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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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遥从未想过兮泽会亲自跟着她，若她知道，无论如何也不会弹这支曲子。
这支浮梦属于容溱，只属于容溱。
陆千遥拍了拍挡在身前尹杭的肩膀，尹杭转身看她，陆千遥朝他微微一笑，尹杭将路让开，陆千遥上前两步，安静俯首。
“弟子陆千遥，见过太子殿下。”
兮泽注视着她，急切的说：“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何知道这首琴曲。”
陆千遥自始至终不肯抬头看兮泽一眼，她平静的说：“少时在别处听过，所以会了。”
这分明是句谎话，容溱已故，这首琴曲当年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兮泽说：“这是她的曲子。”
周围人皆僵在原地，看着这位凭空出现，又让跟自己掌门一个辈分的青桐山大弟子俯首行礼，两人之间的言谈众人一句也听不明白。
眼看气氛怪异，周围弟子众多，忱南上前说道：“太子殿下，这里人多我们...”
忱南话还未说完，兮泽抬手一掌打去，忱南远远飞了出去。
褚渊立刻飞身上前将他接住，这一下力道之大，褚渊抱住忱南落地时，踉跄几步方才站稳。
崇渡山的弟子瞬间一副防御姿态，忱南还未站稳立刻阻止道：“这是九重天太子殿下，还不快快退下。”
此话如同霹雳，将一众人惊的瞠目结舌，紧接着太子兮泽拂袖一挥，带着陆千遥一同消失不见。
忱南赶来，顺着崇渡山连绵欺负起伏的群山望去，没有一丝两人的迹象。
褚渊问：“你方才说的什么太子殿下？”
忱南捂着胸口，那一掌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震碎，疼的他忍不住抽气，他看遍群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遍布全身，和兮泽那一掌带来的剧痛交错而至，将他缓缓淹没。
“九重天太子兮泽...咳...”
忱南突然咳出一口血来，褚渊连忙扶住他，忱南说：“真对不住，我昨日不应该来...”
陆千遥在兮泽怀里动弹不得，耳畔风声呼啸，吹的她睁不开眼。
过了许久兮泽终于停下，陆千遥一站上地面，就奋力将兮泽推开，兮泽反手将她手腕握住。
这是个四面环水的孤岛，四周水面升腾薄雾，远处什么也看不见。
“为什么？”
兮泽紧盯着陆千遥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什么为什么？”
兮泽力气之大，陆千遥根本挣脱不开，她只能放弃，仰头愤怒的看着兮泽。
“琴曲...你为什么会...”
兮泽眼圈微红，愤怒和伤痛各半，陆千遥看着只觉得可笑。
“我说了是小时候学得，你不信我...”
“容溱...你是容溱...”
兮泽将陆千遥的话打断，终于说出这许多年来只有在梦里才会提及的名字。
“我不认识什么容溱，”陆千遥手腕被攥的生疼，她忍痛说道，“太子殿下，我是陆千遥。”
兮泽紧紧注视着陆千遥，不放过她眼里任何一个情绪：“琴曲浮梦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我一个是容溱，你...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唔...”
兮泽突然一把将陆千遥揽进怀里用力吻上她双唇，这一吻极具占有，陆千遥拼命挣脱也无济于事。
情急之下，陆千遥一口咬在兮泽唇上，但兮泽却将她抱的更紧，紧密贴合的唇一直不肯松开，不过片刻，两人嘴里皆是血味腥甜。
兮泽像疯了一般，他手按住陆千遥后脑让她动弹不得，舌头在她口中疯狂肆虐，陆千遥呼吸不稳，不多时便涨的脸色通红。
这实在算不得一个吻，更像是兮泽一人对陆千遥的讨伐，陆千遥没了力气，她举止无措的站在那里，直到兮泽停下。
兮泽缓缓将陆千遥松开，陆千遥抹了把嘴角的湿润，右手刚抬起一半，兮泽突然将她抱住。
兮泽明明那么高大，但此刻又像孩子般将脸埋入陆千遥肩头，一声轻微的呜咽就在耳边，接着脖子上的肌肤承接了一滴湿润的东西。
明明你才是负心人，为什么现在把自己弄的一副可怜相，像是别人负了你。
陆千遥将手缓缓放下，她没有回抱兮泽一下，她平静的站在那里，一字未说。
“你是容溱...你是容溱...”
陆千遥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她万分后悔，不该去动只有过去才会的东西。
“你答应过我，生下孩子就放我走。”
“我后悔了，我想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陆千遥冷笑道：“你又食言了，过去是，现在也是。”
兮泽将陆千遥缓缓松开，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陆千遥平静的看着眼前脸上布满泪痕的人。
兮泽说：“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
陆千遥扯下兮泽的手，她往后退去两步：“你放我走，今后只当作没有认识过我，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
兮泽站在原地：“过去的事，我都可以向你解释。”
陆千遥苦笑道：“解释什么，无非是你有要事在身，无非是九重天的事比人间要紧。”
“不是，不是这样...”
陆千遥一回想过去便浑身都痛：“是我们有缘无份，你爱了一个凡人七世，但七世无果，该放手了。”
“我爱了你七世，我不想放手。”
“可痛的是我。”
陆千遥心痛无比，她想扶住些什么，但身旁连棵树也没有，她身子一歪兮泽连忙上前扶她，陆千遥已先跌在地上。
她索性便坐在了地上，而兮泽半跪在她面前。
兮泽问：“你何时想起的过去？”
陆千遥双手撑起额头：“生下孩子的时候，那两个月我一直活在过去，好痛，太痛了...”
兮泽过去将陆千遥拥进怀里，但紧接着陆千遥便从他怀里挣脱，兮泽手足无措，不敢再上前一步。
兮泽声音颤抖：“不会了，我会好好呆在你身边，你以后都不会痛了。”
陆千遥突然又沉进了过去那些痛里，她已分不清这些痛来自身上还是心上，兮泽每说一句话，她便更痛一分。
陆千遥用力按着额头，但却无用：“你是九重天的太子殿下，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没有人能拦住你。”
陆千遥越说越无力：“你可以把我囚禁起来，天上还是地下，只有你想，我一辈子也逃不掉，我也一辈子都躲不开你。”
陆千遥已经有些喘不过去，声音也沉了下去：“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你用七世的尝试让我明白，有些东西早该适可而止，我没有这个命，承受不起九重天太子的爱。”
兮泽在陆千遥的话里跪地，小声抽泣：“可我不信命...我不信...”
陆千遥苦笑道：“可我信了，但我的命最长不过几百年，你大可以在陆千遥死后继续找下一世，但我只求你别让下一个再记起了。”
许多人的疼痛叠加，犹如万箭穿心。
陆千遥单说这些话，就已将浑身力气耗尽，她眼角余晖看着同样痛苦的兮泽，再说不出一个字。
她艰难的从地上站起，小岛孤寂，周围没有一条路可以让她离开，跟兮泽在一起的每一刻都令她窒息，但她无路可逃。
“求你放过我吧...”陆千遥几乎哀求道。
兮泽抬头，怔怔的看着她，口中喃喃，仿如自语。
“溱儿...”
陆千遥心中猛然刺痛，痛的她五官一滞，她转过身去不再看兮泽。
陆千遥声音微颤：“别叫我溱儿，我已经不是她们任何人了。”
兮泽突然起身走来，从背后将陆千遥抱紧，他哽咽着说：“溱儿...溱儿...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你怎么能不要我...”
过去的记忆铺天盖地般袭来，兮泽和容溱的美好记忆，在兮泽的一句句溱儿里不断闪现，痛是真的，爱也是真的，陆千遥被折磨的几乎崩溃。
“我爱你...我爱你...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都不想放开你...”他害怕一放手，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陆千遥无声流泪，一滴一滴落在兮泽手背上。
她在兮泽怀里转身，泪眼像蒙了一层薄雾，分明在流泪，却又尽力笑着看向兮泽。
她将兮泽推开，水面就在她身旁两步远，她面对兮泽缓缓后退。
“可我想放开你了...”
陆千遥面朝兮泽，没有半分犹豫径直倒入河中。
她想，我没有办法伤害你，只能选择伤害自己。
但这只是徒劳，就连陆千遥也知道，因为兮泽紧跟着跃入水中将她救起，才刚上岸，她的衣服头发便已干透，除了冷，这水没有让她有一丝痛苦。
陆千遥无力的倒在兮泽身上，说：“我想离开这里，我师兄还在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