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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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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遥打起精神,说:“好啊。”
忱南笑了,他见陆千遥的神情总算缓和了些,心下宽慰,他说:“凡事都该往前看,你的前路很宽阔,这世间还有很多地方值得你去看一看。”
忱南惬意的靠在椅子里吹着风,他看向远处,若无极山没有凶险,这里便是个最佳的隐居地。
小河清浅,在不远处湍湍流动,滋养着河岸为数不多的树木,但草地繁茂,地上花朵丛丛。
忱南指着小河说:“那里有很多鱼,我们呆会儿可以去抓来两条,一条清蒸,一条红焖。”
陆千遥笑道:“师兄还会做这些,果真厉害。”
忱南说:“一个人呆惯了,就什么都会了,以前我也什么都不会,青桐山那时有饭堂,出门有饭馆,至于抓鱼做饭,我师父不教这个。”
过去陆千遥同忱南交集甚少,他的师父是自己的大师伯,但这位大师伯早在多年以前便离开了青桐山,如今的青桐山弟子皆未见过。
陆千遥问:“大师伯他,是个怎样的人?”
忱南陷入回忆,上次见师父,还是一百多年前,他遇见几个难缠的妖,几乎以为自己无法脱困时,师父突然出现,救了他一命。
忱南不知该如何形容,一个好字太过简单,一个善字也太简单,他曾觉得师父该飞上九重天,那里才配得上他。
忱南想了想说:“我师父他,对得起青桐山。”
这其中发生过什么,陆千遥只是一知半解,她没有再问下去。
“师父过去经常提起师伯,他也是这样说。”
忱南起身笑道:“那我们现在去抓鱼?”
陆千遥跟着起身,忱南带着自己削出来的鱼叉,陆千遥提着竹笼,她站在河边看着河水,河水清浅,许多小鱼在水里聚成一团。
忱南说:“这里的鱼太小了,倒是可以捉几条放进鱼缸里养,往里走一些才有大鱼。”
忱南说话间已脱了鞋袜,裤脚被他高高束起,垂下的衣袍他干脆塞进束腰里,他走进河里,弯腰在河边水深极浅的地方摸着那些小鱼,很快便捧了一条在手心。
“有了。”忱南说。
他捧着小鱼走上岸,拇指长短的小鱼缩在他手心仅剩的一汪水里,他示意陆千遥来看。
“我在外这些年,捉鱼的本领练就了不少。”
陆千遥笑笑,拿过竹笼来,装着小鱼的竹笼被放进水里,很快忱南又捉来第二条。
他说:“好了,他们有伴了。”
陆千遥此刻在走进水里,她过去没少做这样的事,不是跟子灏便是跟秋安一起,她一站进水里,突然像回到了过去。
捉鱼也好钓鱼也罢,乐在其中的人常常为的不是吃。
陆千遥沉闷了多时,今日跟着忱南捉了半天鱼,突然找回些轻松愉悦的心情,两人在水里泡了多时,可结果却时只捉了一条手臂大小的鱼。
忱南站在水里,举着鱼叉说:“今天的鱼兴许都去别处玩儿了,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这句玩笑话逗笑了陆千遥,忱南看着她问:“可觉得心情好些了?”
陆千遥说:“原本就没有不好,现在更好了。”
忱南满意的笑笑,两人一同往岸上走,两条小鱼被放入院中的大水缸里,但水缸里孤零零的什么也没有。
忱南说:“狐妖沐白的院子里有荷花,可以去问问他能不能移过来一棵。”
陆千遥问:“沐白还在这里?”
忱南说:“还在,但是我留下以后他甚少出现在这里,他应当在万花长街多一些。”
“即不在这里,该怎么问他?”
忱南下意识觉得沐白会因为兮泽,对陆千遥也言听计从,但此刻突然反应过来,她同太子殿下已断绝关系。
他说:“那就只能凭运气了。”
这条仅有的鱼最终清蒸,忱南利落的杀鱼时,陆千遥没有参与其中,她并不害怕这些,但记忆恢复之后,容溱这些人温软柔弱的性格事常会左右她。
这一年里,她皆在努力做回陆千遥,但却做不回十分,许多人仍觉得她性情大变换了一个人。
追鱼玩乐了半日,吃过饭陆千遥便觉得累,忱南催她回去休息,但一睡醒头重脚轻的竟起不来床。
忱南站在门口思索再三,终于还是进了陆千遥的房间,一摸她额头,滚烫的让忱南也吓了一跳。
忱南说:“怎么突然就病了?”
陆千遥也说不出所以然,忱南猜测道:“或许是你身体还虚弱,今日河水又冰冷,是我没有顾及到。”
陆千遥一张脸热的通红,她无力的说:“给你添麻烦了。”
忱南说:“别说这种话,只是这里没有药,我也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忱南说着,掌心催动起一团灵力,缓缓从陆千遥额头送入,又怕陆千遥此刻虚弱难以承受,送入片刻他便收手。
“怎么样,好些了吗?”
陆千遥脸上红热散去许多,但仙力进入体内却迟迟不散,郁结在她胸口来回徘徊,忱南修为近千年,这一点他看的十分清楚。
陆千遥说:“好一些,但是喘不上气。”
忱南说:“屏气凝神,将它散开。”
陆千遥闭上双眼,手指微张,忱南的灵力在她体内如清流来回游走,但却迟迟不肯散开,忱南见状指尖轻点,将灵力顺陆千遥鼻息间引出。
忱南疑惑:“这样的事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是我修为太浅,经受不住。”
忱南只能作罢,没了灵力压制,陆千遥的脸很快又红了起来,忱南出门打了盆水,将冷帕子放上陆千遥额头。
他说:“出去拿药路程实在太久,带着你去也不妥,现在只能用这种办法让你退热。”
忱南少有的皱眉,他的担心全写在脸上,无论是容溱还是陆千遥,都不喜欢连累别人。
陆千遥说:“风寒发热,不是大事,睡一觉便能好。”
忱南无奈笑笑:“最好如此。”
忱南将帕子换过,又接连喂了两杯热茶给陆千遥,直到陆千遥睡去,他才关门离开,门外红月又升起,将院子照的不像人间。
忱南望着红月口中喃喃,“什么时候红月能变成白色就好了。”
次日,忱南早早便起来,陆千遥屋中还不见动静,他煮了粥后坐在院中,看着两条鱼在水缸力还算精神。
正看着,不远处天上传来响动,不多时,太子兮泽独自一人前来,落在院中。
忱南连忙起身行礼,太子兮泽上次来时是一年前,一年不见,忱南见他瘦削许多。
但这不是忱南该问的问题。
忱南说:“禀太子殿下,无极山这一年里没有异象。”
兮泽点点头,眼睛却不时的往忱南身后不远处的屋子看,他怕忱南看出什么已经极力克制。他看向一旁的水缸,只有两条拇指大小的小鱼在游走。
兮泽搅了搅清澈的水,说:“可以把沐白院子里的荷花移来。”
忱南说:“正有此意,但是沐白不在。”
兮泽轻轻甩掉指尖水,说:“不必等他同意。”
忱南俯首,说:“是。”
兮泽听着屋里的动静,但始终安静,忱南也没有丝毫要跟他说什么的意思,兮泽胸口突然间疼痛。
你要跟他在一起了吗?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他忍着疼痛转身:“我去巡视无极山,你继续坐着吧。”
兮泽说完便走了,忱南长舒口气,他原本还在思考该不该去喊陆千遥,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所幸他自己走了。
兮泽前脚刚走的无影无踪,陆千遥便从睡梦中醒来,她几乎做了一夜梦,梦里皆是过去种种。
她坐在院子里喝粥,忱南并未告诉她兮泽来过,兮泽来无极山巡查来了就会走,两人不会见面,不见也好。
一觉睡醒热退了,忱南放下心来,他说:“今日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休息。”
陆千遥捧着粥点头,忱南又问:“师妹会下棋吗?”
陆千遥不会,但容溱周恒沈妤这些人皆会,她一时忘了自己是谁,脱口二楚“我会”。
忱南拿来棋子,两人在树下惬意的坐着,忱南这棋放了快一年,没有一个人跟他下。
陆千遥琴棋书画样样不精,容溱沈妤她们却样样精通,陆千遥在忱南面前没有刻意露拙,第一局便围了忱南一片。
忱南笑道:“想不到师妹你如此厉害。”
陆千遥捡着棋子,说:“师兄承让。”
第二局刚开始,大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陆千遥捏着棋子紧张的盯着大门,生怕有什么妖魔闯进来。
大门敞开,兮泽怀抱一棵荷花走来,仍旧一身白衣,只是面容身形皆瘦的明显。
他们一年未见,再见像恍如隔世。
忱南起身,陆千遥愣在那里,兮泽故作镇定的将荷花放进水里。
他走近几步看着陆千遥,平静的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