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宽》伍果

3、送医，误解

　　秦琴起身，出教室门时正巧与李旭言相撞，目光相遇，秦琴看到他脸颊肿了起来，她憋住没说话，顿了顿，迈开步子。
　　李旭言一秒切换成委屈模式。
　　“秦同学，可以麻烦你送我去医务室吗？”李旭言可怜兮兮，实在让秦琴无法拒绝。
　　“呃...我才来，对学校实在不熟...不然你问问别人？”
　　这时上课铃响，老师对僵在班门口的两个人，“愣着干嘛？还不进去？”
　　“我...”秦琴刚出声，就被李旭言打断，“老师，秦琴陪我去医务室。”
　　“...快去快回。”
　　“好嘞！”李旭言转向秦琴，“秦同学，麻烦带路吧。”
　　秦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发一言地走的飞快。
　　一路无言。
　　秦琴无语地看着前方走的兴奋的李旭言，嘴角抽搐 “这到底是谁在带路？”
　　李旭言满面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秦琴发现，一路上李旭言的右脸颊肿得更厉害。她担心道，“你的脸，没事吧？”
　　李旭言摇了摇头，眼神落寞。让秦琴一阵同情。她不禁想起入学那天晚上自己的经历，也不知道那个男孩怎么样了。她试探着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找你麻烦？”问后察觉到这是隐私，不好意思道“抱歉，我...”
　　“因为（3）班赵清婉喜欢我。”李旭言耸肩。
　　“...赵清婉?”秦琴没控制住，脱口而出。
　　“你认识？”李旭言惊讶。
　　“...不、不认识。”秦琴急忙否认。
　　察觉到秦琴似乎对她有兴趣，李旭言继续道，“唔...那个女生好像跳舞挺好的。”
　　秦琴低头，苦涩的笑了笑，没说话，走向前去。
　　“你这...赶紧冰敷，不然几天也缓解不了。”校医眉头紧锁，一脸严肃。
　　“医生，劳烦，帮他看看手上的伤。”秦琴急忙道。
　　校医满头黑线，你怎么这么多伤？
　　“不要紧，小事。”李旭言轻描淡写。
　　秦琴默默看着渗血的纱布，似有些心疼。
　　李旭言躺在床上，用缠着纱布的手拿着冰袋敷脸。秦琴嗫嚅着，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病床上的李旭言闭着眼，斜躺着，乍一看十分惬意可微皱着的眉头还是出卖了他。秦琴突然有一种抚平他眉头的冲动。她突然回神，正准备告别，啪的一声，李旭言手中的冰袋掉了下来。秦琴失笑，这家伙，竟然睡着了。她尝试了几次，满意地欣赏成果，最后悄悄离开。
　　此后的两节课，秦琴过得十分舒心，没人捣乱不说，视野还十分开阔。下课铃响，秦琴正准备小憩，李旭言气急败坏的脸就出现在教室门口。
　　“秦琴！”
　　“？”秦琴尽量装着一脸若无其事，心中暗道，糟，被发现了。
　　“姐，你怎么惹着这位爷了？”盛轩一脸迷惑。
　　伟大文学家、革命家鲁迅先生说过，“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而秦琴此刻，即将成为勇士。她硬着头皮对上李旭言吃人的目光，在看到他帅气的刘海像被狗啃似的缺了一块，没忍住笑出了声，明知故问道 “你刘海怎么了？”
　　李旭言无言，正巧又对上盛轩和萧静好奇的目光，还是没忍住，“你还好意思问我？！谁把冰袋系到我头发上的？”
　　“嘎嘎嘎！”盛轩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萧静在一旁努力憋笑。其他人也听到了，教室瞬间变为欢乐的海洋。
　　“...我、我还不是为了不让冰袋掉下来。”秦琴自知理亏，小声说。
　　李旭言一回想到校医的乐不可支，脸瞬间又黑了几度。他拿起课本，轻轻敲了敲秦琴的头，赶在秦琴发作之前道，“扯平了。”秦琴掂量了下，怎么都是自己赚到了，干脆利落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挪回座位坐下，碰上盛轩闪闪发光的双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姐啊，你可真是我亲姐！”
　　秦琴干笑了声，没有搭话。捞不到瓜的盛同志亲昵地勾住李旭言的肩，“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反常的有些明显吧。”
　　李旭言没回答，轻描淡写地回了句，“你跟萧静进行到哪一步了？”
　　“你！怎么连你也问！”盛轩立马将吃瓜之事抛之脑后，跟李旭言大吐苦水。萧静似乎听到什么，眼神一黯。
　　下午最后一节课一上完，盛轩叫苦不迭，“水卡，谁有水卡？小爷要被渴死啦！”
　　站在秦琴身边的萧静迅速掏出水卡，低着头递上，盛轩看也不看，拨开萧静的手径直走过，秦琴发现，萧静的眼尾有些泛红。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秦琴还是轻拍了拍萧静的背。
　　萧静苦涩的笑了笑，自顾自讲述她和盛轩的故事。
　　“我和盛轩从小就认识，彼此之间很熟悉，两家父母关系很好，又有生意上的往来，儿时便说要订亲，一直说到现在。”
　　秦琴忍不住问道，“那关系不应很好么？怎么...”
　　萧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暑假过后就突然成这样了。”
　　“你没有问吗？”秦琴好奇。
　　“我...我不敢。”长发垂下，挡住了萧静的目光。秦琴不便多问。
　　“哎，对了，你和李旭言以前认识？”
　　怎么又问？秦琴纳闷，“不认识啊，何出此言？”
　　“因为他一般不喜欢理女生啊。”顿了顿，萧静道，“（3）班有个女生叫赵清婉，三番五次找李旭言，被无视的很彻底，”萧静目光躲闪，神秘道，“她风评不好，听说小时候恶意抢一个女生跳舞领队的名额，不然不会有那么多成绩。”
　　听到这儿，秦琴的心，砰砰地跳的迅速，赵清婉...不会错，就是她。直到双拳不自觉紧握，她才察觉到神经过于紧绷了。
　　不同于以往阳光大男孩的形象，盛轩路过萧静身边，一脸冰冷，甚至不曾扫她一眼，萧静的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永远不会知道，路过她身边带起一阵冷风的盛轩，心中藏着怎样的别扭与误解。也只有盛轩知道，萧静不起眼的刘海后藏着他的年少深情。心之所向，亦是痛苦之源。他只能忍痛将这份满是心动的心痛，用不在意和插科打诨掩的严严实实。当他人谈起盛轩的开朗时，垂下的眼眸，流露出他的自嘲，黑暗也藏于光明啊。
　　高二暑假，盛轩兴冲冲地跑到萧静家，路过庭院时，听到女孩的私语，明知不合适，他还是放慢了脚步。
　　“小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十岁左右，我们两家父母就开我们的玩笑了，但是...”萧静的声音愈来愈小，最终淹没在风声中。
　　听到“但是”二字时，盛轩的身影便僵住了，大汗淋漓的他被风一吹，如坠冰窖。没有多想，他觉得但是后面的意思表示的太清楚了。他轻轻地将莫奈的画册放在萧静的书桌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从萧静家道盛轩家的距离不长，但是脑内一片空白的盛轩仿佛走了很久很久。
　　哈，没想到，这么多年，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盛轩自嘲的想道，困倦地闭上双眼。
　　“什么？你这么早就开始喜欢他了？”发小一脸惊讶。
　　“你...你小声点！”萧静满面通红，恨不得将她的嘴捂死。
　　萧静的笔记本中，始终夹着一个五六岁小男孩的照片，面向镜头，露出漏风的门牙，笑的灿烂。
　　萧静取下照片，深深凝视着盛轩的笑靥。往事一幕幕浮于眼前。
　　“小静！”盛轩仰头看着抱住树杈瑟瑟发抖的萧静，喊道，“勇敢些，跳下来！”
　　“呜...我、我不敢。”萧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没事，我会接着你！”盛轩张开双臂，笑的温柔。
　　萧静心一横，用力一扑，摔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说什么来，有我在，你不会有事...嘶。”盛轩的手掌现出丝丝血痕。
　　“不碍事。”盛轩不在意地甩甩手，“小静，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
　　“我想当兵，保护我爱的人。”盛轩望向蓝天，眼神亮亮的。
　　萧静望着稚嫩的侧颜，一时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