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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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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二字彻底将兮泽刺痛。
“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陆千遥疲倦的闭了闭眼:“这跟你没有关系。”
“你不能喜欢他。”兮泽说。
陆千遥从兮泽怀里起身,她浑身寒冷面色惨淡,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我跟他没有可能,你可以不要再问了。”
兮泽执意问道:“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过去是喜欢,甚至能嫁给忱南是她情窦初开时不切实际的幻想,但现在陆千遥犹豫了。也许是生过孩子这件事让她不敢在喜欢忱南,也许是喜欢在悄无声息间已经消失不见。
她跟忱南同行,被他照顾,甚至不可避免的身体触碰,但她已没有过去那些悸动。
他仅仅是个师兄,是个受人崇拜敬仰的师兄。
但陆千遥开口却说:“是,我还喜欢他。”
崇渡山上,忱南和褚渊坐在无人山巅,那里视野开阔,忱南眼望群山,一直在等陆千遥的身影出现。
忱南带去给褚渊酒被褚渊放在地上,忱南挨了兮泽那一掌后面色不佳,褚渊也不敢让他喝酒,他倒了杯热茶递去,忱南接过端在手里却没有喝。
褚渊问:“所以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忱南轻轻叹了口气:“抱歉,我不能说。”
褚渊笑道:“我还是无法相信,那是九重天的太子殿下。”
“你相不相信,他都是。”
褚渊并非不信,只是像崇渡山这样才几百年的仙山,并未见过多少大场面,过去那场仙魔大战时他才十几岁,还只是个对修仙门憧憬却从未见过的毛头小子。
崇渡山与青桐山,无从相比,即便今日的青桐山只剩下了了几人。
山中清风抚过,四处不见任何异象。
“你怎么断定你师妹还会回来?”褚渊说罢,觉得话里有歧义,便又说道,“我是说她不一定还会回来这里?”
忱南说:“不知道。”
忱南并未在意褚渊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无论陆千遥最终被带往哪里,他只知道兮泽不会伤害她。
忱南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一时间没有要走的意思。
褚渊无奈道:“你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她回青桐山了呢?”
一句话点醒了忱南,此事甚有可能,但他心里闪过一丝疑虑,若她没有回去怎么办,若她又被带去了九重天又该怎么办,若她被太子殿下拦住一时半刻都回不来怎么办?
想了无数个结果,忱南头痛不已,那人不是妖不是鬼,是九重天的太子殿下,无论他做什么,这天底下还有谁能与他抗衡。
忱南稳稳的靠在椅子里,说:“再等一个时辰,若还等不到我便回青桐山。”
半个多时辰后,闭目凝神耳观四周的忱南,终于听见一丝动静,他连忙起身,不稍片刻,兮泽已将陆千遥送回带走她时的地方。
忱南立即飞身而上,到时只剩下陆千遥一人。
陆千遥脸上在笑,但眼里分明有哭过的痕迹,忱南走近,小心翼翼的问:“怎么哭了?”
这一问,陆千遥却更忍不住想哭,但周围站着看热闹的崇渡山弟子,她抬手随意的擦了把脸,笑道:“没有哭,是风吹的。”
太子兮泽已消失无踪,但忱南和陆千遥却仍觉得他正站在哪里看着他们。
忱南问:“太子殿下他,为什么这么做?”
陆千遥摇摇头不肯再提:“没事,是个误会,都过去了。”
忱南还记得兮泽在众人前问出的问题,但他没有再问,眼前的人面色苍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忱南说:“你既不想说,那便不说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一旁站着的尹杭走上前来,他在陆千遥面前本无忌惮,但知道忱南身份又亲眼见过太子兮泽后,他已不敢随意靠近过去相熟之人。
“你...你先回去休息,我去端热茶给你。”尹杭说。
“多谢你,但不用了”,陆千遥看向忱南,“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再留下去,怕是还要给崇渡山添麻烦。”
忱南点头,身后褚渊上前说道:“不麻烦,你们想留多久便留多久。”
但忱南没有应下,眼前的陆千遥显然更需要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忱南谢过褚渊好意,临走时褚渊说:“那一坛酒我们改日再喝,一路保重。”
忱南笑笑,说了句“好”。
尹杭目送陆千遥离开,无声说了句保重,眼前的人容貌未改,分明已经变了个人。
下山路上,陆千遥看向忱南,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忱南淡然一笑,说:“没有,你放心。”
“我替他向你说句对不起。”
忱南一怔,道:“他是九重天太子殿下,打我一掌算不得什么,你不用替他说对不起。”
陆千遥说:“我知道,但那一掌因我而起,如果没有我,你也不会受伤。”
忱南并不在意:“我没有受伤,你不必放在心上,只要你没事就好。”
天色渐晚,林间逐渐变黑,忱南走的是去往城中的路。
忱南说:“我们还回去城中,你今夜先好好休息,一切到明日再说。”
但陆千遥却说:“我想回青桐山。”
忱南问:“真的是想回去吗?”
陆千遥一时犹豫,但很快点头:“想回去了。”
忱南却看出她的心思,说道:“你分明是觉得连累了我,所以不愿意再跟着我。”
忱南一语中的,陆千遥仍坚持说:“不是,是我累了,想回家了。”
回青桐山本不是件麻烦的事,但忱南此刻却并不想答应她。
他故意说:“你出来几天便回去,师叔他们只会觉得我没有照顾好你。”
说罢忱南自问,好像确实没有照顾好。
陆千遥忙说道:“不会的,他们不会这么想。”
忱南仍不松口:“即答应了要跟我游历一些时日,所以你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回去。”
陆千遥奇怪的看着忱南,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忱南转身,看向陆千遥,渐渐升起的月色将他的脸映照的更加苍白。
“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在那里你不用思考任何事,只做你自己。”
忱南说完,一手牵过陆千遥便飞身跃上林间,他伸臂将陆千遥挡在怀里,生怕冷风再将她眼泪吹出。
兴许兮泽还在暗处,兴许他还想再打自己一掌,但忱南无所畏惧。
忱南低估了自己的伤,走了一半路程他的胸口便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忍着痛没有停下。
一路飞至他要去的地方,此时月已西沉。
他终于将陆千遥放下,晦暗的光没有让陆千遥发觉他脸色上的不对,忱南扯了扯衣领,说:“到了。”
陆千遥放眼望去,四周辽阔无疆,一条河流蜿蜒曲折通向远处群山,群山辽远,与陆千遥中间隔着大片花海。
像陆千遥这种从小到大皆生活在险山峻峰里的人来说,这样一望无际的花海并不多见。
她背后是几间竹屋,忱南右手一挥,竹屋里外都亮起了灯。
“这里姑且可以算作是我的家,只有我一人知道的家”,忱南神色自如,看起来十分轻松,“走,进去看看。”
竹屋简单别致,仍是翠色,里面东西各有一间房,屋内东西并不多,忱南抱出一床被褥来来回回进出东面那间。
陆千遥要去帮忙,忱南只许她坐着休息。
忱南说:“我家简陋,还请师妹不要嫌弃。”
但忱南这个家却让陆千遥艳羡,她说:“我觉得很好。”
忱南听罢开心笑道:“那就好,你今夜先好好休息,这四周风景不错,也没有良安道的凶险,你明日睡醒,可以走走看看。”
陆千遥点头应下,忱南又嘱咐道:“这会儿天已经快亮,你折腾了一天一夜,明日不必再早起,想睡到几时便睡到几时。”
陆千遥确实累了,躺进床里未过多时便睡了过去,忱南睡在另一侧的房间,但他闭目疗伤多时才睡去。
忱南一觉睡到临近正午,醒来时陆千遥的房门紧闭,他轻手轻脚的出了竹屋,站在门外看着眼前那些长势茂密的花。
他一跃进花丛,就势躺倒,许多蝴蝶闻声而起,纷纷前来在他身旁环绕。
兮泽回去九重天,还未进入院中便听见里面孩子的哭声。
他在门外站住脚,双手揉了把脸,好以此来散去脸上的阴霾,他推开门的一瞬间,脸上笑容浮现。
是小天孙在闹,行文抱着哄了多时毫无作用,他不睡只是哭闹,一岁两个月的年龄已能咿咿呀呀的说话。
行文正自苦恼,一见太子殿下回来,仿佛看见救星,立刻抱着小天孙走上前来。
兮泽伸手将孩子接过,原本闭着眼睛哭闹不止的小天孙立刻睁开眼睛,看见是兮泽顿时哭得更凶。
兮泽连忙将他抱入怀中又亲又哄,嘴里柔声道:“不哭不哭,爹爹回来了。”
这一招十分奏效,小天孙的哭声很快止住,他啃着手指埋在兮泽肩头,只剩下些许抽泣。
行文哭笑不得,小声说道:“还是太子殿下管用,他一见你就不哭了。”
兮泽看了眼屋内:“公主呢?”
行文道:“小天孙哭的太凶,扰的公主也睡不好,行武将她抱去外面院子了。”
兮泽点点头,趴在他肩头的小人儿已睡着,兮泽将他抱回怀里,在院中凳子上坐下。
坐下的兮泽脸上疲倦不堪,唇色惨淡,眼里一片通红。
行文小声问:“殿下,是不是旧伤又复发了,小天孙已经睡着,把他交给我您回去歇着。”
兮泽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已经持续了许久,但他没有提及半分,他摇摇头说:“没事,我抱他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