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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危机逼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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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雅红缨翻遍了前屋和后院,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与云逸有关的踪迹。
问云逸母亲姜氏,她说没看见云逸,她以为云逸还和贤雅红缨她们一起玩呢。
几人焦急找了半个时辰,确认前屋后院都没有,也找附近的街坊问了,没人看见云逸从屋里出来。
云逸能去哪呢?
天上乌云聚拢,夏季午后日常的阵雨将至。
云逸的失踪莫不是与鬼杀人有关联吧。
贤雅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众生道的女学生失踪,饶是总督府因着先前的过节也不得不给众生堂三分薄面。总督大人下令让众官差用心点找人。
用心程度的多少看在三分薄面上也就用心到三分吧。
实事求是,三分都是高看了它,官差们也就去现场,也就是云逸家,溜达一圈,溜达完了呢,就完了,说什么疑似离家出走,官府人力有限,不应大动干戈云云。
贤雅去央求师父真元道长,求他出面找总督说情。
师父听完,久久不发一语,久到贤雅以为师父不想理会她时,师父叹口气,师父惜才,贤雅是有才华的弟子,师父终是拗不过有才华的弟子,师父委实也不想让有才华的弟子失望。
师父答应以众生道的名义出面找总督府,但师父也明说了,他不保证总督一定肯买他的面子。
贤雅心里明白师父的难处,但嘴上还是甜言蜜语捧着师父,恨不得把他吹上天,哄得老头哈哈大笑,也不知是真被贤雅哄开心了,还是顺势而演。
虽说说动了师父出力,贤雅自己也没闲着,她发动求道社的三人,让他们去发动更多的人,发动同学老师,同学老师认识的人,更多的人,大家一起去找寻云逸。
当然,贤雅是坚决不信总督府的出走一说。她坚信云逸是遭遇不测,绝非出走。
找了几日,毫无线索,学里放了假,红缨家里有事回家,其余二人也推说家中有事,不能留园。云逸的事,一直没进展,贤雅心里也难受,她想着反正学里放假,不去趁此机会回秦家看看师叔师兄和思思,说起来,也有半年没见过他们了,甚是想念。
放假头天上午,其余三人便离了园。贤雅想着许久未见,空手回去见长辈,有失礼数,想着白日里去街上置办几件礼物送给师伯师兄还有思思,差不多午后再回秦家。
她去城中几处商贾聚集的街巷逛了逛,她看中一个玉扳指,想买给师伯,一问价格,一两白银,吓得贤雅赶忙把扳指还给摊主,连连摆手,不了不了,赶紧走掉。
虽然事后琢磨,贤雅觉出自己多半是被商家讹了,那做扳指的材料就是寻常的玉料,糙得很,绝不值一两白银,一百钱都算亏了。
古话说,无商不奸,贤雅不觉得商人奸有错,商人不像农人有田地可以种,可以长稻米糊口,商人只能靠抬高价格的方式赚到银钱,有了银钱从农人手里买稻米,才有饭吃,不饿死。可奸过头,奸过了度,那事情就变味了,变得令人生厌。
贤雅一直不理解商人这个物种,他们不像农人那么可靠。农人一切都是规定好的,四时皆定,靠天吃饭,丰年老天赏脸有饭,收成不好时也只能埋怨天埋怨地埋怨自己。可商人呢,他们的口粮的多少全靠他们手里的货能从别人手里换来多少银钱,换多换少全凭他们自己的本事和对方愚笨的程度,他们面临的风险远比农人大的多,这也造就了商人虚伪善变、自私自利、偷奸耍滑的性格。他们的一切都是不可靠的,因为他们生存的必要条件从来不可靠。
“哎呀”。贤雅沉迷于自己的精神世界,想事情出了神,没留神撞上了人。
“不好意思,是我走路不注意,冲撞了兄台。”
贤雅连忙道歉。
好在对方态度温和,并未责怪。
“姑娘不必自责。一点小事,无碍。”
这声音听着清冷悦耳,想必是位年轻俊秀的公子。
贤雅出走十万八千里的精神立刻归位。
她定睛一看,登时喜出望外,这人竟是码头那位白衣飘飘的俊俏公子。
不知觉,她体内一股热气涌出,往上涌,热哑了嗓子,一向伶牙俐齿的人儿竟然咿咿呀呀说不出完整的话,热红了脸蛋,惹得公子好奇发问,姑娘是不是天太热,中暑了,热红了耳根,她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热晕了脑子,她真的想晕!
好在,贤雅就是贤雅,她从来就不是寻常的人。
一番口齿打架后,贤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公子这般怜惜,是在下唐突了。在下方才只是有些晕眩,现已无碍。”
那人低头笑了笑。
“你没事就好。”
说罢,那人保持方才的微笑,目光如炬,直视贤雅的眼睛,不再言语。
他似是等待贤雅接话。
可他这般直勾勾的眼神让贤雅浑身不自在,她扫了一眼对方,发现对方手里拿着一本升仙术。
“公子莫非也对修道有兴趣?”
贤雅以此为契机找了个话题。
那人闻言,看了一眼手里书,抿着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东土,无人不想修道。”
这话什么意思。贤雅琢磨着。
“公子也想修道?”
贤雅试探问道。
那人抿紧嘴唇又松开,无奈的说道。
“姑娘抬举在下了。东土谁人能修道,独我不能。”
“为何?”
这人彻底勾起贤雅的好奇心。
他摇摇头。
“一是出身,我是商贾世家,不能致仕,不能修道,二来我生来体弱多病,亦不能修道。”
贤雅心生歉意。
“是我唐突了,不该勾起公子伤心事。”
那人笑了笑,示意贤雅不必在意。
贤雅一时语塞,本想说点什么应对一番,突然意识到对方似乎有意与自己攀谈。正觉奇怪,贤雅突然想起他们其实算是见过的,就在总督府后院,她还听到总督称呼他卓会长。
“卓会长。”
贤雅试着叫了那人。
他微笑点点头。
“还以为你忘了那夜的事。”
如此直白,看来找自己攀谈多半是为了打探那夜的事吧。
“那一夜啊。。。”
贤雅尴尬笑笑。
见贤雅不好意思,那人低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书摊,从里面挑了几本书出来。贤雅定睛一看,都是自己先前来逛时舍不得买的书。
这人喜好竟与自己一致。贤雅不禁在心里嘀咕。又想到那人感伤自己不能修道,又生出几缕唏嘘。
那人选好书,招招手,从后面闪现一位侍从,弯腰恭敬接过选好的书。
“此处人多嘈杂,我们换处僻静的地方再聊。”
说罢便走出去,两名侍从立刻跟上。
留贤雅站在原地。
贤雅无奈叹气,跟上他们。
贤雅跟着他们走到附近一处偏僻的巷子,越往里走人越少,到目的地时除了那人的脚步声和鸟鸣声,听不到任何声音。
目的地处耸立的建筑外观看起来不像常见的茶楼,它的风格怪异,有着高高的尖型塔楼和彩色的琉璃窗,不像东土的建筑。贤雅怀疑可能是西土那边的风格。
这建筑看起来比总督府的宅子还要华丽,也不知总督大人为何能容忍西土人在东土的土地上盖过他这个地头蛇的风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吧。
贤雅不再多想。
因为走到跟前了。
教堂门打开,里面伸出一个脑袋,看到是卓修道扭头往身后吩咐了什么,又缩回去关上门。又过了一会,大门从里面才缓缓打开。一个黑袍人站在门口,对卓修道等人伸手做出请进的手势。卓修道眼皮没抬,也没理会黑袍人,只是转身朝向贤雅,他抬起下巴招呼贤雅,示意贤雅跟他们一起进去。
这招呼人的方式属实别致。
贤雅若有所思。
踏进大门,入眼是一尊高大塑像,被放在大厅最远处中间的供台上,周围放满鲜花,前面摆放一排白色蜡烛。
贤雅心道:这该不会是西土信奉的神吧,这里莫非是西土人的道观?
黑袍人带着卓修道一行人从大厅侧边走,打开一扇小门,里头是长长的楼梯。一行人走过楼梯,不知走了几层,又是一个小门,打开门里,是长长的走廊。黑袍人领他们进了最里面的房间后退下。
贤雅注意到房间门口有木牌写着文字,大概是西土语,贤雅看不懂,不知写的什么意思。卓修道似乎不是第一次来,毕竟他看不都不看门口木牌上的文字,也许是他懂得西土,明白木牌上文字的意思。
房间里的陈设很是简陋,就是三张椅子,围着一张园木桌。倒是房间的窗户很是漂亮,正是贤雅在外面看到的彩色琉璃窗,细看一下,那彩色的琉璃组成一副图案,是两个人形,身上未着片缕,一个人形头发很短,一个头发很长。
好奇心让贤雅吐口而出。
“琉璃窗上的画是什么故事。”
“不是琉璃,是玻璃。”
卓修道轻声反驳了一下。
贤雅又问,“那玻璃窗上的画是什么故事呢。”
卓修道笑笑,耐心给贤雅解释。
“那是西土的神话,说是人类的祖先,亚当和夏娃的故事。”
“他们没穿衣服呢。”贤雅故作天真的眨巴眼睛。
卓修道看了贤雅一眼,扑哧笑出声,他抬手遮住嘴唇掩饰。
“人类赤裸出生,死去时却要穿上多余的衣服,贤雅姑娘不觉得人类这种生物很虚伪很可笑么。”
贤雅抬抬眉毛。
“看来你们已经查过我!。”
贤雅沉吟一下,继续道。
“我不觉得人类虚伪可笑,赤裸出生和穿衣死去都是真实的人类,我相信西土的人也是赤裸出生和穿衣下葬的,对吧。”
贤雅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让自己直视卓修道的眼睛。父亲教过她,当她想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时,就注视对方的眼睛。她现在就这样做了,她不仅直视对方的眼睛,还带上坚定意志的笑容。
卓修道自诩尊贵,素来养尊处优,从未被人这般直视,他内心恼怒,面上却还带着笑容,并不显露。
“贤雅姑娘也懂西土的风土人情?”
贤雅不打算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
“你既知道我的来历,我却不知你的来历,这不公平,你先说你的来历,你这般偏向西土,却做着东土的打扮,你是西土人还是东土人?”
卓修道没想到贤雅反其道而行之,反问起他来。
太过生气反而不会生气,卓修道没忍住笑出声。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贤雅面前,他也学着贤雅,直视贤雅的眼睛,嘴角噙住一点笑容他对贤雅正式介绍自己。
“在下山海商会卓修道,东土人。”