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麻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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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简单同餐桌上的父母问了声好，也没吃饭，戚莜就一下子瘫倒在床上，像是被抽去骨芯的棉花娃娃。
看着不在放学时间点回来的女儿，两人都不算意外，因为班主任在手机上早就和两人打过招呼。
戚父把女儿的心不在焉归咎于这场老人意外的离世:“小莜这孩子，对她打击也太大了。”
“谁说不是，看着健健康康的谁能想到突然就……”话说到一半，白娟娟有点哽咽，“感觉小莜这孩子最近状态也不太好，老师不也说了吗，最近先派点人手在饭店那边看着，我们两个照顾着点她吧。”
为人父母，也都想尽量关照孩子，两人商量着，最终决定先给戚莜叫出来，看看她有什么想法没。
白娟娟轻轻敲了敲戚莜房间的门，屋里的人还瘫在床上，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不知所以然地出了门。
三人围坐在餐桌上，一片宁静，白娟娟刚要开口，却是戚莜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想转学。”
白娟娟和戚父对视一眼，显然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
“其实我一直感觉，峗中的学习氛围不是很适合我。只余下高三这一年了，我想转到峗外去。”
二人常回家看看事小，但说到转学事就大了。高三最后一年，也不知道一系列的手续难办不难办，两人都知道女儿向来懂事，不会一时意气用事提这种看起来像是无理取闹的要求。
“我想起来了。当初报考峗中是因为它是本市市内最好的高中，百年名校，顾不上离家远就报了。”白娟娟状似想到了什么。
顺利考上后，戚莜和大部分同学一样住宿，后来还是因为不适应寝室生活选择了走读，毕竟是公立学校，寝室条件怎么也算不上好，又小又破。当时也考虑过转学到峗外，峗外虽然离这儿不算近，但距离两人所在餐馆附近买的那套房还是挺近的。
更何况是私立，就算住宿，怎么说寝室也要比峗一中要好。
白娟娟女士回忆着，自己当时给出的解决方案好像就是先住到高二，等高三了再转。这样也方便，都是复习，进度方面也不用担心。
谁曾想忙了一年，竟然给这事忘了。
天大地大，女儿最大。
戚莜看着她妈瞅了一眼她爸，戚父感受到来自老婆的眼神，挪了一下板凳，轻咳了一声，草草地结束了这场短小的家庭聚会:“转学的事吧，爸来准备。你收拾一下东西吧。我和你妈在那个房里陪着你。”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父母的同意的这么快。
逃离，这么多年了，一直梦寐以求的转学也终于要实现了。
何止是不真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戚莜感觉自己周围所发生的一切事，仿佛一键开了倍速。
打开信，她想要再读一遍。
少年的字力透纸背，她仿佛能看见对方一笔一划写下信时的样子。
越是逐字逐句地读，却反倒越因为感受不到对方而空虚。
苍劲的字在信里摘抄了余秀华的一首现代诗，不知道在哪一次谈天说地时曾经被提起过。
我是看不见风的，如同爱是看不见的
但是树梢在摇动
我在院子里呆了一上午
它们的闲言碎语掉了很多在地面上
毫不在意。仿佛人间本该承载
它们不担心那片云会掉下来
它们是多深多深的水潭
当时好像提到了戚莜很喜欢读余秀华的诗，她的一些不为外人所道的小爱好，甚至提到了季芃沭的家庭，很多很多……
她想了想，摇摇头，试图把那些声色并茂的回忆都从脑海中拉出来，心脏连同着手指抽一般疼痛，好像有根线扯着她。那首诗叫什么来着?
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书就摆在书架上，触手可及，但她没心情翻。
戚莜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得彻底，五月的蝉还没有彻底苏醒，夏天也才刚刚迈进。
她无意识地咬了下食指，冷不丁地看见床边飞过一群鸟，夜色太晚，分辨不出是什么鸟。
在那一刹那，那首诗的名字钻进了他的脑海。
叫《屋顶上跳跃着几只麻雀》。
缓缓突出一口浊气，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换睡衣，打开衣架时，莫名在看到曾穿着一起出去玩过的衣服时都想到了他。戚莜突然想给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打醒，自己这是中/毒了吗。
时间是一味良药，她束手就擒，准备把自己交给它。
侧躺在床上，又情不自禁地神游天外。
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
戚莜心里一点点勾勒描绘，把相处的点滴对方的喜恶都糅合在一起，又总也见不到完整的人形。
于是不禁再次感叹，相处的时间真的太短太短。
转了学，能有个新的开始吧。想象着未来的日子，似乎并没有那么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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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戚父打点人脉给戚莜办转学手续。
自己要转走的事，她没跟身边任何人说。事先告知就能缓解离别的痛苦了吗？有预谋的离别往往比不辞而别更痛人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思维开始和从前不再一样。虽然每天照常上课，但亲近的人明显地发现戚莜状态和之前有所不同。
几个姑娘轮番变着花样地哄她开心，戚莜心里苦涩，不知道要怎样开口。
没有办法解释的事，其他人最终得到的也只是轻轻一句，“我要转学了。”
戚莜微微弯唇，本就白皙的皮肤在说出这句话却透露着异样的苍白。
“啊?为什么……”
“不要啊！”
姑娘们叽叽喳喳，也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事已至此，显然早已无法挽回，徐桃小声嘟囔着，我会想你的。
叮嘱了一句不要外传，在她临走前，除去和她熟悉的姑娘，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个消息。
走的那天和计划的一样悄无声息。
周末放完假返校的早晨，值日班长准备往本子上记下戚莜迟到，问曲科业却得到了人已经转学的消息。
事实上，没有谁的离别会被一直铭记。刚得到消息时，班里的其他人还阴谋论一样大肆讨论着戚莜转学的原因，但没过一星期，班里就不再提起戚莜的名字了。
不过转学一事却并非如此宁静。
拿着手机，反复刷新着聊天页面，却没有收到一条信息。
就这样不辞而别吗？
虽然信里提到了他会出国，但她得知这个消息真的太迟太晚了。
还会再见面吗？说是转学，其实更像是逃离。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所学校、这座房子、这个地方。在这里，回忆总是冷不丁地噬咬她的心脏。
发给季芃沭的信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或许她也无需回应，只是心里隐隐抱着某种期待。她点了一下他的头像跳进主页，手指在屏幕上犹豫良久，才点了拉黑。
人都是要往前走的。
高三最后一年，她不准备再和任何人交流了，到了新环境，一味地学习并不需要她进行人际交往。先把这一切的一切都封存，等高考完了再来拿吧。
想着，她把手机按了关机键，塞进了床头柜里。
自此，天各一方，而她已经做了一场足够长的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麻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