琴开口前向前走去。

　　看到秦琴回来，李旭言松了一口气，可望向身后，瞳孔一缩。
　　“小静，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发小陈诚。”秦琴转向陈诚，“橙子，同班朋友，萧静。”
　　“你好。”陈诚伸出手，戴着口罩看不真切，一双眼睛却分外漂亮。
　　察觉到萧静的顾虑，秦琴解释道，“陈诚是女同志。”话音刚落，萧静就冒出了星星眼，好飒的小姐姐！她忙不迭回握了回去。
　　这下，陈诚承受着四股“吃人”的目光。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怎么有点冷？
　　于是乎，看着两女孩与“帅哥”谈笑风生，李旭言、盛轩两个人一同后悔了。
　　一直到中午12点，盛轩最先沉不住气，“喂喂，我说你们也该回了吧？”盛李二人一同黑脸走出图书馆。三个女孩在后说说笑笑，秋风凉爽，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两个男孩无奈一哂。

　　“什么！你们学校要举行文艺汇演？小琴，我想去看你的表演！”陈诚拉住秦琴的手，用力摇晃，秦琴好脾气道，“家人是可以过来看的，到时候，橙子，你就坐我们班家长的位置。”
　　陈诚用两根手指夹住棒棒糖棍，“小琴，什么表演？”
　　“...《追光者》，话说你这动作，怎么怪怪的？”
　　陈诚愣了一瞬，便恢复平静，笑道，“是不是把吃糖做出了抽烟的感觉？帅否？”感觉到秦琴审视的目光，陈诚急忙道，“《追光者》很好啊？是舞蹈么？”
　　秦琴眼神黯然，“唱歌。”陈诚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那也很好，小琴，到时候姐给你加油！”
　　秦琴心底温暖，与陈诚紧紧拥抱。
　　目送秦琴走进市重点的校门，陈诚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学习、排练，秦琴的生活有条不紊，平静又顺遂。
　　反观李旭言就没那么好了，陈诚的身影一直在脑海萦绕。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没好气地戳了戳盛轩，“你还有没有给萧静的东西？”
　　盛轩吓了一跳，赶紧把莫奈的画册往里藏了又藏，“没有！”本来想找个机会偷偷藏她桌子里的，不料被李旭言一把抽出，“多谢。”
　　李旭言把画册递给萧静，“盛轩给你的。”察觉到萧静诧异的目光，盛轩赶紧低下头，心中将李旭言骂的狗血淋头。
　　萧静还未回过神，“那天在图书馆和秦琴在一起的男孩是谁？”萧静差异二重，突然福至心灵，“那是小琴的好朋友，”看到李旭言光速黑脸，“是个女孩。”见识到这位爷脸色由阴转晴的诡异变化，萧静暗暗感叹。
　　文艺汇演如期举行，秦琴将陈诚安顿好，连忙去后台化妆更衣。这时，秦琴肩膀被轻拍了一下，她转过头，赵清婉笑容可掬，“小琴，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转来这里。”秦琴冷淡点头，并未多说。赵清婉似乎没有放在心上，自顾自道，“小琴跳舞那么好，一定可以拔得头筹！”
　　秦琴瞟了一眼她的舞鞋，没有说话。
　　“秦琴在吗？外面有人找。”秦琴掀开幕帘，看到身着白色西装的李旭言。李旭言看到秦琴，眼中闪过惊艳。
　　“准备好了吗？走吧，美丽的小姐。”李旭言优雅地鞠了一躬，领着秦琴走向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