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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踏上修道旅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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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树村的尹贤雅同她那醉心修道的父亲一样痴迷修道。
可村里没人看好她。
无论她天赋如何,哪怕她是修道天才,村里也知道她只是个女娃子,总归得是嫁人生娃,修么斯道哟,吃饱了撑的哟。
没人看好就没人看好,尹贤雅不在乎,她一心只为修道。
旁的孩子不解,问她为啥修道?
修道为了啥!能为啥!当然是做神仙啊!
这还用问!
贤雅觉得问出这些问题的人同他憨傻憨傻的外表一样憨傻,即便这个被她看来憨傻的人是她表哥,她也毫不迟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她的表哥贤京。
贤京有着充分的作为大哥的涵养,即便被表妹当面质疑也不会生气恼怒,他质朴的性格也不允许他记恨他的表妹,反而还会在心中暗暗为贤雅操心,并发誓要照顾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世魔王表妹。
提起橘树村的尹贤雅,十里八乡知道她大名的,无一不是避之唯恐不及,人人皆知这是个混世魔王。
一个女孩子家家滴,怎地这么野蛮,没点女娃的样。
十里八乡的人大都这样评价贤雅。
不一样观点的也有,比如她爹,尹明庵。
尹老爷子看自家闺女,那是咋看咋顺眼,老爷子觉得自家闺女是个修仙奇才,到处托人给自家闺女寻个门路。
可惜外面的人眼皮子浅,格局小,看不起女娃子,找了三年也没门派肯收贤雅为徒。
一气之下,尹明庵不再给贤雅找出路,而是自己成为女儿的出路。
尹明庵找出当年在道一派修道时师父给他的道法典籍,交给贤雅,带着贤雅修道。
不得不说,贤雅在修道上确实是有些天赋,短短三年便已学会五行术中的金和火。
老爷子欣慰不已,又找来十里八乡最厉害的铁匠师傅,用精铁给贤雅打造一杆重十斤的红缨枪,枪身可拆为三叠,平时放在包裹里,用时将其组合成长枪。
这枪周身光滑,透着一股锐气。
贤雅看它咋看咋喜欢,特别是枪身裹着的红穗子,一挥一舞,好似一团火焰在空中翻腾,仿佛一条祥龙破空而出。
“我要将这杆□□破这不公的天。哈!看招!”
说着便向尹老爷子刺去。
枪头破空袭来,老爷子差点招架不住,使出七分力才接住。
他不禁感叹:到底是年轻人,有劲!
此时他便知道橘树村的天对女儿来说太小了,她需要去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小雅,你知道橘树村外有什么吗。”
贤雅收起枪,昂头挺胸,大声回答。
“知道。有清川府,有紫微宫,有百家争鸣宴,有流云西土,还有神魔大战!”
“小雅,橘树村的天太小了,算上十里八乡,无非就是云梦泽地,放眼整个东土,云梦泽地也只是块南方边野之地,外面的世界很大,爹知道你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爹娘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这些年因为你娘身子不好,所以你一直不肯远行,宁愿在家陪着爹娘。老实说,爹娘很高兴你能陪着。可若是不趁着年轻的大好时光去外面的世界闯荡,等到上了年纪,闯不动了,后悔也来不及。爹不想你跟爹一样,荒废了大好时光,到时会觉得对你不起。不如趁现在你娘身子骨还能挺着,你去那外头的世界闯一闯,按你的天资兴许能闯出一片天来。”
“爹爹,我一个女孩家,没人要,能去哪闯呢。”
贤雅眨巴圆碌碌的大眼睛,露出不解的神情。
尹明庵无法按捺激动的心情,他神态喜悦,连说话的语调都掩饰不住内里的快活。
“我师兄秦晋霄前些日子写信告诉我,名门众生道广开道门,收尽天下修道英才,不限男女。他告诉我,他已托人帮你在众生道真元道长处挂了名。只要你通过入学考试,便可拜入真元道长门下,成为他的弟子。真元道长修为极高,是道中赫赫有名的前辈,若能拜入他的门下,那可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众生道。真元道长。”贤雅喃喃道。
“是的。”
“爹爹,考试考什么。”
“道法和道术。道法就是考你的书读的怎么样,修道要能说道,要能用文字说出道的含义。我师兄说这一关是写篇论道的文章。你天资聪颖,素来善辩,我想这定难不倒你。关键是道术,我已离开修道界多年,不知你这些修为放在现今的修道界是何等存在。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地广阔,卧虎藏龙。你切勿轻敌。”
“女儿明白。”
贤雅跪下,伏地,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三日后,贤雅便要离开橘树村。
消息传开后,最先欢呼的莫过于平日里总被贤雅欺压的小孩帮们。那些编排贤雅没有女孩样,长大嫁不出去的歌儿再次传遍整个村子。
大的孩子走在前面,小一点的跟在后面,最后面的是几个光屁股的黑皮猴,孩子们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在村中四处游走,那些编排的歌儿随着他们的声音响彻村子的天空,在澈蓝的苍穹中激起一阵阵声浪,直到贤雅的红缨枪从每一个人的耳边穿过,伴随的风声化成铁器的锐鸣,狠狠钉在后方的老树上。
随着一道红浪扑向领头的大孩,他的身子翻飞腾空,被放下。
一切都发生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
“我要刺破这不公的天。”
“你,怕不怕。”
贤雅拽住大孩的领子,攥紧的拳头正朝他的面颊。
他吓尿了裤子,几欲哭出。
“怕。。。。。。怕。。。。。。”
嗫嚅出两个怕字,贤雅丢下他。
他瘫倒在泥地。
贤雅瞥一眼大孩,露出不屑的眼神。
“怂货。”
看到这副情景,贤京忧心忡忡。
他问尹明庵。
“大伯,现在就让小妹离村是不是太早了,外面可不是村里,没人会让着她。”
尹明庵摸摸半百的胡须。
“正因为外面没人会让着她,才更要让她出去闯荡,恶人还需恶人磨,让人磨磨她的性子也好。”
贤京不再言语。
贤雅的母亲陈氏出来屋外,她瘦削的脸颊和黯淡的眼神都显示出她虚弱的身体。
她说话时还喘着粗气,很是吃力。
饶是这般吃力,她也要张口。
“夫君,我知你对雅儿期望很大,希望她修道成仙,可这世道于女子修道不利,即便雅儿修道有成,可世人终究只会当她是个女人,世道只会逼她做女人该做的事。”
尹明庵不置可否。
“女子又如何!女人在是女人之前,是人!人人皆可修道,女人当然可以修道!即便世人皆阻小雅修道,我这个做父亲的绝不会阻止她!我知你心中忧虑,我明白你担忧孩子的苦心。世道的确不公平,所以才更要去打破规则,而不是默许妥协,
“还以为你年纪大了,就失了少年锐气。尹郎不愧是我万里挑一选出来的夫君,我没看错人。”
陈氏的气喘无力似乎也好了。
尹明庵扶住陈氏,两人一起站在空地看向远处与孩童们打闹的贤雅。
“贤京,去叫小雅过来,我们有话对她说。”
贤京拜过尹明庵便提气奔去。
贤雅飞奔而来,贤京跟在身后。
她的脸上充满快活的笑容,与她的年龄身份一般充满童真稚气。
她一把扎进父亲的怀中,抱过父亲,再是母亲,她知母亲体弱,不敢用大力,只是轻轻环抱母亲,让这个生命快到尽头的女人可以全身心感受到诞生自自身母体的生命的心跳与体温,源自生命延续的悸动。
母亲搂住贤雅,不舍的泪水从眼角流下。
“娘亲,不要哭,伤身。”
“娘知道,娘舍不得你。”
“若是娘亲舍不得,孩儿便不走了。”
“不,不,你要走,你要出去,你要去外面的世界,去闯,去拼,去打破世间的不公。”
“孩儿。。。。。。”
贤雅迟疑着,她无法说下去,离开是自己也是父母的心愿,离开是自己的机遇却也是对父母的残忍。
尹明庵看出女儿的迟疑,他上前搂住母女二人,用自己坚定的声音帮助女儿摁下心中的犹疑。
“小雅,放心去吧,你娘亲的事你不用操心,为父定会照顾好她。与其担心爹娘,不如好好学习,修道成仙,光耀门楣,让爹娘脸上有光。”
“成仙很难的。。。。。。”
贤雅嗫嚅着。
“呵,傻孩子,成仙只是爹娘对孩子的期望,没说你一定要成。你尽力去做就好,修不成仙也无甚关系,爹娘只要你活出你自己就好。”
说着,两行泪珠从陈氏眼旁落下。
滴落在孩儿贤雅的脸上。
一种疼痛的情感从贤雅心头油然而生。
一生要强的贤雅强忍住眼眶打转的泪水,强行压下从胸口蓬勃而出的情感,可是即便她强压心中自然生成的情感,那情感犹如狂风吹过的野火在胸中熊熊燃烧起来,蔓延四肢,冲破灵魂,促使向来要强理智的贤雅像飞出围栏的野马扑向母亲的怀抱。
她紧紧搂住母亲,无言的情感无需只言片语,便已了然心间。
贤雅埋首暗思:一定要出人头地,得道成仙,一定要对得起爹娘的养育之恩!
站在历史的未来维度看过去,未来的贤雅确实得偿所愿,对得起双亲。
众生道乃是东土四大道场之一,位于汉州首府清川府城,据汉江肥水之地,统东西南北交通要道,河道货船密如织,码头商贾声若雷,个个喜洋洋。你道为何个个喜洋洋?
挣了大钱,可不高兴!
人多,人超多,这是贤雅进到清川府府城时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也不怪贤雅有如此感慨,贤雅他们乃是走水路到的阳城,从船上下来,一看望过码头,放眼皆是贩卖转运的货物,只因阳城乃九省通衢之地,东西南北的货物皆汇集于此地转运。
就在贤雅等人上岸之时,河道上也有一艘船靠岸。
那是一艘东土没有的铁甲船,船身用钢铁打造,船体刷着黑红的漆,在一片木船中显得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贤雅目睹这艘船靠岸,看着一群身着黑色长袍戴着尖顶宽帽的人从舷梯走下来,黑色的船身作为背景映衬得他们仿佛来自异世界。
当然后来贤雅知道了他们确实是来自对东土人而言属于异世界的西土,以及西土是如何轰开东土的大门,自顾自闯进东土的国门。
话虽如此,在一群黑袍人中,有一个人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他穿着一身白衣,明显东土人的款式,他的身量修长,姿态翩然,站在一群黑袍罩身的西土人身旁犹如傲然独立的仙鹤,可惜容貌掩于白色兜帽之下,叫人遐想联翩。
此时他们并不认识,他们迟早会认识,无论是作为敌人,还是作为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