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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重回良安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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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良安道一事,在陆千遥看似萎靡的情况下就这么被同意了,临走时玉泠崖更是将自己随身佩戴许多年的珠串挂在了陆千遥腰间。
陆千遥俯首道谢,玉泠崖欣慰的看着这个一年多来愈发内敛自持的人,心中五味杂陈,他过去总嫌她不够稳重爱惹祸事,如今真的听话乖顺了,竟又有几分不忍在心里。
几人连连嘱托,说的最多不过是注意安全万事不可冒险,陆千遥皆一一应过。
两人轻装上路,长明站在远处山巅遥遥看着这两人离开青桐山。
一出青桐山,陆千遥郁结多时的情绪瞬间明亮许多,忱南并不急着赶路,他故意带着陆千遥往人多的地方去。一路上行人路过商贩叫卖,烟火气充斥人间,陆千遥已许久没有再见过这样的场景。
但她看着这些场景时,又开始记忆错乱的分不清自己是谁,关于陆千遥的脾性越来越少,容溱的却越来越多,性子乖张不羁的一个人突然变的举止有礼,就连忱南见了也觉得判若两人。
两人坐在茶水谱里休息,忱南问:“累吗?”
陆千遥尽量让自己少些容溱的习惯,她看着忱南轻松说道:“这点路怎么会累。”
忱南说:“我也是你的师兄,即说了要照顾你,就一定会照顾你,这一路上包括到良安道,你想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给师兄添麻烦了。”
忱南笑了笑,说:“你不是麻烦,只唯恐没有将你照顾周到,回去后倒不好跟师叔交代。”
陆千遥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又道了声谢,两人吃了茶点便又开始慢慢赶路,这一路慢的像是看沿途景色,良安道倒显得不重要起来。
路过繁华街道,看见有府邸修的宏伟,陆千遥远远的站着看了片刻,这像极了千年之前的容国公府。
那时她是容国公独女,备受家中父母兄嫂疼爱,自小知书达理没有半分骄纵之气,还未到出格年纪,便有许多名门贵族亲自上门要与容国公攀上这门亲事。
好亲事常有但意中人不常有,容国公爱女心切,只要容溱不愿意,他便绝不点头。直到中秋灯节于长街之上遇见兮泽,此后心里更是再也容不下他人。
兮泽的容貌从过去到现在没有任何改变,九重天的太子殿下到了凡间也依然无可挑剔,但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份让容国公心中存疑,他怎能将自己的女儿交给这样一个只徒有虚表的人。
但容溱不管不顾的僵持许久,僵持到兮泽突然有一天说要离开,容溱听话的等了许久,一年、两年、三年,等到一场大火突如其来,将她烧的什么也不剩。
若没有兮泽,她兴许就不会执拗的等,死时就不会那般昂肠寸断。
陆千遥想的出神,想容溱的死,想兮泽为什么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忱南见她盯着眼前府邸目不转睛的看,先是等了片刻,才问:“你认识这里面的谁吗?”
陆千遥回过神来,忙摇头:“不,我不认识。”
忱南却奇怪:“那你为何一直盯着看?”
陆千遥转瞬之间随便编了个理由说道:“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所以多看看。”
这解释却让忱南更奇怪,这府邸再大再气派,又怎能比得过青桐山的重光殿。
忱南虽奇怪但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他说:“多出来走走你就会知道,这世间有趣的地方还有许多。”
眼看路再有半日就到良安道,陆千遥才终于对忱南说:“师兄,我不去良安道了。”
“嗯?”忱南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这样说,便问道,“是不是累了,想回去了?”
“不是回青桐山,是接下来我想一个人,说跟师兄去良安道只是个借口,只是为了让师父师兄他们放心,”陆千遥这才说了真话,她愧疚的说,“对不起师兄。”
忱南垂眸,明显是在思索,过了片刻他正色道:“恕我不能答应你,你师父他们即将你交给了我,我就断然不能将你自己丢下,接下来你可以选择回青桐山,或者继续跟我去良安道。”
最终陆千遥还是去了良安道,忱南在正对无极山的小河畔另辟院子,没有借用白狐妖的屋子,这正合了陆千遥心意。
院子内两间屋子一东一西,忱南将门口有棵桃树的屋子给了陆千遥,屋内简洁干净,陈设少之又少,但住个人已经足够。
陆千遥将简单行囊放下,用清水洗了个脸,就算暂时在这里落了脚,忱南放她一个人休息了些时,良安道即将日落时,他带着陆千遥外出吃东西。
他递给陆千遥一个披风,陆千遥想也未想的说:“我不冷。”
“不是怕你冷,是为了遮住你身上的气味,让那些妖魔鬼怪看不清你。”
忱南说着,已将披风披在了陆千遥肩上,陆千遥连忙接过仔细系上。
良安道几乎没有凡人,即便有背后也靠着厉害的妖或魔,但这少之又少。陆千遥那些法力在外尚且还能谈得上自保,但在这里,眼前来来往往的那些妖她仅能模模糊糊看清个本相的轮廓。
忱南引着她往万花长街上去,那里如今还是由白狐妖掌管,比各处都安全。忱南在长街上已不用分辨,便知道哪家的饭菜是人吃的饭菜,哪家的饭菜是妖吃的饭菜。
这里妖妖想做人,所以穿衣举止皆去效仿人间,但妖生来便是妖,许多凡人习性他们并并不能长久坚持下去。
两人去的店家看着上好,但饭菜却寡然无味,忱南边吃边无奈笑道:“看来今日做菜的小妖,又换了人,上次来时还没有这般差。”
陆千遥捧着碗汤如同喝水,但还是吃掉了那些饭菜,所幸忱南有先见之明并未要的太多。店里的小妖都生成人形,但又有少许妖的本相暗藏不住,两人吃完饭走时,一只兔耳朵小妖盯着陆千遥不住的看。
陆千遥拉着披风十分低调的避开那小妖的凝视,同忱南一起走上百花长街。
忱南说:“这里时而太平时而动乱,这些妖魔脾气都不大好,一言不合就要打一架。”
“师兄是不是也见过?”
街边有小妖翘着腿坐在树干上,陆千遥看了一眼立刻将眼神避开,生怕惹了这个满脸戾气的小妖。
忱南顺着陆千遥的目光看去,正与看过来的小妖对上了眼,忱南不慌不忙的将眼神递去别处,说:“经常见,他们分赃不合要打,心情不好也要打,就连长的丑的走在路上被多看了一眼,也要打。”
这句长的丑的说的正是树上那位,忱南已经嗅到一股要作乱的气息,他暗自将手放在剑柄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两人看似安然路过那个小妖,但身后一丝落地的响动让陆千遥也警觉起来,她手也放上剑柄,但小妖一跃而起朝她扑来时,忱南迅速转身挥剑将那小妖打飞出去。
那小妖还算识相,眼看打不过就立刻放弃纠缠,脚底生风逃的飞快,迅速从两人眼前消失不见。
陆千遥随口夸赞道:“师兄好身手。”
忱南却说:“只是个小妖不足为惧,若是真正的厉害角色出来,我难保有十分胜算。”
这场小小风波化解的极快,但陆千遥还是紧张了一把,她将手从剑柄上拿开时,却突然找回了些修仙门弟子的感觉。
因怕陆千遥赶路疲累,忱南带着她吃过晚饭便回了院子,良安道的月色泛红透着一丝诡异,忱南将她送至门外,问道:“这里不比青桐山,你若夜里害怕,可以跟我说。”
忱南离开片刻又送了些点心过来,他将点心递给陆千遥时说:“今夜的饭菜实在不算好,这些给你留着夜里饿了吃。”
陆千遥接过道了声谢,忱南笑道:“我过去也曾照顾过师弟师妹,但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若今日照顾不周,还请师妹多多担待。”
陆千遥将点心捧在手里,笑着问了一个问题:“师兄,明日何时起来练功?”
没有哪个师兄会不督促师弟师妹练功,就连秋安亦是如此,青桐山里子灏和陆千遥每每都是由他带着一同练功。
这句话让忱南想起旧事,他眼神里游走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凉,但很快便被他遮掩过去,他笑道:“不着急,你何时休息好便何时开始。”
夜里的红月亮将屋内照的诡异,陆千遥将床帐遮的严丝合缝不露一丝缝隙,但夜里还是做了噩梦。她突然梦见还怀有身孕时兮泽带她见识良安道鬼怪的可怖之相,那些鬼魂在梦里叫嚣着朝她飞扑去,她连忙转身往兮泽怀里躲,且手将他的手握的更紧。
陆千遥猛然睁开双眼,四周漆黑一片,她很快便意识到方才自己做了噩梦,但还是迟迟没有从梦中清醒,仿佛四周随时会冒出些可怖之相,她额头上生出许多细汗,且双手用力攥着被子。
方才的梦里她正用力攥着兮泽。
陆千遥冷静些时,慢慢将床帐拉开一丝缝隙,屋内红光已消失不见,一丝清凉透过窗户铺洒进来,是天要亮了。
她长舒一口气继续平稳躺着,方才的恐惧也因天亮消失了许多,她将思绪放回起床后该做什么上,不再思考梦里的人和事。
她一面想着如何练功又一面想着吃什么想着想着竟又睡了过去,这一觉醒来,窗外天已大亮,她连忙起身收拾,出门时忱南正坐在院中树下放置的椅子里。
忱南起身走来:“昨夜是不是没有睡好,你初入此地应当还不习惯这里的夜。”
陆千遥心道果真都瞒不过他,便如实的说:“换个地方难免会如此,过几天便好。”
忱南没有再问什么他叫陆千遥坐下,自己去屋中端了早饭来,但这时辰分明已过了早饭的时辰。
早饭清淡但也比昨夜的可口,陆千遥面对无极山吃饭,眼神时不时往无极山看去。无极山的原貌她已能看清楚些,诡异的红色比之夜里的红月更甚,似火又不像火的在山间缭绕。
她很快便不再看了,再看下去便又会想起兮泽。
忱南见她神色仍不佳,便说道:“良安道很大,且有许多可以一去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